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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蛊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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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的呼吸密密覆在面颊,灼得公冶景昭头脑发昏。
她实在受不住这般迫人的亲昵,纤细的脖颈轻轻一偏,慌忙躲开他灼热的气息,湿漉漉的眼睫慌乱合拢又颤动,乖顺得不敢有半分违逆。
软糯微弱的声音破碎在寂静夜里,老老实实应答。
“我记住了……再也不乱跑了。”
她姿态驯服,眉眼低垂,看着全然是被他拿捏臣服的模样。
可就在药性翻涌贪念最盛的一刻,脑海里骤然劈入一道清冷熟悉的嗓音。
皇兄公冶景明,一遍又一遍对她耳提面命。
“昭昭,你是世上最干净的女子,如琉璃剔透,无半分杂质。”
“世间所有男子皆是污浊秽物,但凡靠近半分,你便会沾染俗气,慢慢变脏。”
“唯有兄长是干净的、纯粹的。”
“你只有永远待在我身边,不染凡尘,不近异性,才能一辈子无瑕、一辈子纯粹。”
字字句句,刻骨铭心。
那些被她奉为准则的教诲,此刻狠狠砸进混沌的神志里。
她猛地惊醒。
方才心底所有贪恋,所有想要触碰谢珩,想要啃咬他的荒唐念头,瞬间变成了滔天的羞耻与罪孽。
她竟然在肖想谢珩。
在靠近污浊的男子。
在亲手毁掉自己唯一的干净。
一瞬间,体内汹涌的燥热不再蛊惑,只剩下刺骨的恐慌与自我厌弃。
她脏了。
她差点就彻底脏了。
残存的理智骤然回笼,压过药性,压过软弱,压过所有沉溺。
不行。
绝不可以。
她不能碰他,不能贪恋他半分,更不能任由自己这般不知廉耻地沉沦。
原本松弛温顺的身子骤然绷紧,眼底的迷离瞬间褪去,只剩下极致的慌乱与决绝。
不等谢珩再有半分动作,公冶景昭骤然攒起全身仅剩的力气,双肩狠狠一挣。
她腕间束带未松,无法抬手推拒,便凭着腰腹猛地发力,用尽平生力气狠狠向后一挣、一翻。
“唔。”
一声极轻的痛哼卡在喉间。
重力骤然倾覆。
她整个人从柔软的贵妃榻侧翻滚落,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青砖地面上。
沉闷的落地声响彻空殿。
刺骨的凉意顺着脊背瞬间窜遍全身,皮肉磕碰的钝痛密密麻麻席卷四肢百骸,粗清醒得不留余地。
那一瞬间,所有残留的药性迷乱,所有旖旎贪念尽数被剧痛冲散。
彻底清明。
她狼狈地匍匐在地,鬓发散乱,衣衫微乱,胸口剧烈起伏。
明明浑身还残存着未散的燥热,眼底却彻底褪去方才的迷离水雾,只剩下一片惊魂未定的澄澈,抗拒与惨白。
她垂落在身侧的指尖死死攥紧衣料,指节泛白。
她绝不能…..绝不能再靠近他半分。
绝不能脏了自己。
榻上的谢珩身形一僵。
方才还温顺臣服,任他禁锢的小姑娘,骤然不顾一切挣脱坠落。
他垂眸望着地上狼狈瑟缩的身影,眼底偏执滚烫的占有欲,瞬间被一层沉沉的阴翳彻底覆盖。
榻上的凝滞只存续刹那。
方才被温顺假象抚平的戾气,因她决绝的坠落和彻底的抗拒,再度疯狂翻涌而上,碾压掉所有残存的温存。
谢珩薄唇紧抿,眼底偏执的暗色层层堆叠,深不见底。
原来仅仅缚住双手,根本困不住她的抗拒,驯服不了她骨子里的逃离。
既然如此。
那便绑得更牢一点。
手脚皆缚,寸步难行。
他倒要看看,这一次,她还能往哪里逃。
谢珩缓缓直起身形,月白锦袍随着动作微微垂落,褪去了方才覆压的炙热,只剩下彻骨的寒凉与压迫。
长腿迈开,一步步朝着地砖上蜷缩的人影走去,脚步声轻缓,却每一步都沉沉碾在寂静殿宇里,慑人心魄。
待他走近,垂眸望去的瞬间,漆黑的瞳孔骤然一怔。
冰冷的青砖之上,少女死死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脊背紧绷弓起,是极致恐惧,自我保护的姿态。
她被束带缚住的双手紧紧攥成单薄的拳头抵在胸口,散乱的青丝铺了满地,将那张惨白又泛红的小脸衬得愈发破碎可怜。
夜风穿窗,拂动她微颤的肩头。
细碎、微弱的呢喃断断续续从她颤抖的唇间溢出,轻得像幻听。
谢珩俯身,屏息细听。
终于听清了那两个反反复复,执念深重的字。
“皇……兄……”
“皇兄……..”
“皇…..兄……”
一遍,又一遍。
近乎虔诚的默念,是她此刻唯一的救赎,唯一的执念。
“昭昭…..不脏……”
“昭昭没有碰其他男人……”
“昭昭不脏……一点都不脏……”
她咬着泛白的唇,神志在药性与兄长的教诲之间反复撕扯。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公冶景明的叮嘱,一遍遍洗刷着方才对谢珩生出的贪恋。
她拼命自我佐证,拼命守住那一点被灌输的干净,不肯让自己沾染半分污秽。
她没有错。
她没有背弃兄长。
她干干净净,从未沾染除皇兄之外的任何男子。
蛊虫依旧在谢珩五脏六腑间疯狂窜动,灼烧着他的理智,叫嚣着占有与禁锢。
可窗外清冷月光恰好落满他肩头,微凉的月色穿透层层暴戾,硬生生为他挣回了片刻清明。
混沌的思绪骤然松动。
他终于得以静下心神,打量眼前狼狈痛苦的少女。
这才惊觉她浑身的异常。
她不是抗拒他,不是厌恶他。
是痛,是熬,是极致的隐忍。
那张清丽的小脸遍布不正常的潮红,褪去了所有澄澈清明,眉眼氤氲着迷离的水汽。
公冶景昭…..她……中了情毒。
细看才看清她光洁的额头上覆满层层细密的薄汗,濡湿了鬓边碎发。
她牙关死死紧咬,连下颌线都绷得发颤,每一寸肌理都写满了极致的煎熬与痛苦。
谢珩心头猛地一震。
和他身上的破妄蛊一样,是旁人精心布设的算计。
谢观仪,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在发现公冶景昭身中情毒的一瞬间,一种难言的挫败与酸涩瞬间攫住了谢珩的心脏。
今夜何其荒唐。
他身负父皇种下的蛊,被暴戾与占有欲操控心智,步步失控,肆意偏执。
她身中烈性情毒,受尽百骨酥痒,欲念噬心的极致折磨。
可即便深陷同等的炼狱,结局却天差地别。
他任由蛊虫蚕食理智,放任自己坠入偏执疯狂的深渊,肆意拿捏、折辱、禁锢她。
而她,明明被情毒啃噬得神志迷离,浑身脱力,明明只要顺势沉沦便可解脱痛苦。
可她却硬生生凭着一股执拗的信念,逼自己清醒,逼自己抗拒,甚至不惜摔落榻下,以身受痛,也要守住本心。
她忍下了蚀骨情毒,忍下了本能欲念,也忍下了对他的靠近。
极致的挫败感密密麻麻爬满四肢百骸。
原来从头到尾,失控失态的只有他一人。
在这场双向的蛊毒劫难里,他输得一败涂地。
“皇兄……皇兄…..”
公冶景昭还在无意识地呓语,软糯的嗓音带着哭腔与颤栗,字字句句,皆是旁人不可插足的依赖。
绝境煎熬,痛苦蚀骨,她脑海里唯一的救赎,自始至终都是她的皇兄。
谢珩立在原地,清冷的眉眼覆上一层厚重的阴霾,心底生出一丝荒诞的质疑与酸涩的好奇。
公冶景明……她的那位皇兄,当真就这般完美无瑕?
真的值得她哪怕受尽毒发折磨,遍体鳞伤,也要誓死坚守,万般依赖?
更让他郁结难平的,是心底滋生的荒唐自嘲。
她身中情毒,欲念滔天,受尽世间最磨人的煎熬,却依旧能对他保持极致的克制与抗拒,宁死不沉沦。
是他的样貌不够出众?是他的靠近毫无蛊惑之力?
还是在她心底,他竟卑劣污浊到了这般地步?哪怕毒乱本心,也半点不肯屈从,半点不肯贪恋?
月色清冷,映得他眼底阴郁翻涌,偏执与不甘,挫败与酸涩层层交织。
刚刚回笼的清明,再次被汹涌的占有欲,一点点吞噬殆尽。
他俯身,清俊的面庞悬在她半空。
寒凉的眸光死死锁住蜷缩在地的少女。
公冶景昭在他的眼眸里看到了明明拼命克制却还是呈现放浪形骸的自己。
他嗓音低沉沙哑,裹着浓浓的阴鸷与不甘。
“公……冶……景……昭。”
谢珩唇角轻轻一扬,勾起一抹浅淡却极尽阴鸷且意味不明的笑意。
那笑意浮在清冷如玉的面上,看着温和宽容,眼底却翻涌着浓浓的戏谑与不甘。
他垂落修长的手指,动作放得极轻、极慢。
温柔得近乎缱绻,一点点解开缠在她腕间的素色锦带。
层层束缚缓缓褪落,勒出淡淡红痕的纤细手腕终于重获自由。
可也就在枷锁彻底解开的刹那,方才被外力死死压制的情毒,骤然如同决堤潮水,彻底井喷式席卷全身。
没有了束带的桎梏,她那点可怜的理智瞬间被毒意冲得摇摇欲坠。
“唔……”
一声软糯细碎的闷哼,忍不住从齿间轻轻溢出。
声音轻颤,带着不受控制的娇媚气息,全然不是平日温顺干净的模样,破碎又撩人。
这一声隐忍的闷哼落入耳中,谢珩嘴角戏谑的笑意愈发浓郁,添了几分得逞的恶劣。
他面上重新覆上一层温和悲悯的假面,语气清淡,仿佛对她身中情毒一事浑然不知。
“好啦,既然知错,孤便原谅你。起来吧。”
话音落,他俯身伸手,作势要扶地上狼狈蜷缩的少女起身。
宽大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刻意放缓了动作,指腹若有似无地轻轻擦过她滚烫的手背,泛红的腕间。
微凉的肌肤相触,温差极致拉扯,本就浑身灼烧发烫的公冶景昭,瞬间被这一点清冽触感撩得浑身一颤,燥热更盛。
她浑身发软,四肢脱力,连抬眸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咬着唇,拼命压抑喉间不断翻涌的细碎呻吟。
她眼底水雾氤氲,又泯灭往日的澄澈。
谢珩指尖慵懒流连,假意搀扶,实则步步撩拨,将她本就濒临失控的情毒,撩拨得愈发汹涌。
垂眸望着她强忍煎熬却浑身轻颤。
一个恶劣又戏谑的念头,骤然钻进谢珩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