36、芳菲烬 不灭的焰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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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火药在万艳阁炸开，不过瞬息，这座三层高的阁楼便被火舌吞没。
在爆炸发生的一瞬间，长宁长念便反应过来，迅速冲向窗口方向而逃。
“牡丹姐姐！抓住我！”
苏长念伸手想要抓向牡丹，却被她狠狠推开。
“走哇！！”
牡丹拼尽全力才拉开了机关，她自知命不久矣，若不拉这些刽子手陪葬，她死也不甘心。
“可……”
见她眼底已无生意，苏长宁揽住妹妹的腰身迅速破窗而逃。
裴天镜猛的眼前一暗，骤然间只觉四肢无力，别说运功逃走，便是站也站不稳。
「该死！是杏花仙！」
他立即反应过来是方才杏花仙趁机给他下了软筋散。
“恶贼！”
牡丹恨恨看向踉跄跪地的男子，嘴角的笑意在火光中愈发得意畅快。
“陪姑奶奶到地府斗斗！！”
“嘭嘭嘭！！！”
爆炸掀起的热浪让苏长念回头，她眼眶泛红死死盯着轰然倒塌的阁楼，心中悲戚难止。
“牡丹姑娘她。”
苏长宁抿唇道，“真的很像……。”
二人无言地望向街道上慌乱的情形，杏花仙也已及时救出江衔星，四人看了眼火光中飞出的黑影，扭头齐齐往西北方向而去。
而冲天的火光之中，那两道黑影迅速冲出。其中一个发丝衣衫都被火撩得枯焦，半个身子都是燎泡，正是裴天镜。
见他身上有多处烧伤，黑衣人一惊，忙扶着他想要上药，却被裴天镜制止。
他死死盯着化作一片火海的万艳阁，既恨自己轻敌，又恨自己竟会被两个女人算计。
「没想到今日，竟会被一个低贱的妓子暗算！」
想到那满身是血的牡丹，裴天镜暗暗咬牙。
“主子，大业要紧，莫要为了这小小得失而自乱阵脚。”
一旁黑衣人凝神道，裴天镜微微喘息，压下心中叫嚣的怒恨，再次恢复以往的云淡风轻。
“苏长宁身上的寒毒已解，他们必定会去见东方西门，跟紧他们。”
裴天镜沉声道，黑衣人点头称是。
看了眼不远处忙着救火的百姓，裴天镜转身离开。
“对了主子。”
黑衣人道，“小姐听说了万艳阁的事，正往这边赶来。”
裴天镜一顿，眉头不觉微蹙。
“她怎会知晓？”
“是漱玉。”
想到那妖艳的、不安分的、另有图谋的女人，裴天镜冷冷一笑。
“若非用得上她，呵。”
黑衣人垂眸看向他紧攥的手，问道。
“主人，还是先上药的好。”
裴天镜抬手看了看烧伤的手背，眼眸微微一闪，淡笑道。
“不必，我自有用处。”
……
避开身后追兵，苏长念四人无声躲进房内。
“诶？你们……”
睡眼朦胧的男子听到轻微的动静，一睁眼便瞧见不知怎么闯入房间的四人。
刚开口，便被杏花仙点中穴道昏死过去。
苏长念微微侧目，透过窗子缝隙看向楼下，确定并无追兵后，这才松了口气。
看了眼正在冲穴的二人，杏花仙望向苏长念。
“你们怎会到万艳阁？”
她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打开机关箭阵，没想到他们兄妹俩会意外出现。
“我与哥哥本是要回烟雨阁，却在路上听说了此事，我们担心牡丹姐姐她们的安危，这才赶来。”
只是没料到，江衔星与杏花仙恰好被困在万艳阁。
提起牡丹，苏长念不免伤感。杏花仙也垂眸沉默，她虽对他们有怨，却也知道真正的罪人是裴天镜，她不应该迁怒于他们。
更何况，她亲眼见过苏长宁为了一个「义」字如何身陷险境，如何命悬一线。
就连她自己，当初不也是为他奋不顾身的侠义精神所震撼，这才出手相救？
“我一定会杀了他。”
杏花仙低声道，今日她并没有错过裴天镜得救的情形，当然知道他并没有死在那场大火之中。
想到牡丹，想到小红，苏长念心中同样热血奔腾、恨意汹涌。
她们二人对望着，皆看到了对方眼底燃烧的火焰。
“我们本来以为，只要东方阎他们躲在安全的地方，只要避开皇甫遥她们，便能万事大吉。”
苏长念沉声道，“可是，如今我才发现，我们错了。”
那些人，会用尽一切手段，不论杀再多的人也不在乎，只要能找到他们、能逼出他们，夺得令牌与地图。
苏长念知道，他们不会轻易放弃。那是皇甫家族祖祖辈辈想方设法、拼尽全力，也要达到的目的。
就连皇甫遥自己，若无紫龙冰晶花，也必然会落得与她皇甫先祖一般的下场。
所以，她不会放弃。
而被搅入这场乱局的他们，也注定了并无安宁。
“既然躲不了，那我们，就主动出击。”
苏长念攥紧手，“与其等待，倒不如先发制人。”
“我也是这个想法。”
杏花仙点头，既然免不了一战，何不抢得先手，也许这样才会有赢的可能。
半晌后，苏长宁敛息收掌，起身看向窗口。
“哥哥？”
“有人来了。”
苏长宁道，江衔星刚放松的心再一次提起。
“你小子，果然内力大涨。”
男子的声音在窗外响起，杏花仙心头一震。
「此人好强的内力。」
她的武功虽然不及一流高手，但若是有人在方圆丈许之内她也定然发觉。
可是此刻，来人就在一墙之隔，她却丝毫没有发现。
江衔星同样心中一震，倘若来人要杀他们，此时他们必定已是一具尸体。
“听风！”
苏长念一喜，推窗一瞧，那笑吟吟的男子不是听风又是谁？
「鬼影无双？！」
杏花仙与江衔星又是一惊，他们都知道这位烟雨阁排名第一的高手，却从未有缘得见。
「鬼影无双」听风，轻功独步天下，传闻他曾在一日之内出现在两国都城，于众目睽睽之下，取人首级于无形之间。
天下间轻功高手无数，却从未有人能在一日之间做到跨越千里之后又能气息如常，鬼魅般隐于一众高手之间无声无息地杀人。
江湖人都知道，「鬼影无双」杀人向来是大张旗鼓，提前告知被杀的人死讯。
可是，纵然有再多高手保护，「鬼影无双」要杀的人从未失手。
「当真不愧是烟雨阁第一高手。」
江衔星眼眸明亮地望向听风，他早就听过「鬼影无双」的大名，却从未见过，如今也总算如愿了。
听风打量着气息沉稳的苏长宁，暗暗点头。
“听风，你怎么来了？”
苏长念奇怪道，听风向来来去无踪、神秘莫测，便是阁主也不知晓他的行踪。
只是，听风却不会轻易现身干涉他人行动。
“我知道你们近来都在帮四家族，怎么说咱们也朋友一场，我既有些消息，怎么会不来通知你们？”
听风笑道，苏长念眼睛一亮。
“什么消息？”
听风微微一笑，“方才我也听到了你们两个的话，所以我这趟更来着了。”
“与皇甫遥有关？”
苏长念肯定道，她们既打算与皇甫等人斗到底，那么听风所说的消息也定是与他们有关。
“正是。”
听风点头，“皇甫遥的藏身之处极其隐蔽，而且一年到头也不会离开，所以我一直没有找到她的老巢。”
“不过，这几日却让我意外发现了她的行踪。”
几人面面相觑，苏长宁率先道。
“她为何会忽然出现？”
听风看了眼几人，微微一笑。
“倒与你们几个，殊途同归了。”
杏花仙微微垂眸，她与江衔星便是听闻裴天镜抓了万艳阁的姑娘，威胁逼供，想要逼出她与江衔星，进而得到东方西门的藏身之处。
纵然知道救人不易，可她与江衔星还是去了，最终落入了裴天镜之手。
“这么说来，你知道皇甫遥现在在哪？”
苏长宁肯定道，听风眉头微挑，不置可否。
……
“唔……”
裴天镜闷哼，看他疼得克制不住地轻颤，却还是咬紧下唇一言不发，皇甫遥指尖微顿。
感受着手背上放轻的力道，裴天镜抬眼看向她。
烛火下，女子冷俏的面容带着几分柔和，多年来的朝夕相处，让他再清楚不过，在这样冰冷的容颜之下有着怎样的一颗柔软的心。
“阿遥，你生气尽管朝我撒气，别憋在心里。”
男子仰着头看向她，俊美的脸此时苍白无血，虽然已经梳洗过，却依旧狼狈得可怜。
一双眼眸水光盈盈，眼神躲闪，却又坚定地看向她。
皇甫遥冷笑，“苦肉计？”
如他了解她一样，皇甫遥同样了解他。
被说中了心思，裴天镜眼眸微闪，却坦然一笑。
“什么也瞒不过你。”
他握住女子的手轻叹，低垂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在烛火下更添几分脆弱。
“我承认，这次，是我太心急了。”
“可是，我不能不急。”
裴天镜声音喑哑，克制不住的情绪此时有几分外露。
“眼看新春将至，我……”
男子紧抿着唇，垂下的发丝都带着悲伤恐惧。
“阿遥。”
“我真的怕。”
每至晦月，皇甫遥体内的毒便会发作。每发作一次，心脉便会损伤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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