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唐明］奉火涉川》一般路过咪咪

25、番外 犒劳 “几杯小甜

　　空气被烤肉的油气腌透，混着香料的辛辣，连那流光溢彩的琉璃灯也晃得人眼晕。各路听不分明的西域话像热油倒入大锅，沸得这夜宴更乱糟糟。

　　又或许只有唐行川觉得乱糟糟。酒过三巡，气氛达到高潮，牵头的商会长手一挥，各国商贾使节们彻底放开来，肆意畅谈举杯，好不热闹。

　　开席喝下肚的几杯酒返上劲来，热腾腾的，蒸得唐行川脑仁发胀。他强打着精神，目光环着喧嚣的宴厅巡了一圈，最后又粘回崔宁身上。

　　几个使者围上来寒暄，崔宁正一一回应着。唐行川细细听了一会儿，疏勒口音，龟兹口音，还有两个大食口音的。在大漠里待了这么久他还是只能靠口音辨人，总觉得这些西域面孔都长一个样。

　　还是阿宁长得最好。火焰般的长发像天边烧着的云霞，是他今早帮着挽的。红白教袍在灯火下淌着鎏金，比最壮丽的夕阳还要耀眼。

　　旁座“锵”地一碰杯，惊得唐行川倏然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盯着那个身影看了太久。他忙垂下头来，又用力闭了闭眼，仿佛这样就能把脑海里那片落日熔金扑灭。

　　“久闻明教帕乐莎大人是大漠里最动人的明珠，今日一见果然是人间绝色！来，让我敬美人一杯！”

　　唐行川额角一跳，猛地睁开眼睛。

　　中原口音，没见过，不知道是哪个小商会的。

　　崔宁依然噙着得体的笑，不知道在想什么。唐行川没等到指示，先向前迈了一步，刚好阻隔掉那商人的视线。

　　“大人不胜酒力，属下代饮。”

　　他招手问侍女要了杯酒，也不看是什么内容，盯着那商人眼睛一饮而尽，随即手腕一翻杯口朝下，一滴未落。

　　“好！好气魄！”

　　那商人愣了一瞬，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碰了下那只空杯，也一口喝掉自己杯中酒水。

　　但唐行川分明看到他在背后打了个手势。

　　“这位便是名震西域商路的阿瑞斯执事吧？”几人围拢过来，“久闻执事执掌光明驿外务，肃清匪患维护商路安宁，往来商旅无不感念，我等当敬一杯！”

　　“若非执事尽心尽力，我等生意岂能如此顺畅？这杯酒执事务必赏光！”

　　“正是！快再给执事满上！”

　　原来玩这出呢。

　　唐行川心中冷笑，面上却八方不动，大方递出酒杯，任侍女重新斟满，一杯接着一杯如同饮水。崔宁同几个使者寒暄着，分神向他瞥去，看到那张常年冷白的脸皮竟逐渐透出了浅红。

　　得，白瓷喝成粉瓷了。

　　崔宁笑着举杯，饮下最后一口酒水，忽然以袖掩唇轻咳，手中酒杯砸落在地。侍女忙赶了过来要换一个新的，却被她挥手止住。

　　几位使者们纷纷关切询问，唐行川也侧目过来。崔宁垂着眼睫，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连声音都软了三分，“诸位见谅，许是这美酒太醉人，怕是得先失陪了。”

　　酒精麻痹了大脑，唐行川被崔宁拉了一把，只当是要护紧点，亦步亦趋跟着离开了喧嚣的宴厅，差点踩到她的教袍。

　　“阿宁？哪里不适？”

　　身前的人忽然停下了脚步，唐行川没刹住，一头撞到了她身上。崔宁搀着他的胳膊，看到他被撞得发懵，那双蒙着雾气的眼睛正努力凝聚着视线。

　　居然醉到把离席的借口当了真。

　　崔宁叹了口气，待他站稳才松开手来，“没事，出来吹吹风就好了。倒是你，不是向来不善饮？喝了那么多酒，还好吗？”

　　“无事，几杯小甜水……罢了。”

　　胃里暖烘烘地涌上一股酒气，话音未落就打了个酒嗝。唐行川眨了眨眼睛，站得更加笔挺，假装无事发生。

　　崔宁看着他那副强装镇定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行吧，那便无事，回去我给你煮醒酒茶。”

　　“好。”唐行川低低应了一声，竟听出几分乖顺。

　　回到安排的住处，酒劲儿终于彻底翻涌上来。崔宁扶着唐行川在床边坐下，他便直直溜溜地坐着，像是在专注地思考什么难题，又好像只是单纯在发呆。醒酒茶递到手里，他就端端正正地捧着，被崔宁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给他喝的。

　　一碗茶汤见底，唐行川盯着空碗，被酒水泡发了的脑子终于开始缓慢运转。

　　阿宁说身体不适，所以我们提前走了。

　　可她步子那么稳，眼睛那么亮，还煮茶给我喝——等等，给我喝？

　　所以是我不适？

　　我好得很！

　　“下回……不要跑，我可以喝倒他们的，”唐行川甩了甩还有些发沉的脑袋，怕她不信，努力又找补了一句，“几杯甜水罢了，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崔宁瞧着他那双对不上焦的眼睛，方才那点心疼全化成了好笑，“这是谁家护卫呀，喝甜水喝得眼里全是星星？”

　　“阿宁家的。”唐行川认真应着，蹙着眉困惑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崔宁被逗得心尖发软，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揉了揉他的脸颊，“好嘛，谢谢我家护卫在宴上那样护着我。”

　　这话倒是听明白了。于是他松了眉头，得寸进尺地抱住那只温热的手，从脸颊蹭到额头，从额头蹭到下巴。蹭了一会儿，他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极不情愿地停下了动作。

　　“属下失仪。”

　　可说话间下巴还搁在掌心，半点看不出悔改的样子。

　　崔宁眼中笑意更深，挠了挠他的下巴，这才抽出手来拿过空碗放到桌上。刚转过去没两秒，另一只手便精准地抵住了那颗还想贴过来的脑袋。

　　唐行川困惑地眨了眨眼睛，用额头固执地蹭着她的手，看到她笑吟吟地转回身来，曲指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还没来得及觉得痛，又见她将指尖搭上了他的领口。

　　搭扣“啪”地一下弹开，纤细的指尖顺势而下，停在了喉结上。唐行川咽了口唾沫，似乎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整张脸迅速漫开薄红。明明解开了禁锢，呼吸却被那道灼热的注视烫得更加急促，烫得他忍不住微微侧了侧头。

　　“我的好护卫，不想离我更近一些吗？”

　　于是，他的目光再也无法从那明媚的笑脸上移开。

　　衣襟被拉开，微凉的空气裹着发烫的肌肤，化成细细密密的颤栗。唐行川喉结轻轻滚动，泄出一声极轻的气音，眼里蒙着一层水汽，不见了平日里的冷静。崔宁轻轻一推，他便软软地向后倒去，陷入更柔软的床褥，因着失重感闷哼出声。

　　崔宁俯下身来，吻了吻他泛红的眼睑，火焰般的发丝垂落到他的胸膛上，撩得他心痒痒。

　　“好乖，”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最迷醉的石榴酒淌过心脏，“那么，让我好好犒劳一下，我忠心的好护卫吧。”

　　一股热流蹿过四肢百骸，唐行川想要支起手臂，分明感到身体轻飘飘地，却又哪里都使不上劲。他想说些什么，话语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只化作了一声带着鼻音的低唤。

　　“阿宁……”

　　崔宁摩挲着那张泛着水光的唇，接过了他含在嘴里的话语。唐行川脑中嗡鸣，闭上了眼，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令人心安的眩晕之中，原本搭在床上的手也缓缓环上了她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