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唳华亭同人】荣国公主》凌冰凝

263、第231章 无话可说 一更

　　周围的部署撤了，完全是因为除了今天她之后的日子未必有机会能够出宫。哪怕替身能易容，能模仿她的习惯动作，甚至能够模仿笔记和想法，但她身上的伤是独一无二的。曲庄是自己人可以替她隐瞒，但太医正和善于解毒的那位医女随时随地有可能奉父皇之命来荣熹宫看她。哪怕夜里荣熹宫的宫门落锁了，但圣旨可以打开一切锁着的门。
　　萧定云知道她今天不该来的，但唯有今天她的病症被医女看过了，虽然不保险，但也唯有今天对方不太会去荣熹宫找她解毒。而如果她不在，即使安排了再多的护卫，她不敢赌许昌平绝对安全。她是高手，所以她知道如果她出手想要杀一个人，再多的护卫守在府内外都像是纸片人一样。或许会存在些许威胁，但只是稍稍增加一点难度而已，难道她还能真的怕了不行动不成？一旦出手，就好像异族左贤王那般，她若想杀那人便会死得无声无息。她的目的是抓俘虏，难度更大，但怎么样？她不是还是做成了吗？
　　趁许昌平熟睡夜闯他卧房的时候，萧定云的脑海里正在调取的记忆是手下被撤走时候刺客尚未进场的地图敌我分布。她心里想着也亏得自己出宫得及时，趁早下了命令。萧定楷是个老成持重且谨慎的主儿，他派出来的刺客大约不是从兄长手上接手的政治资源，而是这些年暗中培养的死士。武德侯那一块其实是她大意了，萧定云一边想着事情，一边进入房间并徒手从空气中抽出了武器。许昌平的房间里除了不远处床帐内躺着的他本人并没有旁人，于是当拎着一把寒锋冷冽的长刀无声无息的往他的床帐走的时候她从空间里取兵器根本不需要避人。
　　剧中齐王贬了一个等级变成郡王且就藩直接失去了夺嫡的权力，而赵皇后吞金自杀了为了儿子守孝的话可以晚一点娶妻，不娶妻便不用马上离开京城。当初李柏舟手下有三个卫作为护卫却对刺客完全不抵抗的天长卫就是李柏舟手下最得力的一支部队，齐王也有他自己的旧部，且齐王还活着，他的旧部当然会为萧定楷所用。
　　可剧情是剧情现实是现实，李柏舟已死，齐王已经就藩，赵贵妃尚未变成皇后，但武德侯却被刺客刺杀了。萧定云觉得可能她忽略了自己的存在对萧定楷产生了威胁可能导致的变化。在没有她存在的时间里，父皇最宠的孩子是齐王，父皇怀疑最深的孩子是太子。她受宠，且暗中一些行事可能露了一些端倪？
　　萧定云走到床边，不想吵醒人并没有掀开床帐看看他，只听着床上人的呼吸带着黑暗中闪着看不见的寒光的兵器静静的在她床前的地上坐下。
　　醒着？
　　是我撤了府外的护卫又怕他担心没告诉他，所以他还是听到了没有敢真的睡着？
　　萧定云第一时间发现了绵长呼吸中活人与熟睡之人的区别，她有些担心自己的到来是不是会吓到他。但他向来是不动声色的存在，是在李柏舟当着齐王面说会泄题之后不卑不亢的“有没有题，贡员一样能够登科”的许昌平。时间线再往前，在剧中萧定云仿佛又能看到他站在雪地里同大家一样脱光了外套和写字，穿着袜子在正下着雪的贡院冷得半死不活说的那句“考生，岳州许昌平。”看剧的那个时候觉得他装得何其无辜，明明是太子和齐王夺嫡把他一个小小的考生卷入。那个时候是看过切片知道许昌平是太子的人才去看的正片，结果就被明晃晃的误导了。原来站在雪地里那么义正辞严无妄之灾本就是许昌平和太子联合之下针对齐王的一次反击，反转之后又发现许昌平是李柏舟的人。再反转后才知道许昌平是有特殊身份的，赵吏是他的人。太子找到他，是因为无论谁是赵吏的内侄，太子都会找这个考生参与计划。
　　所以，当许昌平还是个纸片人的时候在萧定云的心目中就是很惊艳的一个人。她想过为何太子冠礼的这一年，许昌平刚好是这一年春闱的考生？是因为他一直都知道太子的处境。还有，为什么原本考棚好好的，其中一个考棚的顶有个窟窿一直没有人修？赵吏负责考场已经超过十年，你说说是为什么？所以，错号很有可能不是什么临时想出来告诉李柏舟的办法，而是人为的先制造出了错号。那么由此推断，许昌平其实一开始就知道如果太子找他，大约会让他做的是什么。
　　萧定云合理猜测春闱案本就是许昌平的局，他算到当前形式下太子冠礼齐王肯定会对太子下手。但皇后虽然过世三年，但皇宫之中必定还有先皇后留下给太子的人手，太子应该没那么容易失败。太子年轻气盛，这一科又有他的老师当主考官，又有他的左膀右臂表兄顾逢恩做考生，他的确有出手的理由。若太子入局，这也是许昌平唯一一次为母亲报仇的机会。
　　萧定云之前其实没那么想过，此刻长夜漫漫又恰逢许昌平装睡，她便真的当他是睡着了。而后或许是因为失去了记忆之后看许昌平的时候卸载了粉丝滤镜，稍微客观的看待一下事情有的时候，没想到平时没有留意的东西就忽然能看到了。
　　长刀被她放在了地上，思绪从古早的局转到了“万一太子不入局怎么办？”那便正常考试呗，就像他对李柏舟说的那样，有没有题，贡员一样能够登科。他还是说谦虚了，哪里是寻常的登科，且他之所以是探花或许只是因为出身寒门。她看过前三甲的文章，其实水平是差不多的。父皇也亲口夸过他的字好文章好，而状元的背景是个士族，榜眼陆文普是御史中丞的儿子是原定的准太子妃陆文昔的亲哥哥。
　　而他在贡员这个身份的时候还做了什么？成了张绍筠的好友，在得知他的姐姐将嫁给太子的时候从水池里把张绍筠拉了起来之后结交。剧中连太子妃都觉得弟弟结交了一个不错的朋友，紧接着张绍筠因为走私军马入狱。其中必定又许昌平出手，当然也可能是李柏舟授意，但剧里关于这一点什么也多说只能靠猜。
　　所以，不管太子入不入局，他许昌平都能报仇？
　　想到这里，萧定云不由笑了笑。他看似命如草芥但身上留着萧家王族的血，内心亦是骄傲，且心机深沉无论是太子还是地位等同宰相的李柏舟以及当年主考清流之首的卢世瑜都被他玩弄与股掌之中。萧定云没有忘记剧中太子殿下身边最后都没有人了，老师卢世瑜春闱案致仕，殿试案自戗。陆英和陆文普父子殿试案入狱，后因为张陆正的私心在夷李柏舟三族的时候算在他的妻族里面被明正典刑？！顾逢恩抗旨出京，许昌平被他脖子上架着刀子劝的。但当时嘉义伯已经终身不得考科举，唯一出路就是长州。只是嘉义伯终身不得科举是因为许昌平应了李柏舟的求助替他用人冒充控鹤这才抓了他考试的时候才放，然后遇到了殿试案。而过后，陛下竟然早准备下圣旨放顾逢恩出京？
　　从客观角度讲，许昌平如果想要对抗太子，他身边得力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另一方面，他上了李柏舟的贼船又不想同贪污和军马之类的沾边，除了为他出谋划策剪除太子的羽翼也别无他法。否则，李柏舟是好骗的？至于陛下给顾逢恩的圣旨，萧定云觉得是父皇会干的事情。但许昌平虽然是承旨，但父皇下什么圣旨他又决定不了。他可能只是觉得顾家父子失踪，最快能稳定长州的办法就是顾逢恩入长州。剧中武德侯还活着，但万一他死了呢？二十万顾家军只有顾家人在才有可能稳住长州，所以顾逢恩的确是越快离开京城越好。
　　至于顾逢恩的马为什么不好，是不是和剧中许昌平的计谋有关？军马案许昌平是否知道？萧定云不清楚，因为他肯定是不知道的，但安平侯为什么能怎么富裕，他是不是猜到了呢？武德侯知晓军马对战场的重要性，且太子冠礼前一天他走的时候陆英的奏报还没有上来，所以那个时候缺马缺到他不得不把家里所有能用的马都带去了战场，只是必然。舅舅和表哥身死未卜，太子一定会把自己的马给顾逢恩也是必然。这么一算，虽然剧中许昌平特意穿了澜衫劝顾逢恩去长州可能出于一片公心，但事后太子的马送走之后赵贵妃还特意借口办了马球活动就有些问题了。而张绍筠，若不是太子需要马，他怎么会想着去买马呢？
　　这一世因为她的关系，很多事情都没有发生。她不是想阻止他，只是待得知了真相后她知道之前许昌平谋划得有多成功，之后他就有多悔恨。以至于，剧中太子把他关起来不给食水审他，他只求太子不要打扰他的病母，之后一句解释都说不出来了个无话可说。
　　萧定云记得许昌平之前在太子林看他时候的表情，就是这个无话可说。这也是她今天坐在这里的缘由，两个人的面容重叠起来，因为那根本是同一个人，所以连情绪和表露的意思都是一模一样的。
　　白天，她以为许昌平是真的厌弃她又不好硬抗她这个公主便出此下策。后来，她再看了一遍自己看剧时候的记忆，骤然发现剧中许昌平的那句不要打扰他病母的意思甚至可能不是调查他的话不要打扰他的母亲！因为在之后的剧情中，他预料到太子会在母亲所住的庵中找到她在宫中配带的首饰等物品。他其实说的是，他的死讯不用告诉他的母亲？
　　一个太子手下小小的主簿而已，生杀予夺皆掌在太子之手，且他的罪过虽情有可原他也做过补救。但也确实，该杀！所以，他那个时候就想好了以死赎罪了吗？
　　那么现在呢？
　　对她呢？
　　剧中的许昌平虽然是纸片人，但依旧是他，上一世的他。
　　萧定云忽然有些不敢想了？
　　夜静悄悄的，隔着床帐听着彼此的呼吸，萧定云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
　　“我知道你醒着，但你的病需要睡眠。夜还很长，有我在，你安心睡吧。”
　　游戏界面的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萧定云看着自己部署的满满当当的绿点们稍稍松了口气。让许昌平做诱饵，她若是实现知道是绝不可能赞同的哪怕这是引出萧定楷部署的最佳选择。但是属下先斩后奏达到这样的效果却又是最适合消减萧定楷羽翼的最佳方式。一个死士需要话多少钱？萧定楷这种不得势的皇子哪怕有手下助力，每年能得到多少钱养死士？
　　所以，事已至此，无论如何只要她在，她不会允许他死的！
　　夜还很长，萧定楷那么谨慎，他的手下似乎也同样如此。刚好不止许昌平，她的身体也需要一些时间养精蓄锐，调整相对最好的状态迎接即将到来的杀戮。
　　“赐婚圣旨被上交之后，五大王觉得你之前的谋划其实是我出的主意，甚至中书令的死和齐王的就藩，包括你和嘉义伯去长州都是我的出谋划策。他或许觉得我本身就是太子安插在李柏舟身边的人，你春闱前就认识我，所以你提供的证据来源其实也是我。至于长州，你把送消息回去的人都截住了，所以他猜测功可能是嘉义伯立的，但是你站在前台受领功劳更合适。赐婚是太子下的血本，也是你付出的代价。至于让陛下同意赐婚，你作为最受宠的公主是可以做到的。”
　　许昌平的手放开了手中的匕首，撩开床帘黑暗中看向背对着他坐在地上的身影，
　　“地上晾，若不嫌弃不如……”
　　“我想尽可能消灭萧定楷的有生力量，所以的确没放跑一个他的人。却没想到许是我在宫中表演得太成功，他不太相信刚满十五岁的丫头片子不仅能考科举还能上战场，换我我也不信。”
　　萧定云本应该拿张凳子坐的，但一想到许昌平的“无话可说”干脆拎起刀就直接堂而皇之的坐到了许昌平的床上。于私都两情相悦就差互许终身了，于公父皇的圣旨不日必定会下了。她这么坐虽然的确逾越了，但她不能坐吗？
　　“我觉得你和我想的一样，所以，这并不是普通的刺杀。萧定楷杀人也不是因为恼羞成怒，而是因为未来想要对付太子，必须除掉你这个智囊，否则他不会有那个机会，你也不会给他那个机会。”
　　看到萧定云好不见外的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床上，许昌平颇感意外，却也觉得那本就是她应该在的位置。就好像那些人人把许府搭理得井井有条，他总是在想，是不是不仅仅是萧定不想让他把心思浪费在俗物上？
　　“我以为你不会来？”
　　“萧定楷一定会下死手，我纵然不得你待见，也不至于愿意看到你变成一具尸体。”
　　“你说你不愿意看到我变成一具尸体，你是在……担心我？”
　　许昌平的眼睛忽而亮了亮，却突然意识到萧定云从来没说过不爱，她下意识以为的好像是他没有爱过？
　　“我没有不待见，你给我的婚书，我明明当时就收下了。”
　　“或许吧，”
　　“毕竟当时你应该非常想知道通道的机关，否则就没命了。善于审时度势是一个谋士的基本素养，可以理解。”
　　萧定云说，
　　“其实也没关系，我虽然是公主但再霸道也不会真的勉强，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所以，哪怕私底下不喜欢我，建议在婚约存续期间面上至少得过得去，否则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萧定云看着许昌平的眼睛，明明距离这么近却说着破坏气氛的话，“送还赐婚圣旨本想着父皇会对你生疑虑继而不同意这门婚事，没想到弄巧成拙了。但我之前也同你说过和离，赐婚后三年或者五年到底得给父皇一个面子，不会让许少陵你等太久的。”
　　“可若我不愿——”
　　许昌平的反驳的话音终究没能说出口，因为萧定云下意识毫不犹豫一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
　　“嘘！刺客来了！”
　　萧定云的传音很轻，手心处皮肤接触的温度会让许昌平意识到她的体温比正常人低，失血是这样的，更何况他真的会担心吗？但还是那句话，哪怕他再不待见她，他都应该是活着的。这是她的愿望，也是她必须要完成的事。
　　“藏好！”
　　为何有人会愿意为了喜欢的人甘心赴死呢？从前萧定云不知道，但放下手中刀第一时间把被子裹在许昌平身上带他离开床铺的时候，她好像有些明白。
　　他说他不愿和离，所以她不是自作多情，他们能算是真的两情相悦吗？
　　可能会死，但是有点高兴怎么办？
　　“这里没有来得及设密道，但藏好了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你放心，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