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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挖墙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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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没有无常来带吗?”
两人手里拿着棍,一边打掉挡路的蜘蛛网往里走,一边聊天。
老张说:“带过一茬了,留下的都是些有执念的。”
“它们因生前经历不愿离开,又阳寿未尽,无常也拿它们没办法。只能由我们先度化,洗去执念再送走。”
苏澈颔首:“那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的……”
老张微微一笑,转移话题:“你知道这片林子叫什么吗?”
苏澈摇头。
手机上的地图定位也没有显示名字,他确实不清楚。
老张神神秘秘道:“本来怕吓到你,我没打算说的,看你实在好奇,我就勉为其难地解答一下。”
苏澈:“……”
“这里叫死娃林。”
苏澈眼里一跳,意识到什么。
老张慢悠悠道:“几十年前,这种偏远地区人是吃不饱饭的。”
“他们还不知道节制人口,每家都生了许多孩子,命硬的活下来了。命不好死掉的就一张破席子卷了扔林子里,或者卡树杈子上。”
“等一段时间,就让乌鸦或者其他动物吃了。”
“久而久之,这里的孩子越来越多,就有了现如今的规模。”
老张感慨道:“几乎每个地方都有这么一块区域,名字各不相同,但作用嘛,没有差别。”
苏澈大受震撼,他没有生在那样一个年代,无法想象这些场景。
树林里流淌的风声似乎也成了某种不甘的呼声。它们汇聚、融合成一股气流,穿过枝叶间隙,拂面而来,吹动苏澈额发,复杂的情感朝他奔涌倾斜。
苏澈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情绪莫名低落,孤独绝望的感席卷心脏。
他想起爷爷刚去世的那年,他没有任何亲人,独自住在老屋,麻木了许久。
爷爷入土他都没有哭出来,只是愣愣看着,耳边轰鸣一片,唢呐声都一瞬静止了。
直到某一天,他想找什么东西却找不到,下意识喊了一声:“爷爷……”
眼泪比声音先出来。
他崩溃地哭了很久,迟到的眼泪终于倾斜而出。
有个声音在心底说:“去死吧……”
“去死吧……”
“死了就能见到他了……”
“活着多累啊……”
恰如此刻。
“……”
“啪!”
手心猛烈的痛楚唤回神智,他甩甩头,怔愣地看着泛红的手。
“醒了吗?没醒我就再打两棍!”
老张一脸嫌弃:“在这里让鬼摄住心智,想死了?”
苏澈不清楚刚刚自己怎么了,负面情绪如潮水急退,看样子肯定是老张救了他一次。
他快速默念了一遍清心明神的咒语,终于恢复过来。
老张道:“这些东西最擅长的就是调动你不好的情绪,只要你意志有一点松动,等会就挂树上当晴天娃娃了。”
苏澈拍了拍胸口,暗暗心惊,大白天的,这些阴魂甚至都不能直接露面,不知不觉竟然就给他控制了。
“谢谢。”他真心实意道。
老张哼了一声,“这手段不强,还是在白天,你小子都能中招?”
“我正跟你说话呢,一转头,你手都快掐自己脖子上了。”
苏澈闻言后怕地去摸脖子,尴尬又郁闷。
老张看他恢复过来了,招招手让他跟上:“走吧。”
苏澈不敢再掉以轻心,打起十二分精神,一路默念安神咒,再也没有被迷眼。
不多时,他跟着老张到了林子中心。
眼前是一个约三个成年男性手拉手大小的树桩,切口平整,边边角角生出枝枝嫩叶,绿意昂然。
老张把带来的东西都放在上面,仰头看了眼,说:“时间还差一会儿,你先休息。”
苏澈应下,活动活动身体就在周围转了一圈。
这里被松树环绕,最中心的却是一颗别的品种的树,看树桩规模,年纪应该不小。
也不知是为什么被砍了。
太可惜了。
苏澈感叹的时候顺手摸了摸树桩子的年轮,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对,这树桩子为什么这么干净?
按道理来说,旁边都是松树,多多少少也会有松针掉下来,落在上面。
但这块树桩子却好似每天都有人打理一样,干干净净,连灰尘都没有。
苏澈不知自己是不是刚被吓,所以疑神疑鬼,但保险起见,他还是拎着背包到一边的松树旁坐下了。
老张一回头,看他这样,眼里就写着两个字:“怂货。”
苏澈并不在意,怂怎么了,能躲掉可能到来的风险就行。
两人原地休息了会儿。
苏澈摸出手机想检阅一下各个软件的红点,没想到林子太深,信号差得离谱。
只能就这么枯坐等着了。
老张这个老年人比他还活力十足,坐两分钟就起来到处走,又是勘测方位,又是就着树桩子原地画符的。
苏澈好奇地过去看,老张也没阻止,大大方方让他观摩,语含骄傲:“如何?”
苏澈很懂事地附和:“好。”
老张舒服了:“我看你那师傅也没教你什么,不如来我门下?”
“还没放弃呐?刚不还嫌我怂吗?”苏澈鄙夷道。
“一码归一码,你要是我爱徒,那就叫紧急避险。”
苏澈笑了,摇摇头说:“真不行。”
实话说,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苏澈其实挺看好老张的,假如没有谢晏珩的出现,大抵他是会给老张当徒弟的。
但是没有假如,他要是违反了约定,谢晏珩能随时来掐死他。
“啧。”老张不明白:“他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我跟你讲,不是我吹,在黔州本事比我大的,我还没见过。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找个更好的师傅无可厚非。”
苏澈此刻在庆幸谢晏珩不在,不然听到这些指不定要出来和老张来场自由搏击。
“我知道您厉害,”苏澈安抚道,“但是吧,这种事得看缘分是不是?”
老张:“切,收徒就是手慢无,能挖墙角为什么不挖。”
苏澈:“……”
他对老张的认识再次更新——一个本事大,但挺没道德的老头。
“这样吧,如果你不好意思,你师傅是谁,我去跟他说。”
苏澈心道那怕是没什么机会了。
老张絮叨完,唉声叹气一番,“你跟着他都学了什么?画符会吗?”
他把朱砂笔递给苏澈:“会就帮帮忙,多准备一点,晚上有用。”
苏澈迟疑道:“会是会,但是没这么画过……”
“不这么画那你怎么画的?”老张看上去并不信,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你给我演示演示?”
苏澈正年轻,经不起激将法,二话没说就挽起一截袖子。
其实袖子不挽也一样,只是这个准备动作有种要放大招的装逼感。
老张就那么拭目以待地看着他。
苏澈想了想,画了个驱鬼的。
指尖金光流动,一气呵成,眨眼间一个符箓虚影便静静浮在半空。
老张看得目瞪口呆。
苏澈单手叉腰,指着虚影,满脸写着“质疑我?黑子说话!”几个大字。
老张掩去眼中一抹暗光,复杂道:“你这是,用命画?”
苏澈:“???”
“拜师的意义就是得到师祖认可,承习法脉。但普通人又不能承受使用咒法带来的损耗,于是便借用符箓等其他载体释放法诀。”
“用你们年轻人对游戏的称谓来讲,就是用符箓扣蓝条。”
“而你,有法脉,但是没用外物载体,相当于自己就当了那本该被消耗的外物,扣的就是血条。”
苏澈:“卧槽?”
天塌了。
老张目露怜悯:“你这师傅一点都不顾惜你,让你被耗,他就没打算让你活太久。”
苏澈稳了稳神,虽然心中有诸多猜疑,但在向谢晏珩求证之前,他不会自乱阵脚。
老张一眼看穿他的想法,像在看傻子:“你是想回去问他?你觉得他会跟你说实话?”
苏澈没说话。
“真犟。”老张点评:“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澈:“……”
“你八成是遇到邪修了,要是还想活,不如给我说说你怎么拜师的?”
“我看能不能想办法救救你。”
苏澈缓缓张嘴,似乎是想说话。
老张满意地等着。
下一秒,苏澈打了个哈欠,无所谓道:“死就死吧,谁都惦记我这条命,早死早超生。”
老张:“……”
不过话是说来过嘴瘾的,苏澈行动上还是非常实诚地顺了点黄纸过来练。
老张斜睨他一眼,倒也没阻止。
他们带的黄纸够多,让苏澈折纸飞机玩都行。
苏澈回想一遍凭空画符时候的手感,果断下笔。
但终究媒介不一样,只是稍一滞涩,符就废了。
老张适时地发出一声嗤笑。
苏澈:“……”
第二张,依旧没成功。
问题到底出在哪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
错误越多就越发紧张,越紧张就错误越多。
原本自信满满的他现在也没了底气。
老张尾巴都快翘上天了,慢悠悠道:“要是所有人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摸索会,还要什么师傅啊。”
苏澈没理他的干扰,深吸一口气,回想释放法诀时的感觉,调动
谢晏珩赋予的,无形的力量。
手法还有些生疏,但一笔拖到了尾。
这一次,好像没问题了。
老张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澈看看他,又看看符,迟疑道:“你刚说什么来着?”
老张:“……”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阵,老张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行,你真行。”
苏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