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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发难 这一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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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瞬,莫名的寒意顺着苏澈脚底直往头顶冒。
不知觉就想后退,双手在背后交错,摸过手腕,他心猛地一沉。原本系在他手腕上不显蹊跷的细绳没了。
他的鞭子不见了。
苏澈忽然发现,此刻的自己,身上除了一部没有信号的手机,什么都没有,抵御解决风险的能力大幅降低。
项先生此时过来拍拍老张的肩,“明宗,这地本就阴气重,别吓孩子了。”
老张敛了神色,瞪苏澈一眼:“这小子不懂事,既然进了阵中,找不到出口就出不去了。”
苏澈摸摸鼻子嘟囔:“我又不知道。”
他表现得像个什么都没察觉的胆小鬼,“我就是有点怵。”
老张轻啧:“怕什么,有我们在。”
苏澈只得再次跟着两人上路。
走了几分钟,苏澈装作东西掉了的样子要回头去找,低声惊呼道:“哎呦,哪去了呢?”
老张问:“找什么呢?”项先生同步停下。
苏澈抬起左手,指了指手腕:“你们有看见我之前手上常戴着的细绳吗?”
两人摇头。老张揶揄问:“很重要吗?暗恋的姑娘送的?”
苏澈脸色微红:“对象送的。”
老张一顿:“你谈恋爱了?”
“嗯。”苏澈咬咬牙谎话张口就来:“那是他亲手给我绑的,弄丢了我就不用回去见他了。”
“可能是掉路上了,我想回去找找。”苏澈说着转过身,一边弯着腰仔细看地面,一边往前挪,像是真的在找那一根大海捞针般的细绳。
“哎哎哎?!”
苏澈心跳一提。
是老张一把将他拽起来:“在这里找根绳子,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苏澈委屈道:“我就那么一个对象。”
老张:“……”
像是被他这副恋爱脑模样折服,老张都气笑了:“回去我给你买十根!”
“那不一样……”
老张将他往前一推:“走吧,你正事还没办完,别的都不要想。”
苏澈没法,一步三回头的被拉走了。
他发现,老张和项先生似乎并不是在乱走。手里端着的罗盘指针颤颤巍巍,偶尔忽然大旋一圈。
他们都在跟着罗盘走。
这林子磁场太强太乱,苏澈也看不懂罗盘到底是表达什么意思。
终于停步时,他们眼前有颗两人合抱粗的青松。地面铺着层松针,踩上去较软,让人没有安全感。
老张和项先生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笑。
“小澈,来。”老张招招手。
苏澈过去了。
“这阵法虽然厉害,但历经多年风水雨打,已经减弱了不少,只要再用点至阳之物就能破除。”
“到时候我们就能出去了。”
苏澈附和地点头,余光瞥见老张不知从哪抽出来一把匕首,雪亮的刃口折射寒芒,直直刺入他眼底。
“我们都没带东西,这会儿唯一能用,也最有效果的就是童子血了。”
老张示意他伸出手:“借你血用。”
苏澈这时退后半步,项先生不知何时已经不声不响地挪到他背后,阻隔退路。
“老张你的血也能用吧?”他灵光一闪说。
老张无妻无子,刻苦修行专研多年玄术,童子身比他好多了。
老张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让我一个60岁的老头放血?”
苏澈有点不好意思:“我的血用不了。”
“为什么?”老张追问。
“你别管,反正就是用不了。”
这事苏澈没撒谎。
见老张还有要坚持的意思,苏澈欲言又止半晌,一咬牙一闭眼,干脆直白道:“我不是告诉你们,我有对象嘛。就……不是童子身了。”
老张、项先生:“……”
“是吗,怎么没见你带人来给我看看。”老张狐疑。
苏澈道:“他是普通人,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些,就没说过关于你们的事。”
老张:“……”
见老张将刀收起来,苏澈心下一松。碳基生物面对这东西都会冷静的。
谁料下一秒,背后的人突然发难,苏澈只觉手腕一紧,被人攥住,接着手心剧痛!
他跳开几步,愕然地看着自己被划伤的手掌,鲜血成片顺着指缝流下。
项先生还是那副儒雅的面孔,淡淡道:“年轻人阳气足,不是童子身也无妨。”他慢条斯理地用绢布将蝴蝶刀上的血迹擦去。
“你干什么?!”
苏澈还未说什么,中气十足的怒声先从老张口中吼出:“谁让你动小澈的!”
他急吼吼地摸出应急药品和绷带,快速给苏澈处理着血流不止的伤口。
项先生一蹙眉:“我出钱,你们出力。现在就因为他不愿放点血前功尽弃,哪有这么好的事。”
“报酬已经打你们卡上,自己找路出去治治手,后面不需要你们了。”他说罢转身,独自朝着林子深处走去。
苏澈已经被这隔几秒就变一番的剧情整懵了。
老张见状更生气了,用力勒了勒绷带让他回身,翻了个白眼:“不知道躲一下吗?”
苏澈嗫喏道:“我没想到……”
老张恨恨道:“我也没想到这人能这么极端。”
“算了,我们不跟他一起了。我们自己找路出去。”老张给他包好手,像平时那个喜欢碎碎念的老头一样,带他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走。
苏澈手因为失血已经有点发白,伤口宛如覆了层马赛克,麻麻的,绷带逐渐透出血色。
他默不作声,大脑飞速运转。
可他这会儿一点自救的办法都没有,除了跟着老张没有第二个选择。
老张还在骂骂咧咧:“TM的认识十来年了,头一次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来之前我再三跟他叮嘱过,要保障你的人身安全,你个小孩人生还长。他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下刀子。”
“跟这种人交朋友真是我张明宗看走眼了!”
苏澈依旧没说话。
静了片刻才扯出一个单纯的笑:“能看清就好,及时止损。”
苏澈手毕竟有伤,转了几圈后,老张愈发着急起来,“这破地方难道真出不去了?你的手拖不得,再晚就废了。”
他发泄似地朝最近的几棵树捶了几拳撒气。
“小澈,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
“对。”老张道:“你从小在这里长大,你爷爷也不是普通人,他有没有跟你说过关于这个迷阵的事?”
“没有。”苏澈叹气道:“我那时候都还是小孩子,再者说我爷爷可能也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吧。”
老张急得抓耳挠腮,一会儿看看他的手,一会儿看看手机时间:“是我对不起你,要是没给你介绍这事,你就不会来,也不会把手弄成这样。”
他的自责无以言复。
苏澈确实不知道怎么出去,他上次好运刚好掉进谢晏珩的墓穴,被安全地送了出来。
这会儿有能力将他们从这里带离的,恐怕除了谢晏珩也没有别人了。
但谢晏珩不知道休憩完没有。迷阵似乎也能隔绝他们的气息,谢晏珩万一也找不到他……
眼下处境,似乎除了再次进入谢晏珩的墓穴,找到他,否则怕是要给林子当养料。
“鬼能带我们出去吗?”
皱眉的老张听到这句话,忽地一抬眼:“外面的召不进来,除非原本就是这阵里的鬼,否则没可能。”
“难不成你还有这里面的鬼脉?”
苏澈点点头:“有,其实我不是第一次进这里了。也不是第一次被困。”
老张眼睛一亮:“那你怎么出去的?”
苏澈如实说:“可能是祖宗保佑,偶然碰见个好心的鬼,他带我出去的。”
“你还能找到他吗?”
“能。”
苏澈被掩盖在层层衣物之下的指环正无声发烫。
这种烫苏澈很熟悉,并不会伤到他,反倒向他传达了某种意思。
老张:“太好了,你的手有救了。”
苏澈的手已经不在流血,一股暖流从他被指环接触的胸口顺着骨头流到手掌,绷带上的血迹渐渐干涸。
他现在只觉得伤口有点痒。
苏澈说:“老张,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我大概知道这迷阵是为了藏住什么了。”
老张:“什么?”
“一座坟。”
“坟?”
“对。”苏澈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谁的坟?”
“那当然……是你的!”苏澈猛地将他一推,顿时就见老张下半身如同卡进世界bug般,再难以抽出。
苏澈手指快速凭空划着纹路,咒语落下的同时,符箓飞出,在老张惊诧的瞳孔里炸开。
“砰!”
白纸碎屑纷扬而下,竹条编的骨架被轰成几节,散在四处,一颗画着老张五官的圆形脑袋落地,朝他滚了几圈,落在他脚边,表情惊愕交织。
色彩鲜明的五官栩栩如生,迸发出无限的恶意。
苏澈目光坚毅,正要将它毁干净。
抬手的瞬间,后颈猛地一痛,眼前发黑。倒地前,伸手胡乱一抓,在后颈揪下来个什么东西,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它捏碎。
“……”
“苏澈?”
“苏澈?”
仿佛带有拖尾的声音一层层涤荡又飘远,他的意识浸没在粘稠的阴冷中浮沉,不断尝试突破,当终于挣扎破出时,眼前是淙淙幽绿的流水。
点点萤火不断在河面起伏,像是被无形丝线串联起来的珠子。
只是一眼,苏澈立马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这熟悉的一切……竟然是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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