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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守店夜诡 老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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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说:“对。”
“你到时候听他的就行。”
苏澈蹲一边看老张熟练地用调制出来的乳白色粘液将纸人脖子粘合,自来熟地捧起碗伺候。
老张:“学艺两万。”
苏澈:“……”
苏澈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财迷的人,内心对老张的钦佩又上了个度。
“唉老张,项先生那个事到底凶不凶险啊?”苏澈本着尊重手艺及尊老爱幼的心态,偏头去看屋内其他摆设。
大多都是纸扎用品,纸人纸马纸房子,人形物大多脸上空白,连画嘴的都少。扎着各色纸花的花圈靠墙摆了一排。
墙根是个上二楼的木楼梯。
老张笑笑:“凶不凶险的你都答应了,高低要走一趟,何必给自己找心理负担。”
“那至少得跟我讲一下具体是干什么的吧。”苏澈郁闷。
他们不是一伙的吗?瞒着他干嘛。
老张神秘道:“等到日子你就知道了。”
净卖关子。
老头太滑溜,从他这里获取不到多少消息。苏澈视线百无聊赖瞟上二楼时,心里一惊。
楼梯口那里齐刷刷冒出三颗纸人脑袋,五官俱点,还涂了俩红彤彤的腮红,看上去格外诡异。
关键是,苏澈第一次往那看时,明明根本就没有它们!
苏澈连忙捅咕老张,老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并不在意:“别吓到我的客人。”
苏澈愣了两秒确定,这个客人指的是纸人,而不是他这个来串门的大活人。
“我这里不止活人会来,偶尔也有另一个世界的客人,它们需要触碰外物时,就得借助纸人这个壳子。”
“那三个就是还没走的。”
老张还是太全能了,做三路生意,活人,阴魂,妖精。
修修补补,纸人终于恢复完好,老张这技术确实没得说。忙完也有空和苏澈开玩笑了:“你小子身上阴气实在太重,它们估计把你当同类了。”
苏澈摸摸鼻子没说话。
老张仔仔细细打量他:“你是跟女鬼滚床单了还是咋滴,阴气由内而外的。”
苏澈差点红成虾米,“怎么会……”
他打个哈哈就要走,老张没忘把画丢给他,“给她照顾好了。”
苏澈手比脑子快地接下,再丢回去也不现实,只能带走了。
回家找个地方挂着,点两炷香也不费什么事。
苏澈这还是第二次接触妖怪,第一次就是二爷爷,一个在普通人中隐藏活了几十年的和蔼老头。
第二次就是手里的画了。
他没敢再打开看第二次,放小卧室抽屉里,打算等谢晏珩回来再问问处理方法。
谢晏珩是将要落日时回来的。
苏澈取个外卖关上门,一回头,熟悉的气味瞬间包裹了他,长发蹭到他颈间,痒痒的。
“下次先吱个声。”苏澈回搂他,笑道:“不然容易给我吓英年早逝。”
“好了好了,先来吃东西。”苏澈轻轻推推他。
谢晏珩恋恋不舍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才松开他:“想我吗?”
“不想。”苏澈故作淡定,实则脸红。
“没关系,我想你就好。”谢晏珩这鬼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腻腻歪歪。
苏澈弯腰将外卖袋子放在茶几上,见谢晏珩视线落在小卧室门前,压低声音解释了一下事情原委。
谢晏珩面不改色地将苏澈不爱吃的芹菜挑进自己的碗里,听完始末,并不在意:“按张明宗说的,点香喂着,这个程度的小妖没多大能力。”
苏澈点点头。
就一会儿没看碗,碗里就全是自己爱吃的了,摞了个小尖尖。
他有个习惯,不爱吃的菜一点接受不了,但是偏偏这些菜也有和喜欢的食材一起搭配的时候,他已经熟练到吃饭会多拿一个碗,遇到了就单独挑出来。
谢晏珩摸清他喜好后,给他做饭都会避免放这些,并且口味完全是按他喜欢的来。
像这种苏澈偶尔犯懒不想做饭点外卖时遇到不爱吃的,谢晏珩只要在都会帮他解决。
纵然谢晏珩不介意,苏澈也不会让他吃自己已经动筷、或者剩下的饭菜,单纯心理接受不了。
两人慢慢就发展出一种默契,点外卖或者在外吃,如果苏澈有不爱吃的,都不会先动筷吃,要么自己挑掉,要么谢晏珩拨到自己碗里。
苏澈至今没找到他忌口的,给什么都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像没有味觉一样,简直是个超人!
趁谢晏珩忙活的间隙,苏澈去小卧室将画展开挂好,点了几支香。
画上女子移开团扇,露出盈盈笑意,灰色烟气有意识般朝画飘去。
“……”
吃完饭洗漱好,苏澈靠在谢晏珩怀里刷手机,气氛静谧又美好。
谢晏珩手指隐在苏澈乌发里,轻柔地摩挲着,垂眸望着他的眼神很缱绻:“小澈,我的休憩时间快到了。”
“嗯。”苏澈应了一声,并未有多的反应。
谢晏珩的休憩再正常不过,就是要无聊几天。
“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谢晏珩接着说。
苏澈点动屏幕的手一顿,有些疑惑为什么他不能留在家里休憩。随即又想起来,自己也有事。
周天要去干项先生的事,不知道要多少时间,确实没有机会在家里守着谢晏珩。他可能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会选择更妥帖地回墓地吧。
“好。”苏澈想清楚后也没多注意。
这时,原本插在他发间的手指滑下,捏起他的下巴:“敷衍我。”
“没有。”
苏澈话音刚落,谢晏珩直接将他捞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腰腹上,然后一挑眉,红眸闪着惑人的光,点了点唇。
非常明显的索吻姿态。
苏澈垂眼笑,如他所愿地放下手机,俯身贴近,偏头吻上去。
昨晚两人折腾得久,苏澈身体没恢复,谢晏珩不会对他乱来,只是轻巧摁下苏澈后颈,反客为主。
苏澈明明是主动去吻的,按道理来说,他才该是主导者,可当他有意识时,却是谢晏珩在安静地吻着他。
这鬼轻而易举就能控制他,无论是心还是身。
但他,心甘情愿。
苏澈恍然想,自己好像挺有恋爱脑的天赋的。这辈子大大小小的事,或许他自和谢晏珩接吻的那一刻起,就交由对方处置。
……
谢晏珩不在,苏澈就惦记着用更多的时间来赚钱,刚好老张也是满手的活,没大事,就是要到处跑。
两人一拍即合,直接组成搞钱组合,每天积极上班跑任务。
大多数时间都是一块吃饭交流。家里没人,苏澈偶尔也住老张店里,替牌瘾大发,一沉迷就是一晚上在棋牌室和其他大爷“厮杀”的老张看店。
“你记着啊,前半夜不关门。”
“可能会有客人,阳人正常接待。如果是阴魂,看它颜色,灰色绿色放进来,它们会自己挑选东西,来你面前结账,不要跟它们说话。”
“如果是红色,你就当看不见它,不要理,趴着装睡或者低头玩手机,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更不要让它知道你能看得见它。”
几句叮嘱跟规则怪谈似的。
“要是理了会怎么样?”苏澈好奇问。
“会死。”老张绷着脸,恐吓他。
真假苏澈不知道,但听着就是了。他现在已经不算独身,得为伴侣考虑,不做冒险的事。
“后半夜就可以锁门去睡觉了。”老张嘱咐完就踏着夕阳离开,直到身影消失在黑暗处。
苏澈心道瘾这么大吗?
从苏澈答应可以帮忙看店开始,这老头晚上就都不会留下,天天打牌,苏澈怀疑自己变成免费劳动力了。
但凡爷爷还活着,这俩老头肯定能玩到一块,麻将一搓搓一晚。
苏澈和前两天一样,打了个哈欠,坐在柜台后,一手托着下巴,一手熟练地操作手机。白色的蓝牙耳机戴在左耳,绿色指示灯亮着细微的光。
夜幕降临,浓稠墨色席卷这一方天地。
苏澈面前亮着盏小灯,清透的液体里插着白棉线,燃烧时不会产生什么烟,光照范围刚好就眼前这么一点。
老张说这是灵灯,夜里点着就是表明做阴人生意的意思,会吸引来阴魂。宛如黑暗中的路标,活人眼中看着没多少光亮,阴魂眼里隔着十里都能望见。
只要火光一晃,微微变色,苏澈就知道来客人了。
有买烟的男人,抱着孩子的母亲,白发苍苍的慈祥老人……它们需要的东西苏澈白天压根没在店里见过,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找到的。
来的客人很喜欢和他搭话,絮絮叨叨地讲起些生前事或者在意的话题。
苏澈将规则记在心里,尽职尽责地扮演好一个哑巴,一声不不吭,不作回应。
多数阴魂得不到回应,渐渐的也安静了,付完钱离开。
值了两天班,经验来看,晚上基本不来阳人,都是阴魂,其中没有老张说的那种红色的。
苏澈目送今晚的第三个客人消失在门口,低头看看手机时间,十一点半,快到关门的时候了。
今晚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他坐在柜台后玩了几分钟,手机忽然提示电量不足,弹出十秒后将要关机的小窗。
苏澈忙不迭开始找充电器,就在他低头翻抽屉时,周围温度骤降,一股寒气幽幽飘来,吹过他鬓发。
手机终于不堪重负般黑掉屏幕,变成板砖。
柜台前不知何时站着位身穿红裙的姑娘,公主切的发型,额发遮眼,只露出挺翘的鼻子和红唇。
油灯全绿,对面明显不是人。
苏澈手一抖。现在趴下装睡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