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新婚快乐》朝雁

31、第三十一章

　　对于梁之淮这个多少有点奇怪的要求，柏绮只说了七个字：“就那样处理的啊。”

　　好吧，这很柏绮。

　　不过片刻后，柏绮还是开口道：“一开始本来以为就是个小事，结果后车撞了一次还没完，又顶了一下，我下了车他还在那轰油门。”

　　梁之淮的视线又扫了一遍她全身，确认她毫发无伤、依旧有活力地站在自己面前，才接着问：“酒驾？”

　　“对。”柏绮啧了声，“也算运气好，交警就在附近路段巡逻，我都没喊就过来了，省了不少事。”

　　交警到了就立马给那司机做了检测，数值超了直接扣了证，当场定了后车全责，开了事故认定书。

　　她的车被撞得没法开，交警帮忙联系了拖车拖去4S店定损，全程没让她多费口舌。

　　处理完这些，柏绮就打了个车继续去买这次旅游想穿的裙子了。

　　有一阵子没开车，一开车就遇上这种事，不过对方的赔偿加上车险赔的维修费，算下来把她这次旅行的费用都包了。

　　“那个人应该是被刑拘了。”柏绮用力把最后一根钢管拧上去，退后两步看着钢架点点头，“我也很满意赔偿金，这是个圆满的故事。”

　　“圆满？”梁之淮语气里有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怒气，“你也说了是运气好，万一后车司机失控直接朝你撞过来，又万一交警没恰好路过，怎么办？”

　　“怎么办？就换个方式再处理呗。但这次的结果不就是我运气好，不就是挺圆满吗？”柏绮笑眼望着他，“你怎么还生气了啊？”

　　其实柏绮当时没她现在表现出来那么冷静，从她解安全带准备下车，又被撞了一下的时候，她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后车司机肯定有点问题。

　　她打开录像下车留证，一面也的确在担心那人会不会一个转向就朝她撞过来。

　　视频里记录了她惊慌的一刻，跟那人对峙的时候，声音都在微微发颤，只是她用气势压了过去。

　　不过买完裙子回了家，静下心复盘完，柏绮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算是丰富了人生经历，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就更知道怎么处理了，说不定还能给别人搭把手、支支招。

　　梁之淮吸进去一口气沉入心底：“我没生气。我是想说，学到了。换我，我没你这么淡定。”

　　“那你还得练。”

　　好吧，梁之淮觉得他是有点生气。可说，又有点佩服。

　　柏绮已经转入下一个环节了，蹲下来拆她买的花花草草，一边说：“你来都来了，帮人帮到底，一起拆了放上去。”

　　梁之淮跟着蹲下来：“等会就该说‘反正你要走就把这些垃圾都带下去’了。”

　　“哇，你不说我还没想到，太好了，有你在太方便了。”

　　“行吧。”

　　梁之淮拆开印着绿植图案的快递盒，动作放得很轻，把柏绮精心挑选的绿植迎接出来。

　　身旁柏绮正对着一盆多肉小声惊叹，说着“好可爱”的声音本身就很可爱，空气里植物和泥土的气味让梁之淮嘴角不自觉扬起。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营养土和小花盆，泛起一丝莫名的安心感。

　　这种蹲在阳台一起拆快递，规划着摆放花草的场景，简直像是一对寻常而幸福的夫妻在置办小家。

　　花架上的空缺逐渐被填满，柏绮看着，又计划了再下单，这下她是真安定下来了，都有心情设置这么一个麻烦的小角落了。

　　“好了！”大功告成，柏绮拍拍手，满意至极，跑去拿来相机，对着拍了一张，接着挂到蹲地上在收拾纸盒的梁之淮脖子上，“回去了发我。”

　　梁之淮仰头看了一眼：“要我帮你拍张合照吗？”

　　“不了。”拒绝得很果断。

　　好吧，想在相机里留下一张她照片的愿望失败。

　　抱着一堆垃圾走到门口，梁之淮想起一件事，把垃圾放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来：“对了，这是房峥托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柏绮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设计精美的烫金卡片，上面显示这是一次五星级酒店SPA的体验券，她眯起眼：“这怕是什么地方消费满多少之后送的赠品吧？房峥这个狗东西什么意思，就这么敷衍我？”

　　梁之淮感觉她好像真想削房峥，这醋没白吃，她的确在意他送的是什么。

　　“别在意，他就是这种人。”梁之淮说。

　　说实话，这确实像房峥能送她的东西，毕竟前两年柏绮还从房峥那收到过一个印着某保险公司logo的保温杯，但梁之淮的表情有点不自然的平静，让她有点怀疑这是梁之淮替人送的。

　　柏绮拿着信封在手心拍了拍：“不过也挺好的，你送我一个让人很累的东西，他送我一个让人放松的东西，某种层面上来说他赢了。”

　　“……”

　　-

　　梁之淮下楼扔完垃圾，心里还在复盘，干脆就应该给柏绮点个外卖当房峥的生日礼物的，但到时候柏绮该不会说房峥的礼物能吃，他的不能，所以还是房峥赢了吧？

　　回家后，导出相机里所有照片，并不想看到自己的傻脸，但里面有很多上次露营的记忆，梁之淮还是有些期待。

　　这期待没能承载住看到柏绮出现时的惊喜。

　　一张素净的脸对着镜头在笑，简单比了个剪刀手，几乎是学生时代的模样。

　　梁之淮想起每次柏绮看到徐知非进球的时候的表情，发自内心为他感到喜悦的样子，笑得尤其明亮。

　　照片有好几张，表情其实差不多，只是一些细微的差别，眼神更温柔一点，笑意更深一点，或是抬手撩了下头发，就像给小猫拍照，一整个相册全是没什么两样的照片，却就是占满了内存。

　　拍摄者是带着爱的。

　　梁之淮看了眼拍摄时间，确认是那天苏新菱来帮忙搬家给她拍的，才放下心。

　　柏绮的消息弹了出来：[照片发我。]

　　梁之淮选了拍得很漂亮的风景照和刚才盆栽们的照片发了过去。

　　柏绮：[你的呢？]
　　梁之淮：[不。]

　　柏绮：[叛逆。]
　　柏绮：[那我的呢？全部发来。]

　　梁之淮一张不落发过去，问：[刚才我要给你拍，怎么不让？]

　　柏绮：[我不信你拍得好看，拍人要有爱才行。]

　　梁之淮：[苏新菱有，我就没有？我们不都是朋友？]

　　柏绮：[那不一样，别问哪里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说着发了一张照片过来：[你看我给你拍得多好看啊，大帅哥。]

　　看着屏幕上自己的脸，梁之淮感觉耳根在发烫，又被摆了一道，看柏绮找他要照片，还以为她懒得导出，结果只是在耍他。

　　还好是隔着屏幕发消息，梁之淮的文字很从容：[你对我就有爱了？]

　　柏绮：[当然了。]

　　柏绮：[我平等地爱我的每一个朋友好吗。]

　　梁之淮心一紧又一凉，要不要这么大喘气。

　　又来一条：[哦，除了房峥。]

　　……还真让房峥搞上特殊了。

　　-

　　早上柏绮下楼把行李放到梁之淮车上，一关上后备箱，就看一束花出现在面前，不大，只有几枝香槟玫瑰和白色郁金香，还点缀了一些淡紫的小花和翠绿的洋甘菊，像奶油在春天里化开。

　　柏绮接过，有点愣怔地看着眼前的人问：“给我的？”也知道是废话，但还是下意识这样问了。

　　“嗯，不是说了吗，每天都有礼物。”梁之淮说，“不喜欢就还给我。”

　　以前徐知非没有送过花，因为柏绮说过不喜欢。梁之淮没看到过，问徐知非，听他说了这个事，当时还问了她是不是花粉过敏，徐知非说不是。

　　现在柏绮自己都在买植物了，虽然一整个架子上大都是多肉和观叶植物，不过应该是能接受鲜花的了。

　　“哪有你这样送礼的，还还给你，做梦。”柏绮望着花很欣喜，欣喜到都没发现嘴角快咧到耳根。

　　以前觉得送花有什么意思，很俗气，又容易凋谢，要每天打理，看着花蔫了又得买新的，但她显然没这个耐性。

　　可现在看到这束小花，内心就是很纯粹的愉悦。

　　柏绮甚至做了个把脸埋进去闻花香的动作，满足地“嗯”了一声。

　　“谢了啊，但就到今天为止吧，明天不用送了。”柏绮抱着花晃了晃，接着想到，“啊，我还要上楼一趟……算了，怪麻烦的，我拿去公司，放我办公室里，明天还可以让人帮我换个水。”

　　梁之淮看得出她明显心情很好，话都变多了，好像还有一种，想让这束花陪伴她久一点的感觉。

　　好吧，这种感觉大概是他的错觉。

　　柏绮转身要走，临走前又跟他说了一句：“听到没，明天不要送了。”

　　“嗯。”梁之淮挥手，也从另一个出口出去，但想着她让不要送，就跟让他不要喜欢她一样，没用。

　　柏绮一到公司，就看到同事们投来好奇的视线，她和平时一样，脚下生风走进自己办公室里，又出来找了个花瓶把花插上。

　　薛棣敲门进来，看着正在摆弄花的柏绮：“姐，这是谁送的呀？”

　　他脸上挂着笑，明知故问，想帮朋友打探一下情报，最近看朋友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好像吵架了，现在看来是和好了。

　　“你管呢？”柏绮只斜他一眼，“你说，这人送这个给我，什么意思？”

　　“那肯定是喜欢你啊！还能有什么意思，这多明显啊！”

　　柏绮笑而不语。

　　“姐，你今天下午就要走了，那今天就是我们最后一天见面了。”薛棣换了个表情和态度，严肃了许多，“这段时间非常感谢你对我的帮助，虽然第一次见面我有点害怕你，但接触下来我发现你是很好的人，我也感谢你对我的严格，不然我进步肯定没这么快，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再一起工作！”

　　对于这番感谢的话，柏绮还是有点感动的，只不过很快就切换了。

　　“好好，感谢是吧，那明天帮我换水，好好照顾它。”

　　“保证没问题！”薛棣还敬了个礼，立志要守护好朋友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