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蛋被恶鬼缠上后》锦城云乐

7、乩童 “叮—

　　“叮——”

　　电梯开启，苏澈迈步走出。

　　这个邀请面试的公司离老张的店没多远，他就先来面试，走进电梯才发觉手里拎的东西有些惹眼，后悔没用个不透明的塑料袋。

　　现在拎着个装香烛纸钱的袋子走在公司走廊，路过的人无一不诧异扭头看他。

　　苏澈回想了一遍这辈子经历的伤心事让自己不至于笑出来，三两步走到前台，礼貌道：“你好，我是来面试的。”

　　前台工作人员看了眼他手里的袋子，眼里闪过疑惑，但良好的素养起了莫大的作用。

　　她微笑着将苏澈带到走廊末尾的房间：“面试官一会儿过来，你先休息。”

　　“好，谢谢。”

　　房间不大，放着一张圆桌，几张椅子。

　　苏澈随手拿起桌上的公司简介小册子翻看，对照招聘软件上的信息，默默计算自己最有可能应聘上的岗位薪资。

　　十多分钟后，身着干练西服的面试官推开玻璃门，在苏澈对面坐下。

　　两人依苏澈的简历进行交流，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就当他以为能拿下这份工作时，面试官话锋一转：“苏先生，可以留下你的具体生日吗？”

　　“包括准确的出生时间点。”

　　苏澈愣了一下，强调要出生日期的公司他还是第一次见。

　　大多数信息简历上都有，就是这具体的出生时间也要，未免有点太过匪夷所思。

　　面试官看出他的疑虑，或者说每个来面试的人听到要出生时间点时，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苏先生你放心，我们索要你的出生日期只是因为我们老板比较信奉命理上的东西，所以八字合不合适也是面试的加分项。”

　　“有的人面试不太好，或者学历差一点的，八字合上了也能入职。”

　　苏澈点点头，虽然第一次见这样的，但面试官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好像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有的老板就特别信奉风水，招能旺公司的人不奇怪。

　　他思索半秒……报了个假的：“晚上十一点。”

　　面试官在电脑上敲动键盘，像在对比什么。半晌，有些失望地摇摇头，“可惜了，差一点。”

　　苏澈面上惊讶，心中却再次打起了鼓，莫名有了个猜想，假如他没说谎，报的是真实信息，那会不会就没有这句“差一点”了？

　　这公司如此严格的按八字招人，甚至大过了学历经验等一系列条件。

　　不是在招锦鲤，就是招分担霉运的倒霉蛋。

　　前者还好，毕竟公司好了，员工也能混的好。若是后者，怕是要给人磋磨疯。

　　苏澈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他也拿不准，但出于对自己小命的爱惜，要是真的发现不对，他肯定会及时抽身。

　　沟通完毕，他起身离开，此时心中也没了对这份工作的期待。

　　……

　　晚上，苏澈洗漱好给俩鬼上完香，拉了椅子坐在桌前看债主给的书，单手撑着脸颊，眉心逐渐蹙起。

　　明明都是中文，组合起来他怎么就看不懂呢？

　　内容是现代简体字，但都是文言文，和小时候在村长家里看到的一本命理旧书《滴天髓》有得一拼。

　　晦涩难懂，看两眼就能将人哄睡着。

　　饶他大学学的是汉语言文学，面对这堆文字也有些无从下手，只能先试着翻译意思。

　　这时，搁在一边充电的手机屏幕亮起，是个陌生的号码。他没多想便接起，正是白天的面试官。

　　“苏先生你好，首先恭喜你通过面试，但经过公司内部商议，你面试的岗位有些调整，可能需要给你换岗……”

　　苏澈经过白天的事，已经打算放弃，便顺势道：“抱歉，我考虑了一段时间，觉得我不是太适合这份工作。”

　　他在婉拒，面试官却很执着：“苏先生，你在考虑考虑，调换后的这份工作入职就是一万月薪起步，上不封顶!”

　　“你想想，现在这个就业环境，在咱们黔州，普遍工资都是三千左右，有哪个公司能拍着胸脯保证入职就月薪过万的？”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苏澈眼睛一亮，说不心动是假的。但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他一个没有任何工作相关经验的普通人，怎么会给开这么高的薪资？

　　听起来有点像团建要转机国外的苗头。

　　他看着手机里蓝色的反诈软件陷入沉默。

　　面试官还在喋喋不休，试图说服他：“而且，这是税后的薪资，五险一金公司按最高的交！”

　　“我能问一句，换岗之后是什么性质的工作吗？”

　　他原本面试的岗位是运营，底薪并不高，好奇是什么工作工资跨度那么大。

　　面试官顿了下，“应该就是外勤那方面的，苏先生你明天有时间的话，麻烦再来公司一趟，相关问题我们老板会亲自给你解答。”

　　苏澈没立马拒绝，思索两秒还是应下了。

　　门外隐隐约约透进来客厅电视的声音。

　　是丹丹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零食，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动画片里的画面。

　　苏澈侧耳提醒道：“丹丹，声音减小点，扰民了快。”

　　没一会儿，声音小了。

　　再回过头时，谢晏珩不知何时出现，立在桌边，颀长身影融进灯影里，苍白瘦削的手指落在书册某一页。

　　苏澈冷不丁被吓一激灵，下意识想起身。

　　谢晏珩并未多搭理他，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明日若还想活就先学这个。”

　　苏澈忙不迭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试探着问：“明天，我会有危险吗？”

　　谢晏珩抬眼扫他一眼，惜字如金：“凭你如今的能力，九死一生。”

　　苏澈：“？？？”

　　“哥我胆子小，你别吓我。”

　　苏澈苦哈哈的。

　　谢晏珩冷嗤：“苏老九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孙子。”

　　苏澈摸摸鼻子，莫名从这鬼的语气中感受到一股“武林高手有个没出息的儿子”的错觉。

　　“学会这个，活的概率大一点。”

　　眼见谢晏珩又要消失，苏澈忙顺杆子往上爬，右手食指和拇指拉开一段距离：“哥，这书我有亿点点看不懂，你看……”

　　“能不能稍微指导一下？”

　　他悄摸用余光打量谢晏珩，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这鬼会不会发善心。

　　但他猜，自己这条小命对谢晏珩来说还有用，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他重开。

　　果不其然，他猜对了。

　　见谢晏珩没走，苏澈略显狗腿地将鬼迎到椅子上，自己站在一旁仔细听着。

　　就这么着，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苏澈从一开始的害怕转变为积极询问看不懂的，毕竟这些东西关乎他的小命。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记下了不少东西，谢晏珩这个祖师终于发挥了作用，领他入门。

　　他将书籍叠放在一起，习惯性在桌上轻轻一磕。

　　丹丹扒着门框，探出头，想进来又不敢。

　　小鬼对于大鬼有天然的害怕，对方的气息哪怕只泄露一丝也足够令附近的孤魂野鬼连夜搬家。

　　苏澈想起白天老张说的话，招招手将她唤过来，“丹丹。”

　　丹丹左右嗅嗅，似乎觉得谢晏珩的气息散完了，乖巧飘了过来。

　　“你想去投胎吗？”

　　担心她年纪小，不懂什么是投胎，苏澈解释道：“就是重新当个人，不怕太阳，可以出去玩。”

　　丹丹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听到可以出去玩，眸子里亮晶晶的，泛着渴望。但不知为何，犹豫片刻，她还是摇了头：“不想。”

　　苏澈不明白：“为什么？”

　　“不知道。”

　　“……”

　　她咬着手指：“我还有事情要做，做完了才能走。但是我想不起来是什么事了。”

　　苏澈猜测，这或许就是她的执念。

　　他尝试温声问：“你还记得，你是因为什么被留在这里的吗？”

　　直截了当地问鬼的死因是特别不礼貌的事，若是有怨，还可能会勾起不好的记忆让他们发狂。

　　苏澈有些紧张。

　　好在，丹丹并没有发狂，还是纯真无邪的样子，歪歪头，安静想了一阵，如实说：“不记得了。”

　　苏澈没再追问，摸摸她的头——按理来说，活人是碰不到鬼的。

　　但或许是接了师承的原因，苏澈现在不仅能碰到她，五感都敏锐了很多。

　　有时候丹丹悄无生息地靠近，想吓他一跳时，他能直接捕捉到对方行动的波动。

　　好似石子入水，激起层层涟漪，涤荡在耳边。

　　她不愿意，苏澈也不会逼她，目前来看，一人两鬼住的还算和谐，两鬼花销顶多要点零食和香烛纸钱，找到工作后养着也不难。

　　*

　　第二天，苏澈如约到公司。

　　因着昨晚谢晏珩的话，他现在看哪都像有危险的，谨慎得宛如在拆弹。

　　这家公司位于市中心大楼第十层，规模不算大。办公室内，苏澈低头看劳动合同的功夫，一直觉得背后凉凉的。

　　他下意识回眸扫了一眼，背后主位不知何时坐着个人，面容慈祥，五十岁左右，笑盈盈地看着他。

　　“这是新招的运营？”

　　他抬手点了点苏澈，问面试官。

　　“是。”面试官点头。

　　“好，小李你先去忙，剩下的我和这位小兄弟谈。”

　　面试官应声离开后，中年男人手往下按了按，示意苏澈别紧张：“小兄弟，你先坐。”

　　苏澈依言坐下。

　　中年男人和蔼道：“我是这家公司的老板，姓徐，想必小李也和你说过了换岗的事。”

　　苏澈点头。

　　“既然你选择来了，那就代表你感兴趣，如果顺利的话，你手里的劳动合同可以换一份。”

　　“您说。”苏澈心里七上八下的。

　　徐老板微微一笑，“小兄弟，你听说过‘乩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