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向闭环》葱花鱼不加辣

29、番外一 求婚 “滋啦

　　“滋啦——”

　　一股电流声响起，屏幕画面逐渐从模糊转为清晰，一张脸出现在镜头前。

　　画面里的男人留着板寸，黄黑皮肤，眉眼锋利，却是对着镜头笑着挥了挥手，沉稳开口。

　　“你们好，我是吴钩。”

　　似乎是这样的开场太过正式，他又忍不住低头闷闷的笑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抬头，认真开口：“从来没有用手机记录过我的生活，那是因为我知道，32年前的生活枯燥无味，并没有什么值得记录的地方。但现在，是32年之后，我的生活出现了一道光，我有了爱人，我很爱他，我打算，和他过一辈子。”

　　吴钩的眼中开始闪烁着泪花，他仰起头，努力不让泪水夺眶而出。

　　“我打算，借着这次去冰岛旅游的机会，向他求婚。”

　　“我准备录一个vlog，然后在我们结婚的时候，婚礼上播放。很有纪念意义，是吧。”

　　最后，他收起相机，画面开始剧烈摇晃，镜头变成了前置，他的声音从画外传来：

　　“现在我去准备提前工作了，他昨晚值班，现在在房间里睡觉，我就趁这个机会出去。”

　　“祝我成功吧，朋友们。”

　　又是滋啦一声，画面瞬间变黑，一切又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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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雷克雅未克出发，沿着公路一直向前。

　　吴钩哼着歌，单手握着方向盘，时不时用余光偷偷去看在副驾穿的跟小熊一样的白暮雪，有些不自在的开启话题：“宝宝，你冷不冷啊。”

　　一想到等会儿要向白暮雪求婚，他的手已经开始不自觉的抖起来，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去。

　　白暮雪正用手机拍照和白星桥分享他们在冰岛看到的景色，笑着回复吴钩：“不冷，我在和我哥聊天呢。”

　　“哦哦，行，你要是冷就跟我说。”吴钩回。

　　距离钻石沙滩越来越近，吴钩的心也越跳越快，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手都泌出了一层薄汗。

　　其实求婚这个念头，起自于三个月前的一个平凡的傍晚，那天他们都是夜班，回到家已经很晚了，两个人洗完澡就瘫在床上，本来吴钩都要睡着了，白暮雪突然无厘头的来了一句：

　　“吴钩，你觉得我们会在一起很久吗？”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他说。

　　白暮雪将头埋进软软的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没什么，突然想到了而已。”

　　吴钩当下顿时不困了，他过去从身后抱住白暮雪，将头埋进他的颈肩，低声安抚他：“当然会一直在一起，我只喜欢你。”

　　良久，久到吴钩以为白暮雪已经不会回他了，他自己都快睡着了，却听见身下传来一句：

　　“我也只喜欢你。”

　　可吴钩睡着了，没有听到。

　　但从那天起，他就决定和白暮雪结婚，让他知道，吴钩和白暮雪是会在一起很久很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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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车后，他们手牵着手来到了传闻中的钻石沙滩，确实很好看，像梦一样美丽梦幻，那里还有许多情侣，都在打卡拍照。

　　吴钩深吸一口气，低头对着白暮雪说：“看到不远处的那颗爱心冰块了吗，你蹲过去，我去给你拍几张。”

　　白暮雪点了点头，他身上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头上戴着白色小熊的帽子，略显笨拙的走过去，蹲下，看向举起镜头对准他的吴钩，笑着比耶。

　　风很大，吹乱了白暮雪的发丝，吴钩不知道究竟是冷的还是紧张的，手一直在抖，白慕雪看了忍不住调笑他是不是小小年纪就得了帕金森。

　　拍了几张后，吴钩觉得可以了，便将白暮雪扶起来，低头轻轻啄吻他的脸颊。

　　“你转过去，我给你拍背影。”

　　白暮雪抬手，用他温热的手掌捏了捏吴钩冰冷绷紧的脸，“我都拍过了，你转过去，我给你拍。”

　　吴钩摇了摇头，他转过去还怎么求婚？于是他说：“我不用拍。”

　　白暮雪还是不愿意，最后协商：“我们一起转过去吧。”

　　“那这样怎么可能拍的到？”

　　“你不用管，你转过去就好了。”

　　“好吧。”

　　吴钩转过去，风吹的更大了，让他的心也随之揪的更紧。

　　三、

　　他从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戒指盒。

　　二、

　　他抹了把脸，内心开始加油打劲，顺便调整好胸前的迷你相机。

　　一、

　　他转身跪下，打开戒指盒，抬头一看发现白暮雪不见了。

　　“我在这里，吴钩。”白暮雪的声音从面前传来。

　　他垂下眸，发现白暮雪和他一样，单膝跪地，手上都拿着戒指盒。

　　他们相视而笑，风声呼啸，但并不打扰他们此刻的寂静世界。

　　“你怎么也……”吴钩不止一点惊讶，他没想到白暮雪也准备了戒指，和他想的一模一样在这里求婚。

　　“怎么？我还不能求婚吗？”白暮雪的声音染上一丝哽咽，“先起来吧，我膝盖跪的好疼，被石头硌着了。”

　　吴钩立刻将他扶起来，白暮雪则把自己的小熊帽子摘下，给吴钩戴上。

　　“手冷成这样，你怎么不剃成光头？”

　　吴钩低头笑了笑，再次将戒指盒立在白暮雪面前，镇重开口：

　　“很高兴，我们的想法相撞，但我有更重要的话要告诉你。”

　　他再一次向白暮雪单膝下跪。

　　“小雪，我喜欢你，我爱你，这些话我对你说过很多遍，但今天不一样，它被赋予了意义，我会为我开口所说的话负责。遇见你之前，我的人生都是家，警局两点一线，有时候我会觉得这样的生活我会一直到我退休那天，直到你的出现，在我贫瘠的生活中添上了一抹色彩。那天你问我，我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吗？我的答案，是，我们会在一辈子，如果可以，你的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预定。”

　　他望向早已泣不成声的白暮雪，也流下了眼泪。

　　“白暮雪，我爱你，爱一辈子的那种。以后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
　　我都会爱你、珍惜你、守护你，一辈子不离不弃。”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白暮雪哭的颤抖，将手伸了出来，示意吴钩给他戴上。

　　“我愿意。”

　　此刻风过留声，爱在心间，他们的戒指象征着那条闭环，不管他们彼此身在何处，对方的爱都会抵达。

　　吴钩将戒指戴在白暮雪的左手无名指上，此刻他心中的一切都已尘埃落定，那颗沉重的石头也终于有了归所。

　　吴钩刚求完婚，还有些后劲，刚站起身就被白暮雪抱住，在他的怀里哭泣。

　　柔软的发丝被风吹的乱糟糟，吴钩也紧紧回抱住他，揉了揉他的头。

　　他轻声呢喃：“宝宝，其实，还有一份礼物，我准备送给你。”

　　“什么？”白暮雪松开他，哽咽道。

　　吴钩抹去泪水，神神秘秘的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视频，开始播放。

　　白暮雪小声抽噎着接过手机，另一只手与吴钩十指紧握。

　　视频画面短暂的黑了几秒钟，但很快亮起，画面里，出现了熟悉的面孔。

　　是白星桥和陵望川。

　　白星桥的粉毛已经被染回黑色了，但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精致，像橱柜里的洋娃娃。

　　白暮雪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没想到吴钩还找了他们录视频。

　　看出他的疑惑，吴钩有些不自然的挠挠头，“当时我还没说我要求婚，你哥就猜到我要干什么了，他怎么这么聪明？”

　　“噗——”白暮雪被他逗笑了，继续往下看。

　　天空灰蒙蒙，刺骨冰冷的寒风刮过，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画面中的白星桥和陵望川正坐在椅子上，笑容满面，直到画外音传来吴钩的声音。

　　“好了，可以开始说了。”

　　白星桥率先开口，他先是对着镜头招了招手，然后温柔的笑了笑。

　　“小雪你好，我是哥哥。其实今天吴钩来这里，还带着相机，我就知道是怎么个事了。我憋了一肚子的话，但面对镜头，我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顿了顿，眼中又泛出泪花，些许哽咽道：“我们在一起的时间真的，很少很少。可能你都不太了解我这个不称职的哥哥，虽然是表的，但我内心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我从小，没有什么亲情，父母相继双亡，命运对我开玩笑，让我离开故土这么久，颠沛流离大半辈子，但好在老天开恩，让我遇见了陵望川。”

　　“我希望，你和吴钩能够一直走下去，我曾经就是一个不幸福的人，你不能成为曾经的我，知道吗？”

　　“还有，以后就算你们吵架了，发生矛盾了，解决不了的就来找我，我永远是你的哥哥，我的家就是你的家，听到了吗？”

　　最后，他边说边流出豆大的眼泪，哭的出不了声。

　　“谢谢你……哥。”白暮雪在屏幕外轻声回应他，滚烫的泪水砸在屏幕上。

　　陵望川在一旁为他擦拭眼泪，罢了，他才开口：“小雪，你好，你哥哥他很疼你，他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只有我们，看到你幸福，他为你高兴，以后，只要你不嫌弃，我也是你的哥哥。”

　　“吴钩是我的兄弟，你是我兄弟的伴侣，他要求婚，我祝他成功，祝你们幸福。”

　　吴钩轻笑出声，“谢谢。”

　　画面逐渐转为黑屏，沉寂良久。他们二人在世界尽头彼此依靠，听着远方好友带来的祝福。

　　画面再度亮起，出现了一个女人。

　　白暮雪呼吸瞬间停止，他一度认为是自己的眼神出错，徐莹怎么会出现在视频里？吴钩是怎么找到她的？她……

　　她又怎么愿意录这个视频的……

　　带着满腔疑惑，白暮雪继续看下去。

　　徐莹坐的背景是在破旧小区前，好久没再见过她了，脸上的皱纹似乎更多了些，面容也更加沧桑了。

　　她，过得不好吗。

　　当然过得不好，她嫁给了一个罪犯，还有一个女儿，家里估计欠债剧多，当然过的不好。白暮雪自问自答的想着。

　　视频里的噪音繁杂，人来人往，蝉鸣声、老人聊天声、小孩子玩闹声，都通通汇集在了一起。太阳刺眼，透过落叶，打在她的身上。

　　沉默了好久，好几次的欲言又止，像是鼓足了勇气，方才开口。

　　“小雪，好久不见。”

　　“我是妈妈。”

　　妈妈……

　　白暮雪有些麻木，他已经对这个词语很陌生了。

　　“当然，我不配做一个母亲，我不是一个好母亲，你恨我也是正常的。但今天你的，男朋友来到这里，告诉我关于你的消息，我为你感到高兴。”

　　“你从小就很乖巧懂事，是我，枉为人母，没有在你最需要陪伴的时候陪着你，你可以骂我，可以怪我，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她有些说不下去，没有正眼看几次镜头，几乎是一直低着头。

　　“我听你男朋友说了，是宋江打伤了你，他现在在坐牢，不然我真的想去杀了他……”

　　提到宋江，她的眼里满是受伤，原本以为宋江是对的人，结果结婚后嗜赌成性，不仅是个酒口袋，不顺心时还要家暴她们母女俩。

　　白暮雪面无表情，风已经将面上的泪吹干，只剩下干涸的痕迹。

　　“小雪，我是一个罪人，没有给予你太多母爱。即便现在说这些什么都晚了，但一直憋在心里难受，就趁着今天，一起说出来吧。”

　　“和你爸爸离婚后，我遇到了宋江，他装成一副知识分子的样子来接近我，我上当了，以为遇到了对的人，实际却是步入了深渊，他吸毒、家暴、喝酒，甚至不允许我出家门。”

　　“我很多次想要给你打电话，来找你，却都被他发现，继续毒打一顿。”

　　“每一次都是这样，到后来有了女儿，他就用女儿威胁我，我再也不敢了。”

　　那些年她的身上经常带着深深浅浅的淤青与疤痕，被宋江打的鼻青脸肿，下不来床。

　　“这就是我的报应，老天爷对我的报应，我认了。”她说，“说这些并不是为了洗白我的过错，错了就是错了，你继续恨着我吧，小雪，起码比忘了我要好。宋江进去后，我偷偷来看过你很多次，看见过你笑的样子，看见过你上班的样子，看见过你买菜的样子，还有和男朋友在一起的样子。”

　　“没法弥补你都童年，但我会尽我最大努力，在不打扰你的情况下，悄悄的进入你的生活范围，然后骗骗自己，这样是不是也算参与你的生活了？”

　　“最后，祝你幸福，妈妈的宝贝。”

　　耳边的声音在不停的回荡，他感觉这一切都是如此的不真实。

　　原来，她曾经是想要来找她的，只是没有成功。

　　原来，她没有忘记我，还记得我是她的儿子。

　　我不是没人要的草。

　　我是也有妈妈的宝。

　　白暮雪回过神来，泪水已成决堤，吴钩正为他擦泪。

　　他声音颤抖，哑声道：“吴钩……”

　　吴钩没有说话，只是温柔的盯着他看，少顷，他低头，吻住了白暮雪的唇。

　　一切都尘埃落定，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们接了一个绵长而又咸涩的吻。

　　事后，吴钩又轻柔的吻着白暮雪的泪痣。

　　“谢谢你，吴钩。”白暮雪努力说出完整的话。

　　“我不是说过吗，被爱的人，不用说谢谢。”吴钩笑着回复他，眼泪也潸然落下。

　　“这里是世界尽头，我在世界尽头向你求婚，意味着我会爱你直到永远，你不必担心我是否会变心。”

　　“因为我的心，早就在你那里了。”

　　“我爱你。”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