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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东家直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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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蔓蔓分快地把门打开,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孩粉雕玉琢的,眼下的刚刚入春没多久,他穿着单衣,从京城赶过来,鼻尖冻得通红,可怜的很
那小家伙一见门打开就扑上去,像只欢快的麻雀那般,围着林蔓蔓,姐姐,姐姐地叫起来。
三十多岁的男人呆在后面,围着手,手上掂几件礼物,大都是滋补的东西,高兴地讲:“宋弟妹,想了一会又改口叫林姑娘。”
林蔓蔓一见那小家伙,就想宋家人可恶,可是宋如蓝确实在可爱,宋老夫人一共生了三个孩子,这大伯是老大。
要是讲二叔和宋湘君是装聪明的蠢东西,那么这宋大伯就是装傻子的聪明人,宋大伯也是开酒铺的,住的离京城远一点,店开的不温不火。
后来宋父死了,宋大伯娶了妻子,这几年渐渐地不来往。
要讲这人的脾气,就是主打一个谁也不得罪,就连宋府新娶新嫁他都随了礼,林蔓蔓搂着宋如蓝问他最近有没有预习功课。
一别这么久,这小孩从她喝满月酒到勉强能讲得清楚话的小团子,她仔细地看着宋如蓝的脸可能是心理作用,觉得他这张脸也不如原先可爱。
宋如蓝很机灵,急着开口:“父亲讲开了春就送我去上学,到时候姐姐回来看我吗?”
“那最近吃的怎么样?”
大伯颇为挑剔地看着她这件房子,现在他自觉高人一等,在屋里环绕了一圈,要是他自己来肯定要被拦着,但是宋如蓝在这里。
看着两个人相处愉快的样子,大伯趁机开口:“林姑娘,我见你现在也没工作,市井闹市之类的地方,也不是你一个女子该停留的地方,要不你来我这酒肆,还当你的掌柜如何。”
林蔓蔓一听就明白这平日里不登三宝殿的人,现下是什么意思,这是要雇她打工啊。
她捏着宋如蓝的脸,对着大伯讲:“当老板和伙计他还是能分得清的,不用了。”经历了上一世,她也不想和宋府的人有什么牵连,就连小孩都不想。
宋大伯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从他的角度看,自己愿意给林蔓蔓这个机会,还是念着旧情。
语气里带着一丝傲慢:“哎呀,别这么着急,拒绝啊,难道你愿意在闹市里推车,叫卖,我要是你的父亲,今天看着名盛一时的酒坊落到别人手里,女儿还当街叫卖可不好意思。”
林蔓蔓流露出不满,反驳道:“不,我父亲会为我有勇气想当年的他一样开始而高兴。”
这番话倒是让宋大伯眼里流露出敬佩,他心里就更加想说服她,念着原先这女子把酒坊经营的如火如荼心里就更加急不可耐。
他继续讲:“账上的东西我不过问,有新品就有钱拿,怎么样,况且我听说,你走的时候,宋家的铺子也没收回来,现在要开店铺就一定要有文书,你从哪里找来的文书呢。”
林蔓蔓听了心思难免有些动摇,家里的钱快不够了,街上叫卖,她也难以担保宋湘君会不会找机会再来寻麻烦,今天就没卖成。
宋大伯临走时又讲:“哪怕不这样,先去我们那里打打工也是好的,积攒些银两,讲完就留着林蔓蔓一个人在哪里。”
宋如蓝乖巧地告别,姐姐再见,一番话讲的跟小大人一般。
等出了门,宋大伯身旁那个年纪大点的仆人讲:“老爷这又是何苦呢,这林小姐怕不过就是个小女子,有没有亲人,何须您亲自跑一趟呢。”
“也就我们老爷这般好心肠,还愿意接济她一点。”
宋大伯听了这番奉承话,摸着胡子越发得意,从鼻子发出满意的哼声:”这你就不懂了,原先那宋湘君仗着考得好是趴在我们身上得意,原本以为娶了个商贾女觉得没本事,结果没官的毛头小子过的比我们还要好,连我经营的都比了下去,眼下我们先把她请回来,谁不觉得我们念着几分仁义,况且留着她就总有一天能套出对方的本事。”
他眼见四下无人,又紧靠着快嘴讲了几句:“等到她答应了,就派两人贴身跟着她,清楚了没有,等学完了,就把人随便找个由头打发出去就是了。”
这一招既赚了名声,又有好处可捞,宋大伯不愧是精明商人,这一招显然比丈夫深陷牢狱之灾,变卖家产的套路要好很多。
但林蔓蔓却还不知道,她只是出于本能地有所防备,天下没有白得的便宜这种简单道理,她还是懂得。
上一世自己怀孕被众多人拦在门外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她现在就只剩下一张单子,还有勉强能工作的身体。
春明端着水走了进来,衣服不如先前那般精致了,原先在宋府春明作为她从娘家带过去的人,又是一等一的聪明可靠,吃的穿的不比旁人差,甚至过的比一些普通人家的小姐还要好。
她咬咬牙,想着不能折磨下去,她先前许诺要让自己和春明过上好日子的,眼下去打工也不算对人的,现在就算是先和宋府的人有一点牵扯吧。
可是,她还是难以压下那个害死他的人的亲人厌恶,光是看到那张脸,她都恶心的想吐。
林蔓蔓吹灭了蜡烛,一夜辗转难眠。对未来的担忧,暂时无门的文书,都像股烟一样缠着她,后来那担忧化作绳子勒着她,绳子的另一头竟是宋湘君。
外面渐渐下起了小雨,同样的时刻,宁居堂的书房还亮着,邬昭台相比较上次见眼下多了几分憔悴,但常年晨练的习惯让他在深夜里也能保持清醒,少年一身蓝衣,不同于以往的沉闷,多了几分闲散,和衣而睡在这书房已有半月。
这半个多月里,他还收到过请帖,来自太守的婚贴,知道这件事内情的人很少,他去了,本来想撞见对方,却没想扑了个空。
窗外夜色如墨,小雨滴答落在石板上,想融入这无边的黑幕中。
咯吱一声,窗户开了,从窗户那里爬进来一个黑衣男子,身上的衣服被小雨打湿了,他却毫不介意,把这当成自己辛勤工作的证明一般,眠竹翻窗站定:“主君,属下已经查明,林姑娘确实已经离开宋府,最近正在闹市里卖东西,这一趟还碰见了一个宋家的亲戚。”
“哦,哪条街,哪条巷子?”
眠竹递上一张字条,这条小巷是学堂附近的一条街。
“那她卖的是什么东西?”邬昭台翻看后,继续问道,他好似对这一切都很有兴趣。
眠竹心想:就知道你会问。
“回主君,卖的是一种果酒,属下已经喝过,味道甚好。”
邬昭台本来一直低着头,听到这话终于抬起头,目光不明地看着他:“是吗?那酒呢?”
眠竹羞涩地回答:“属下办事不利,丞相,林姑娘酿的酒,味道很好,每次都卖得很快,我们府又离那里太远了,所以属下只抢到一瓶,想到主君,身体劳累又不喜饮酒,所以已经喝了。”
邬昭台看着眠竹连讲了两遍滋味甚佳,就讲:“好,那我们明天去一趟,眠竹。”
他突然被叫到名字浑身打了个冷颤,“在。”
邬昭台继续讲:“你还知道,我不喜欢饮酒,按规矩,自己去领罚。”
眠竹又很委屈,心里后悔不该被主君套出来话,也不敢多问,就灰溜溜跑了。
第二天,林蔓蔓辰时出发,天刚破晓,一片极美的云彩不偏不倚落在中间,等到赶着马车到地方的时候,云彩已经散去。
昨夜里,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今天起床也觉得疲惫,趁着人流没那么多的空闲,她休息了一会。
邬昭台看见的就是这场景,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女趴在桌子上,她脸小巧精致,一双峨眉更是衬得人俏丽异常,往下看眼睛软润,在邬昭台细细地看着的时候,林蔓蔓忽然醒了,两人对视。
方才她隐约看到有人影站在她的面前,醒来才发现是邬昭台。
她这小摊最近是怪热闹啊,林蔓蔓强打精神招呼客人,眠竹呆在后面,丞相就看着她想了半天问道:“你就没有什么事想和我讲的。”
林蔓蔓心里猜测难道先前是自己想错了,这件事真的跟她面前站着的人有关系。
邬昭台耐心又问了一遍,怕她没听清还特意靠近了讲:“我是说你有什么,让我帮忙的地方。”
“没有,没有。这些事都与丞相没关系的,我心里知道,不怪丞相,我倒要多谢丞相出手相助。”林蔓蔓越讲声音越小,初见这人只觉得怪,现在还追着她,她心里见着冷面阎王一般的人物也不免有些害怕。
邬昭台则是冷哼一声,抓起酒就走了,让眠竹在后面跑着付钱。
林蔓蔓觉得今天运气甚好,有了丞相的宣传,人一走摊子就被围起来了。
“老板,麻烦给我来一杯酒要和丞相一模一样的那种。
“我也是。”
“听说这丞相,在我们好酒的大虞可是滴酒不沾。”
“人家滴酒不沾,倒是能写出来上好的祝酒词,年纪轻轻便是丞相,这本事真是不得了,让我也沾他的好运。”
那一天林蔓蔓不到半刻钟就卖完原本三个时辰的酒,数着今天赚到的钱,高兴的不得了。
今晚换邬昭台睡不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