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定律》礁声

38、第 38 章 一直很

　　一直很穷没有零花所以勤俭持家的周子祺，终于用他得来不易的压岁钱，一点肉疼没有地给严扬买了份生日礼物。
　　他本来是想买点和吉他有关的东西的，为此还恶补了很多乐器知识，但是网上的东西质量参差不齐，他寻思着买了严扬可能也用不上，于是就换了个礼物送他。
　　离奇的是，严扬早已猜出他对于歌手和词作人的喜好，周子祺却一直不知道严扬最喜欢的是谁。想到这里的周子祺不禁有些后悔当初怎么就没问他一下。
　　脑海里浮现出严扬的笑容，周子祺不知怎么的脸有些发热。
　　或许他是一直在庆幸的。
　　庆幸他的世界和严扬的世界有交汇的地方，不然他这样怯弱又不善交际的人，想来也无法靠近那个人一点。
　　他到处搜寻那几个歌手的典藏版CD，将他认为质量最好的那几张都买了，到货之后周子祺发懵的头脑才有点冷静下来。
　　……他看着桌子上好几张或大或小的专辑，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要买这么多。
　　但是挑来挑去，他也没选出严扬铁定会喜欢的那一张，只好把最夸张的那一份留给了自己，其他的都整进了一个封裹得严严实实的纸盒里。
　　周子祺犹觉不足，明明理智的那个自己在心底说，男性朋友之间送礼物不必这么隆重精致，贪婪的真心却以更大的声音劝服了自己。
　　他撒了一把糖在盒子里。里面有的是十二月底，圣诞节他没送出去，自己又舍不得吃完的七彩硬糖，有的是春节期间，他辛苦攒下来觉得好吃的各种果糖。
　　这应该是他第三次站在严扬的教室前面。
　　一整天他都时不时窥着抽屉里的那个纸袋，纸盒已经被密封得很好，细致到边角都裁剪整齐过分。他不安地抠着那张浅绿色的便利贴，明明他应该写更多的生日祝福，但一向文采很好的周子祺突然什么也写不出来了。
　　会不会太简单了一点？
　　纸条会不会显得不太正式？
　　字没有写歪吧？
　　他在每节课前总有那么几分钟走神在思考这些有的没的，索性眼不见为净，凝神听课。因不明情绪而发热的耳朵热了又冷，冷了又烧，弄得他一天都有点神志不清，甚至真的怀疑自己是发烧了。
　　前两次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明明纸袋里装的又不是情书。晚自习之前准备去送礼物的周子祺愣是提着那个纸袋，在两栋楼之间来回地走，学生们都与他擦肩而过，准备往教室去上自习，只有他一个人看起来面色纠结，奇奇怪怪。
　　等到终于克服了心理障碍来到23班门口，只有十分钟就上晚自习了。
　　与此同时周子祺有点失望地发现，严扬并不在教室里面。
　　他左右看了一眼周围，又抬起手看看自己的腕表，不知是该等下去还是该换个时间再来。
　　再来一次，他的心脏可能就要阵亡了。
　　而且……若是要亲口对他说出生日快乐，那时候自己精彩的表情无异于是在说我喜欢你。
　　想到这里的周子祺匆忙拦住了一个正准备往教室里走的女生。
　　“不好意思，请问……”
　　那个女生扎着高高的马尾，面容精致，被拦住的时候疑惑地看了周子祺一眼，盯得后者心生紧张，本欲请她帮忙的言语突然转成了一个智障问题。
　　“请问严扬是在这个班么？”
　　……周子祺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是啊。”
　　对面的那个女生并没有表现出不耐，只是有点疑惑地看着他。她在高一待了半个学期，却从来没有见过像他这样的人物。
　　“这是他的东西，”周子祺把手里的纸袋微微抬起一点，“可不可以请你转交一下严扬？”
　　“哦……”那女生就没听过这么客气的讲话方式，一时间有些愣怔，她接过那个纸袋，顿时笑开，“好。”
　　这小哥哥还挺好看的。她想。
　　“谢谢。”周子祺如蒙大赦，差点就要给人家来个九十度大鞠躬了。
　　不过这真是奇了。她和严扬素来没什么交集，一向将他视作牛鬼蛇神，敬而远之，刚才这个小哥难道是他的朋友吗？
　　看起来怎么都和严扬那种人搭不上边吧。
　　别是他的仇人吧？
　　手里的袋子还有点沉，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一场相爱相杀大戏的女子突然打了个寒战，觉得周子祺好可怕，莫不是个笑面虎。她光速将纸袋放到严扬桌上，第一时间撤离了现场，仿佛那里面装的是个炸弹。
　　不知道干嘛去了的严扬第一节晚自习上了一半才姗姗来迟，他拨了拨还没干透的头发，疑惑地扒拉了一下桌上的纸袋。
　　“这谁的？”
　　他头也没偏地问了一嘴身边的人。那人将头凑过来，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那个素净又古朴的树色纸袋，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你看看里面……”
　　“是啥呗”三个字还没说完，严扬就看到了那行隽秀的字迹，他忽然触电了一般地把袋口紧紧捂住，不让身边的人看到。
　　他同桌莫名其妙，转而了然，发出一声千回百转的“噢”声。
　　“情书啊？”
　　坐在两人斜前方的女生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静，听到这话的她简直当场心态爆炸。
　　卧槽！卧槽！！卧槽！！！
　　真的假的！！！
　　小哥，和严扬？？？
　　自己脑补出的什么相爱相杀戏码顿时烟消云散，她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堆粉红泡泡。
　　草。我嗑到了。
　　“滚滚滚。”严扬面对着那个八卦的笑容挥斥什么一般地甩了甩手，不耐的表情还没消散，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个袋子。
　　“你敢偷看，我把你头打掉。”
　　他挑起一边的眉毛，略带威胁地笑看那个人。那人丝毫没被吓到一般地扭过头写作业去了。
　　“切。”
　　严扬将那张便利贴小心翼翼地撕下来拿到灯光下看，却发现那上面写的是他好久都没看到过的四个字。
　　[生日快乐。]
　　他挑了挑眉，又翻转到背面去看，结果一个多的字也没有了。
　　要不是他认得周子祺的笔迹，简直要以为这是哪个神经病又要恶作剧他了。
　　生日？
　　连他都快忘了自己生日是哪一天了。
　　那种东西，过了根本就无所谓。
　　不过周子祺怎么知道的？而且，他的生日也不是今天啊。
　　一边思考着“草今天几号来着”的严扬一边打开手机，点开自己的□□资料卡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当初确实瞎几把填了个数字上去。
　　就是今天。
　　“噗。”
　　周子祺是傻吗？现在哪儿还有人往□□上填自己的真实信息啊？
　　……不过周子祺还真的有可能，他连自己在哪儿读高中都写上去了，不是因为这，严扬早拒绝他的好友申请了。
　　心眼儿也太实了吧，一点防范意识也没有。
　　他不禁又想到当初表白墙的乌龙，笑得乐不可支。
　　从小他就讨厌别人打听关于他的一切事情，但不知怎么的，严扬此刻心情莫名的好。
　　他点开周子祺的资料卡，记下了那个人的生日。
　　4月17号。暖融融的季节。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贴在盒子上的那一圈胶带给撕开了，才往里看了一眼，他就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了。
　　不过想拿出来细细研究一番肯定又会引起围观，他扒拉了几下那几张唱片，看到那几个他们曾经讨论过的歌手名时，他不禁笑了。
　　其实他也没有很喜欢某一个特定的歌手，有这些钱干嘛不买来自己收藏。
　　正这么想着，他就发现了盒底那一圈五彩斑斓的糖果。
　　他记得自己好像不经意间跟周子祺说了一嘴自己喜欢吃甜的。
　　严扬眨眨眼，自己当初为啥这么说来着？
　　忘了。
　　没想到周子祺真的以为他喜欢吃甜的，还给他送了这么多糖。
　　这些糖不知道吃多久才能吃完，而且就算是他真的喜欢吃甜的，一下子吃完这么多也会甜得发齁吧。
　　他拈出一颗和上次一模一样的硬糖，撕开包装之后丢进嘴里，然后盯着那张七彩的糖纸出神地看。
　　该不会是周子祺自己喜欢吃这号糖？
　　严扬不禁失笑，他没注意到从某一时刻开始，他的嘴角就一直噙着那种笑意。
　　……像个痴汉。
　　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过的他的同桌看着这副模样的严扬，心里铁定了这绝对是哪个妹子送给他的表白礼物，不然都上高中的人了，谁他妈的还笑得一脸春光灿烂地吃糖啊？？
　　“我也要吃。”
　　……就是有高中生这样。
　　他腆着个脸伸手过去找严扬要喜糖吃，本以为他绝对很爽快地就答应了，结果被严扬杀气腾腾地打了一下手。
　　“滚。”
　　就见严扬把便利贴和糖纸一股脑地塞进纸袋里，然后丢进空荡荡的抽屉中，还他妈推进了最里面的位置。
　　不是，不就颗糖吗？至于吗？？
　　他揉着被严扬打痛的手背，一脸嫌弃地努了努嘴。
　　严扬撑头友善地看着他，上课的时候他都没有坐这么直过。就见他胸都恨不得把抽屉口给堵住，像个从来不许别人拿自己东西的小气鬼。
　　“卧槽……”
　　他同桌暗骂了一句严扬是不是有病病，一脸无语地将目光移开，然后那人才放松戒备一般地重新动作。
　　咦，好可怕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