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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折辱 是时候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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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宫灯次第错落,暖黄光晕铺满地砖,却驱不散御道深处浸骨的寒凉。
皇帝谢愠攥着皇后许千玫的手腕,力道沉戾强硬,半分不顾及她一身端庄华贵的凤袍,步履急促地拽着她往乾元寝宫走去。
周遭宫人内侍纷纷垂首屏息,无人敢上前半步。
帝王今日龙颜大怒的戾气几乎凝成实质,压得整座皇城都死气沉沉。
他素来性情阴鸷偏执,猜忌深重,今日宫宴之上皇后不顾一切奔赴宁王,当众脉脉相对的画面,早已深深刺进他心底,酿成滔天怒火。
两人身影一前一后,匆匆消失在宫廊尽头。
远远的,一道身影隐在廊柱阴影之下。
谢珩立在背光的暗处,身姿挺拔如松,却敛尽了所有温润气度。
他方才假意离席,并未去往任何处理政务的偏殿,而是循着帝王与皇后的步履,一路静默跟随至此。
少年太子立在沉沉夜色里,眸光沉静地望着紧闭的乾元宫门,心底清明如镜。
父皇素来心眼极小,偏执善妒,掌控欲近乎病态。
今日母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越过太医,亲手施救宁王,那般娴熟温柔的模样,本就是犯了父皇最大的忌讳。
今夜这场风波,从来都不是宁王旧疾突发这般简单。
母后性子清冷自持,一生克制隐忍,唯独对着久病孱弱半生孤苦的皇叔,藏着旁人不知的软肋与旧情。
而父皇睚眦必报,最是容不得半分背叛与疏离。
谢珩薄唇微抿,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漠然与无奈。
看来,母后今夜,终究是避不开父皇的迁怒与惩戒了。
乾元宫内,厚重的紫檀宫门“哐当”一声重重合拢,隔绝了殿外所有灯火与声响,也锁死了最后一丝体面。
谢愠反手合上殿门,动作干脆冷厉。
殿内死寂沉沉,满室华贵陈设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他松开攥着皇后手腕的手,下一瞬,猛地抬手扫过桌案。
价值连城的官窑白瓷茶盏骤然滚落,狠狠砸在青石地砖之上。
清脆炸裂的声响突兀划破死寂,碎瓷四溅,滚烫的茶水泼洒在地,氤氲开细碎的水汽。
谢愠立在满地狼藉之中,龙袍广袖翻飞,眉眼间再无半分九五之尊的威仪儒雅,只剩翻涌的阴戾与暴怒。
他死死盯着身前静静伫立的女子,字字咬牙,满是嘲讽与狠戾。
“你的心里是不是还心心念念记挂着我弟弟?朕的好妻子!朕的好皇后!”
许千玫立于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凤冠流苏垂落,遮住了眉眼间的情绪,只剩一张端庄清冷的侧脸。
面对帝王失控的怒火,她无半分慌乱求饶,神色淡漠依旧,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丝毫起伏。
“臣妾只是对突发恶疾的宁王出手相救罢了。”
“相救?”
谢愠低低冷笑一声,步步逼近,沉戾的嗓音裹挟着刺骨的寒意。
“宫宴之上太医院院正亲在席间,一众太医随侍左右,轮得到你一国皇后逾越规矩,亲手上前施救?”
许千玫微微抬眸,澄澈的眼底无半分怯意,坦荡应声。
“宁王殿下旧疾凶险,突发昏厥刻不容缓。救人心切,臣妾并没有想那么多。更何况医者面前,不分男女,不分尊卑。”
“好一个医者面前,不分男女!”
谢愠像是被这坦荡的言辞彻底激怒,胸中妒火与戾气彻底炸开,他死死攥紧双拳,指节泛白,骨相狰狞。
他盯着她清冷无波的眉眼,仿佛要将这张永远克制,永远疏离的面容刻碎在眼底。
“你成功惹我生气了,阿玫。”
“大殿之上,朕看得清清楚楚。”
“你亲手抚过宁王的脖颈,为他疏解气息。既如此,朕明日便让人将宁王的脖颈折断,让他永世再无被你触碰的资格!”
许千玫震惊,不可置信的看他,他怎么能对自己的弟弟说出这么刻度恶毒的言语。
谢愠的唇齿之间似淬满了蚀骨寒毒,刻薄阴鸷的话语仍不停歇。
“你亲手搭他腕间把脉,探查心脉。那朕便挑断他一身手筋,废了他这双手!”
“你按压他心口穴位,触过他胸腹。朕便让人剜空他胸前皮肉,朕倒要看看,往后你还能碰他何处!”
字字残酷,句句嗜血,全然是九五之尊失控后的偏执疯魔。
许千玫浑身一震,素来沉静的眼底终于裂开一丝裂痕,她心如死灰看着眼前暴戾扭曲的帝王,声音带着一丝隐忍的震颤。
“谢愠!那是你弟弟!”
“那又如何?”
谢愠毫不在意,唇角勾起一抹阴戾扭曲的笑,眼底毫无半分恻忍,“谁让你碰他的。”
他抬手,指腹粗暴摩挲过她微凉的脸颊,动作带着近乎变态的禁锢,语气沉沉,裹挟着无尽偏执。
“阿玫,你总是惹我生气,一次又一次,半分也不会长记性。”
“看来,是时候给你些刻骨铭心的教训,让你好好长长记性了。”
话音落下,他步步紧逼,将许千玫彻底逼至雕花梁柱之侧,退无可退。
密闭的寝殿里,威压窒息,寒意彻骨。
许千玫脊背抵住冰冷的木柱,看着眼前全然失控的帝王,心头一片死寂,下意识往后微缩,嗓音微颤:“谢愠,你要做什么?”
“你这双手不听话。”
谢愠垂眸,落在她纤细白皙干净好看的一双手上,眸光幽暗沉沉,带着极强的掌控欲。
“日日不安分,事事敢违逆朕。自然是要让你的手以后乖乖听话,不敢再肆意妄为。”
话音未落,他抬手猛地扯下腰间玄色龙纹玉带。
宽大坚硬的锦缎腰带带着凌厉的风声掠起,下一秒便狠狠缠上许千玫纤细的双手手腕。
一圈、两圈、三圈。
力道凶狠决绝,没有半分怜惜。
紧实的玉带层层缠绕,死死勒紧她的皮肉,深深嵌入腕骨之中,瞬间勒出通红可怖的压痕,将她一双柔荑牢牢捆缚在身前,动弹不得分毫。
肌肤被硬质腰带磨得生疼,紧绷的窒息感顺着腕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许千玫猝不及防,纤细的身子猛地一颤,生理性的痛感让她眉心紧蹙,长睫剧烈颤抖。
她从未想过,相伴十余年的帝王,会因一场无心施救,如此折辱于她。
捆绑完毕,谢愠收力死死拽住腰带末端,将她禁锢在自己与梁柱之间。
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耳畔,语气温柔缱绻,内容却狠戾刺骨,是刻入骨髓的偏执与掌控。
“这下便安分了。”
“朕倒要看看,从今往后,你这双手,还敢不敢再碰旁人分毫。”
殿外夜风萧萧,四下死寂无声。
满心焦灼的谢珩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推开虚掩的殿门快步闯入。
入目景象狠狠刺痛了他的双眼,母后被死死困在冰冷梁柱与谢愠之间,双手被玉带紧紧捆缚,身形被迫弯折,无助又狼狈,满目皆是难言的痛楚。
谢珩心头骤然一揪,再顾不得君臣尊卑与帝王盛怒,双膝重重砸落在冰凉地面,俯身叩首,声音满是急切哀求。
“父皇!求您收手,切莫这般折辱母后!”
贸然闯入还敢出言阻拦,彻底点燃了谢愠心中余下的怒火。
他眼含戾气,随手抓起一旁青瓷杯盏,狠狠朝着跪地的谢珩掷去。
瓷杯重重砸在少年光洁的额间,尖锐棱角瞬间划破皮肉,温热的鲜血顺着眉心缓缓滑落,浸染了眼尾,触目惊心。
可谢珩依旧挺直脊背跪在原地,不曾躲闪分毫,分毫未有起身退让之意。
见他这般执意不肯离去,谢愠怒火更盛,上前抬腿狠狠踹在谢珩肩头。
沉重的力道袭来,少年身子猛地一晃,喉头泛起腥甜,却依旧咬牙隐忍,静静跪在地上不肯挪动。
一旁的许千玫目睹爱子为自己身受苦楚,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穿刺,疼得无以复加。
她再也撑不住心底的倔强与自持,忍着腕间钻心的束缚之痛,屈膝缓缓跪在地上,积攒许久的泪水终是汹涌而出。
“陛下息怒,此事全是臣妾一人之过,与珩儿没有半点干系,求您千万不要迁怒于他!”
她泪眼婆娑,放下所有皇后的矜贵傲气,哽咽着字字泣血发誓。
“您心中介怀臣妾亲近外男,往后臣妾定然谨记在心。”
“日后若是再敢触碰除您之外任何一名男子,臣妾便亲手折断自己这双手,此生做个无用废人。”
“从今往后,臣妾这一双手,唯您一人可碰。”
“臣妾从头到尾都是陛下的人,身心尽数归您,往后万事皆俯首听命,绝无半句违逆。”
这番俯首低眉的示弱与决绝誓言,终是抚平了谢愠心底翻涌的妒火与戾气。
他紧绷的面色渐渐缓和,周身慑人的寒意尽数褪去,连忙俯身小心翼翼将落泪的许千玫扶起,动作急切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指尖飞快解开缠在她腕间的龙纹玉带,看着那一圈圈深红刺眼的勒痕,眉宇微蹙,又抬手轻柔拭去她脸颊滚落的泪珠,语气不自觉放软,满是偏执的温存。
一旁跪地的谢珩默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额间鲜血依旧缓缓流淌,心底却掀起了滔天波澜。
过往数十年的一幕幕往事尽数涌入脑海,从小到大,他似乎从来都不是父皇真心疼惜的皇子,更像是父皇拿捏母后最顺手的一枚棋子。
只因有他这个儿子在,母后便永远有了割舍不下的软肋。
父皇便能次次借着自己,稳稳牵制住性情清冷倔强的母后,逼她低头服软。
往日里他心中一直畏惧性情阴晴不定的父皇,向来谨小慎微,从不敢有半分忤逆之举。
可亲眼目睹母后受尽这般委屈折辱,积压多年的郁气与怒意再也压抑不住。
他缓缓抬起头,澄澈眼眸里盛满隐忍的愤懑,直视着眼前的帝王,出声直言反抗。
“父皇,您为何次次都要用这般强硬逼迫的手段对待母后?”
“她心中本就不喜这般相待,您这般所作所为,只会让她愈发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