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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驱邪 时隔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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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日,苏澈又接到一个大单。
跟顶着巨大感叹号的游戏npc一样,靠近就派发任务的老张这次把亲徒弟也打包一起安排。
“替身纸人冯家已经接走了,你俩带自己的东西去就行。”
老张一边絮叨一边把包括但不限于匕首大小的铜钱剑、符箓、八卦镜等的东西塞进薛影的手提包。
苏澈看得目瞪口呆:“你道具这么多?”
没人告诉他这把道具赛啊。
老张甚至掏出了个乌龟壳——当然,这不用带走,这是他占卜用的。
听苏澈提起这个,他难掩骄傲:“不是我吹,我有的东西超乎你的想象。”
这点苏澈信他,除了常用的祭祀用物,老张这里有许多他知道或不知道的道具,大多都是与这一行相关的。
平时也不只有普通人来买祭祀用物,还有很多行内人过来采购。
乌龟壳噼里啪啦摇了一阵,倒出三枚铜钱,总共摇了六次,根据铜钱状态和位置算出结果。
“这活不难,你俩练练手。”他得出结论。
“小影你多照顾他一点,小澈经验不多,遇到突发情况容易反应不过来。”
苏澈:“……”
虽然他说的没错,但不爽就对了。
薛影比了OK,对苏澈一眨眼:“小澈放心吧,跟着姐姐混,保你平安。”
其实从外表来看,苏澈并不觉得薛影比他大,是后来闲聊问了才知道,薛影大他两岁。
所以这声姐他喊得从善如流:“好勒姐。”
收拾好东西,薛影先离开去挪车,苏澈留在原地等待。
老张拍拍他的肩:“小澈啊,机灵点,小影做法事的时候该护法护法,休息的时候该递水递水。”
苏澈没懂什么意思,点头应下:“好。”
这活薛影比较熟练,他就打打下手,干这些事很正常,没什么奇怪的。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过真诚,老张一脸欲言又止,“……真是根好木头。”
苏澈:“?”
“滴——”
车喇叭由远及近,一辆黑色小车缓缓驶近,停在苏澈面前。外观低调内敛,如果不是车头四个相连的环,还真容易让人看轻它的价格。
主驾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薛影的脸,她偏偏头:“上车。”
苏澈拉开车门在后排落座,顺口问道:“你的车?”
薛影点头:“对。”
这车价格不算低,再结合薛影的衣着、做事的气度,妥妥的人间富贵花。
苏澈好奇道:“你不缺钱怎么还干这一行啊。”
按理来说,都是有钱的找法师,怎么现在有钱的也当法师了。
薛影很重地:“唉!”
“这个故事得从很多年前说起了……太长我们就先跳过。压缩一下就是我命比较特殊,不干不行。”
这点两人还挺像的。
苏澈在被狗扑进医院前是一直不信命的。
现在他信了。
活着先给谢晏珩打工,死了说不定还能在底下继续就业。
提前预定萝卜岗了也是。
“你做过法事吗?”薛影等红绿灯的间隙问。
苏澈想了想,说:“没做过,但见过一点。”
他从小长大的村子虽然不是深山老林,但离黔州市里也挺远,周边邻居谁有个头痛脑热,先是吃点药,药吃不好就要怀疑是不是被鬼害了。
要做法事。
记忆中印象最深的是村长家那一场,好像是驱邪的。
法事通常是半夜做,会提前请人来帮忙,女人负责准备菜肴,男人负责收拾场地。
等时间一到,跳大神的——请来的法师就会开始操作,先是念一段听不懂的咒语,手里捏着几页纸钱,念几句就躬身鞠躬,重复几次后将纸钱在蜡烛上点燃,扔到供桌下。
在此期间,周边其他大人也会跟着用方言吟唱些调子。
法师慢慢跪下,手里捏着纸钱,满脸肃穆地用食指对着纸钱勾画,像是在凭空画符。
将“符纸”化水,法师又让村长一家坐在一张长长的凳子上,端来符水,让家庭成员挨个喝一口,再用柳条扫过他们脊背。
最后,他把村长一家收集来的,常穿的旧衣服剪下的边角丢在铁盆中烧掉。
这是别人家的事,苏澈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呢?
因为那场法事他也参与了。
就在快要收尾时,苏澈生物钟到点,困得不行,抓着爷爷的手,靠着他大腿昏昏欲睡。
满心都只有一个念头:“什么时候回家啊。”
这时,爷爷摸了摸他的头,他睁开眼,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他不解,瞌睡都没了。
前面法师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苏澈下意识扭头看向爷爷,爷爷没说话,点点头,朝他肩膀轻轻推了一把。
他听话地朝前走。
最终,站在了供桌前。
粮食碗里插着的香缓缓氤氲出灰雾,两根白蜡烛立在两旁,火焰橙黄。
透过灰雾,他刚初中的知识勉强能认出供桌后墙面上贴着的东西。
那是几张红纸,贴成了春联的样式,上面写着各个神仙、名人的名字。
最中间,最宽的一副写着:[天地君亲师位]。
这是农村大多数人家都有的,算是一种信仰寄托,逢年过节或者需要供奉什么时都会来这里。
他们一般称这个屋子为堂屋。
苏澈并不害怕,他家里也有。
懵懵懂懂的他手里很快被塞了只大公鸡。
那只鸡真的重,苏澈险些没抱住,再加上法师和其他人在说笑,他也跟着笑,就更拿不稳了。
他依言抱着大公鸡对着供桌鞠了三次躬。
后面就没他什么事了,因着前面的事,他的瞌睡虫跑走,清醒地看完后续。
法师不知怎么做到的,手在鸡冠上摸,那鸡冠子就渗出了殷红的血。
他拿纸钱沾上血,一手拎着大公鸡,吩咐帮忙的人把堂屋大门打开,然后拎着东西走进了夜色中。
几个帮忙的男人也一起出去了。
苏澈后来听爷爷解释过,他们是到最近的十字路口再做一点法事,然后将大公鸡宰杀。
他还只是个小孩,没能被允许跟过去,只能站在爷爷身边,听他和留下的人讲话。
等法师带着人回来,女人们开始七手八脚的准备菜,将鸡处理干净清洗好炖了。
一直忙到快天亮,吃完这顿饭后,众人陆陆续续回家。
苏澈记忆里除了这些画面,其余的都是对鸡肉的回味,一是那时候条件不是很好,鸡肉得逢年过节才有的吃。
二是做菜的人手艺好,记忆似乎都飘香了。
他从小到大见证过几场法事,唯有这场记得还算清楚。
薛影听完,分析道:“这位法师应该不是正统的,融合了民间杂乱的野路子。有没有用不知道,我没亲眼见过,不能妄下断论。”
苏澈同意她的说法:“不管有没有用,但在那时候,给予人的精神安慰是真实存在的。”
做完法事的人家都相信邪祟被送走了,行事恢复平常心,不再那么恐慌,慢慢的,身上的病痛或不顺似乎都减轻了。
这也是一种精神的力量。
“今天你要做的法事也是关于这个的吗?”
薛影回:“差不多。你还记得前段时间见过的那个大号纸人吗”
苏澈颔首。
“那是替身纸人。”薛影道:“冯家那个独子从小就身体不好,一直当药罐子养着,从小到大也算稳定。”
“没想到最近情况突然急转直下,并且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凶。”
“他很难挺过去。”
薛影手中方向盘一转,车拐入左边道路。
“冯家人没办法,就找了人来看,得出结论是那个大少爷上辈子欠点东西,债主还没投胎,时不时闹他,一定要他下地府。”
“冯家人哪肯啊,就那么一个儿子。”
“四处打听找到我师傅,给冯少爷做了个一比一的纸人。今天我们去,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做完法事,将这个替身纸人烧了送下去给债主。”
“骗过他的眼睛,等他满意投胎,冯少爷也就没事了。”
两人聊着聊着,车就到了地方。
私人别墅门口,一个中年男人已经在等待。
薛影的车稳稳停下,两人下车上前交涉。只不过说完来意后,男人略显诧异的目光就不断在他们身上来回扫。
眼神苏澈很熟悉。
和之前密室逃脱店老板的感觉差不多,都是看两人太年轻,没有大师那种仙风道骨的可靠感。
但要不说人家能在别墅区干活,还有一定地位呢。那一抹怀疑只出现了一秒,确认薛影给的信物是真的后,他很快换上笑容将两人迎进门。
“薛小姐的车我会安排人开进地库,不用担心。”
薛影点点头,对这些已经司空见惯。苏澈秉承着当助手的良好素养,安静跟着就好。
这片别墅区他不是第一次来,老客户徐达的住处就在附近另一个位置。
他和老张来抓过鲁大海的魂魄。
没想到还能再来一回。
从管家口中,他们得到点简单的消息,一是冯先生目前在国外,别墅只有冯太太坐镇。
二是冯太太伤心太过,已经病倒,无法和两人见面,这次的事情全程有管家陪同。
两人自然没有什么异议,他们干完自己该干的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