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蛋被恶鬼缠上后》锦城云乐

88、你在心疼我？ 唐茗坐

　　唐茗坐在沙发上，眼中怀念和悲伤交织：“事情得从十多年前讲起了……”

　　苏澈安静听着，从唐茗口中了解到一段异常残忍的故事。

　　唐茗的姨父，也就是丹丹父亲，重男轻女，还有暴力倾向，妻子和女儿都受过家暴，妻子忍了多年，用尽千方百计，总算是离婚了。

　　但她没有工作，没有稳定收入，丹丹的抚养权被判给了父亲，纵使万般不舍，也只能离开。

　　妻子离婚后，姨父的暴力便都落在了年幼的孩子身上。现在的姨妈是再婚娶的，和丹丹没有血缘关系，自然不会管。

　　唯一心疼孩子的，是唐茗一家，常常将她接过来照顾，对她如亲生女儿，唐茗也将她认作亲妹妹。

　　但他们作为外人，能插手的始终太有限了，也不能一直留着孩子，丹丹所处的环境还是让她一天天沉默抑郁。

　　唐茗情绪再度崩溃：“她经常哭，才那么大点还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就哭着跟我说：姐姐，我想死。”她只能徒劳的安慰，带她玩游戏让她缓和情绪。

　　丹丹在家没人照顾，经常是脏兮兮、蓬头垢面的状态，只有去到唐茗家时，才能拥有干净的权利。

　　她很喜欢让唐茗给她梳头，编好看的辫子。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眼泪会让亲人担心，再大点时，她不再哭泣，常常都是笑着的。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让所有人放松了警惕。

　　出事那天，两个小孩吃完饭在房间玩耍，大人还在桌上，吃饭喝酒聊天。

　　唐茗转身拿玩具的功夫，丹丹摸出梳子，如往常一般递给唐茗：“姐姐，再帮我梳梳头吧。”

　　唐茗接下，认真帮她整理。

　　房间并不隔音，外面大人的说话、哄笑声不绝于耳。屋内，唐茗忽然意识到，妹妹太沉默了。

　　她偏头去看，发现丹丹已是满脸的泪。

　　唐茗动作一顿。丹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湿痕，“姐姐，我想妈妈了。”

　　唐茗没说话，从后面轻轻抱住她，无声地安慰。没多久，丹丹似乎缓和过来，又能笑了。

　　唐茗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从衣柜里找出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晃了晃，“喜欢吗？”

　　丹丹说喜欢，唐茗便决定将衣服送给她，丹丹却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姐姐，我穿不了。”

　　“嗯？怎么会呢。”唐茗以为她是在说尺码，将衣服拿在她身前比划：“合适的！”

　　最终，丹丹走时，是穿着那条白裙子走的，黑发乖顺地垂在肩头，宽大的荷叶蕾丝边袖口在转身时随风扬起，柔软的布料擦过手腕结痂的伤口。

　　她回头看了唐茗一眼，清凌凌的瞳孔里，装着很多唐茗那时看不懂的东西，像不舍，像痛苦即将得到解放的释然。

　　就那一眼，后来的十几年，常常出现在唐茗的梦中。

　　第二天，丹丹用一根麻绳，在衣柜里结束了自己嫩芽般的生命。

　　“……”

　　唐茗皮肤被纸巾擦的已经泛红，泪水落在上面，火辣辣的痛。哪怕是十多年后的今天，想起来依然如此。

　　她后悔地重复着：“假如那时候我能发现她不对劲，会不会……”

　　“会不会……”

　　苏澈安静听完，心里酸得不行。如果他真的是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还能安慰唐茗几句。

　　但经过这段时间和丹丹的相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丹丹真就和他妹妹一样，他为她难过。

　　丹丹是自缢而亡，怨气滔天，寿命未完，只能被困在这里当地缚灵，不辩日月的过了十几年，没有人能看见她，一定很难受吧。

　　“姨父他们本来没在意，或许是夜里被吓过，没几天就立马找人处理，说是超度了丹丹，然后搬走了。”

　　“没想到，她还在……”

　　苏澈道：“她有执念，不肯离开。她生前有什么在意的吗？”

　　苏澈打定主意，要解开丹丹的执念，让她好好进轮回，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别再受苦了。

　　唐茗想了想，摇摇头：“她那时候对什么都不关心，这会儿看来，是抑郁已经很严重了。”

　　“那你姨父和姨妈现在情况怎么样？”

　　苏澈不是在关心人渣，丹丹伤了人，肯定是没法平平安安入轮回，在底下受罚的程度看人渣的伤情，只要没死，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姨妈伤轻点，就是被吓到了。”

　　“姨父伤得比较重，断了几根肋骨，经过抢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苏澈稍稍放了点心，“我知道了。”

　　唐茗或许也是看苏澈太年轻，没点老头的可信度，犹豫两秒还是说：“苏先生，你真的能帮到她吗？”

　　苏澈：“我尽力。”

　　唐茗或许是被他打动，把租房解约的事情说了：“我姨父和姨妈搬走后很久都没敢回来，把房子给中介，安排人装修一番，就给租了出去。”

　　“价格不高，毕竟出了事。”

　　“从租出去开始，再到你，经历了不少租客，房子都没事。十多年过去，他们也就放下了戒心，不再满足于低价房租，所以就打算解约让你搬走，再找大师给驱驱晦气，直接把房子给卖了。”

　　和苏澈猜的差不多。

　　房东夫妻就是没想到找的大师是个水货，住进来颇为怀念，触景生情不自觉就开始讲起那个早逝的小女儿。

　　言语肯定没有悔过或者尊重，说不定还死不悔改地大放厥词，彻底激怒了丹丹，引发了这次事故。

　　“经过这次，我感觉我姨父他们应该不敢再打这套房子的主意了，苏先生你或许可以继续租下去。”

　　“不管结果如何，他们那边我也会多劝劝，就当感谢你帮丹丹了。”

　　“谢谢。”苏澈真心道。

　　唐茗再次问出那个问题：“我还能再见我表妹一次吗？”

　　苏澈如实道：“很难。她已经没有神智了，会无差别伤人。”

　　“嗯。”唐茗没再说什么。

　　她走后，苏澈开始想晚上的对策。

　　大白天的，丹丹不知道躲去了哪，只能晚上在尝试将她召过来。现下让他伤神的，是一团乱的家，复原得耗费大量时间，还得在天黑之前准备一些对付鬼魂的东西。

　　想想真要两眼一抹黑了。

　　苏澈正准备认命地撸起袖子收拾时，余光瞥见旁边伸出了只手，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连忙抓住。

　　谢晏珩对他挑挑眉：“怎么了？”

　　刚苏澈和唐茗交谈时，谢晏珩也一直在，视线都在苏澈身上，只不过他不出声，跟空气没区别。

　　在察觉到苏澈的烦恼后，没有犹豫地想帮忙解决。

　　苏澈把他的手往下按，“你动手会……”他没说完，视线落在谢晏珩手臂上，那种碎裂状态苏澈没体验过，但肯定是不好受的。

　　谢晏珩闻言，凑到他眼前笑道：“你在心疼我？”

　　苏澈：“……”

　　虽然确实是这么个意思，但这鬼说出来，怎么会那么奇怪呢？

　　谢晏珩这鬼很会顺杆子往上爬，哪怕根本没有杆子。他反手握住苏澈的手，贴在脸上，红眸亮晶晶的：“你亲我一下，亲我就不疼了。”

　　苏澈：“？！”

　　这鬼的适应力怎么会这么强，苏澈还限在对关系变质的茫然和不好意思，他已经水灵灵开始索吻了。

　　对此，苏澈默默推开他的脸，干巴巴道：“哪凉快哪待着去。”

　　谢晏珩盯着他通红的耳根，心情愉悦。然后手一抬，屋内无风自动，黑色雾气涌出星星点点分散各处，在苏澈满脸“我去，还有第二关”的错愕中，两秒将散乱的物品归位。

　　每个东西都在苏澈熟悉的原位，没有变动，是恢复前苏澈本人来都不一定能放回去的程度。

　　苏澈呆住，半晌，发出灵魂拷问：“这是你家吧。”

　　比我还熟。

　　谢晏珩手臂又开始异化。苏澈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那些裂痕蔓延得更远了。

　　“小澈，疼。”谢晏珩软着眉眼说。

　　苏澈扭过头不鸟他：“……”

　　谢晏珩这鬼不知是先天如此，还是后天学习的，很是无赖，苏澈不理他，他也不恼，滑溜地从后面抱住苏澈。

　　苏澈想掰开他手，低头一看碎片化的状态又不忍心。

　　谢晏珩精准拿捏了他这一点：“我会碎的，小澈。”

　　“一边碎去。”苏澈没好气道，拿开他完好的那只手，从他怀里钻出。

　　谢晏珩没阻止，低笑出声。

　　苏澈心道笑屁，脸上的颜色却一直没下来过。

　　他第一时间找到家里剩余的香，奢侈地点了一把塞给谢晏珩，让他自己拿着吸，然后佯装很严肃很凶地勒令他在沙发坐好，不准再乱出手。

　　苏澈的本意是想凶起来，让自己有威慑力。然而，谢晏珩捧着一大把香，看向他的视线始终说不出的缱绻炽热。

　　苏澈被灼到，突然有点不敢看了，匆匆别过脸，摸出手机去阳台打电话。

　　“喂老张，今天有空吗？”

　　“稀客。”老张啧啧称奇：“你有一天居然会主动找我。不过我这会儿在外地，找我帮忙10w起步。”

　　苏澈说：“真黑。那算了。”

　　老张也不一定能赶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