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蛋被恶鬼缠上后》锦城云乐

130、起始 苏

　　苏澈没想到，就这充满可塑性的条件，周警官等人一通电话后，还真答应了。

　　谈完条件没多久，因后续内容不是普通成员能听的，苏澈被涂琳带了出来。

　　两人立在离会议室不远的走廊处。

　　苏澈身体没恢复好，这会儿腰腿都有些不舒服，斜倚着栏杆借力缓解。他目光不时看向远方，或是落在楼下停车场，最后又转回会议室门上。

　　涂琳贴心道：“去大厅坐吧。”

　　苏澈摇摇头，他还有事要问谢晏珩，等一会儿也没多大事。

　　涂琳没有强求。

　　等待的间隙，苏澈从涂琳口中知道了为什么特安局能答应这个可能会引来狮子大开口的条件。

　　“如果今天谈崩，特安局唯一的一条路就是，完成几年前永嘉没能进行到底的事，所有人——不管是特安局成员，还是其他察觉到异样的能人异士，齐心协力在冥界开个口子，把那些东西赶回去。”

　　“但是这样做风险太高了。”涂琳叹息道：“先不说能支撑多久，冥界比虚厉害的东西比比皆是，若是趁乱过来一两个都将是另一场灾难。”

　　“另外，强行开启冥界通道，违背天地法则，参与的人会迅速被吸走生命力。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人命当头，财物已经不重要了。这就是特安局思考再三还是答应的原因。

　　苏澈从涂琳口中知道这些，原本一夜暴富的喜悦转瞬灭了个干净。

　　他确实缺钱，也很想暴富，但这种趁火打劫式的暴富实在是让人良心不安。

　　约莫过了半小时，会议室的人终于都出来了。

　　苏澈和谢晏珩对上视线后，对方眉心微蹙，立即快步过来。

　　“怎么站着。”

　　人多，苏澈下意识躲了他伸过来的手，“没事，还没到站不住的地步。”

　　苏澈看表情就知道，他这一躲，即将激活一个难哄的鬼。

　　涂琳眼观鼻鼻观心，“小澈，我先去忙了，你有问题随时联系我。”说罢，人一溜烟没了影。

　　人走得差不多了，苏澈说：“上身吧，回去我有事跟你说。”

　　谢晏珩眉一挑，头一次没有依他的话，直接搂过苏澈的腰，苏澈刚想挣脱，就听他凑到耳边说：“要么让我搂着，要么我抱你回去。”

　　“选一个。”

　　苏澈：“……”

　　“哥，是这样的，国内暂时还没合法，咱不能太张扬。”苏澈尝试讲道理。

　　他这不但是同性，还是人鬼恋，哪怕在社会较为开放的现在还是有点太超前了。

　　不遮掩也没必要显示出来。

　　谢晏珩有些失落，但没勉强他，选择了尊重。

　　谢晏珩没附身，两人并行。

　　苏澈趁机低声和他讲了自己的想法：“这次的天降横财我收了良心过不去。”

　　“你才是出力的，要不你再找他们换个有利你自己的条件？”

　　谢晏珩对他的反应并没有意外，轻轻摇头：“你啊……”

　　“换是不能换了，钱给你，你想拿去做什么都行。”

　　他这么说，苏澈倒有了别的思路。

　　条件定下还随意更换容易损伤信誉，确实不该。

　　他想了想，做了决定。所谓的车房，到时候直接折现，他留一小部分，剩下的都捐出去。

　　算积德了。

　　回到住处，苏澈听话地老实躺好，由着谢晏珩给轻揉手腕。

　　他注视谢晏珩安静垂着的眼帘，心思活络地转，得出结论，得哄。

　　他伤了谢晏珩的心，这鬼表面不显，但记仇得很，以后要是有点小矛盾，他能翻出来戳苏澈脊梁骨。

　　例如：“你果然是腻了，厌了，上次都不让我搂……”

　　苏澈毫不怀疑这话能从谢晏珩嘴里说出来。

　　思及此，他开口：“谢长泽。”

　　谢晏珩抬头看他。

　　苏澈另一只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唇，对他弯弯眼，索吻的意图很明显。

　　谢晏珩喉结轻轻一滚，“怎么突然这么叫我。”

　　“不行吗？”苏澈撑起身费力地靠近，抬手抚上他脸颊：“不让叫？”

　　谢晏珩轻笑一声，“自然不是。你叫什么都好。”

　　唇舌轻碰，苏澈明明是主动的，等回过神来，却是谢晏珩一手扶在他腰后，一手覆在他后颈，安静地吻着他。

　　吻罢，苏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趴在他怀里，“以后不许翻旧账。”

　　谢晏珩顺着他脊背往下捋，道：“这个不一定。”

　　苏澈轻啧一声：“亏了亏了。”

　　“那我补偿你点？”谢晏珩偏头对他耳朵说，语气旖旎。

　　苏澈脊椎都被他捋麻了，握住他试图下伸的手，“以后再说。”

　　就目前这个情况，谢晏珩有分寸，肯定不会对他乱来少儿不宜的。但擦点边的指不定就能可以。

　　苏澈深知这个道理，没再招惹他，把话题往正事上讲：“我早就想问了，张明宗他们到底是想要什么，不惜违法犯罪，甚至到了杀人的地步。”

　　谢晏珩似是犹豫了片刻，而后问：“小澈，你相信长生不老吗？”

　　苏澈说：“这不是神话故事里的吗？要不就地球灵气复苏，全民进入修仙时代，不然没可能。”

　　“怎么，张明宗他们想长生不老？”苏澈心里忽地涌起这个念头。

　　“是。”谢晏珩的话证实了他荒诞的猜想。

　　苏澈：“哈？”

　　“大约是四百多年前……”谢晏珩嗓音低沉，将一段故事娓娓道来。

　　“黔州一项姓富商，沉迷鬼神之说，执着于虚无的长生。为了达成目地，他豢养了一群试药的药人，甚至荒谬到用小儿心脏炼丹的地步，残害了数十名孩童。”谢晏珩语气很凉，极其讽刺。

　　“后来，他的罪行败露，为了脱罪，一边用财物贿赂官差，一边下令杀光所有药人，毁尸灭迹。没想到，其中一个药人不甘就此坐以待毙，带着满腔的狠，吃了一颗他炼制的最后一炉丹药，剩下的则是直接就地毁了。”

　　“那个药人想得很清楚，要么，药还是和以前的那些一样，没有用，或者直接将人毒死。要么，药有用，让他达到所谓的长生，有能活下来报仇的机会。”

　　苏澈听得心中莫名一紧：“那药，有用吗？”

　　谢晏珩道：“有用，但也没用。”

　　苏澈有点迷糊了，什么叫有用又没用？

　　谢晏珩轻轻按摩着他后颈：“他活下来了，并且确实长生了。”

　　苏澈错愕：“？”

　　“代价是，他变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谢晏珩话语很平静，但不知为何，苏澈听着就是很不舒服，不自觉攥紧了谢晏珩的衣物。

　　“然后，他杀了脱罪的富商一家，以及那些参与拐、贩卖儿童的人。唯一放过的，是富商家一个刚五岁的孩童。”

　　“也是这一次恻隐之心，为他埋下了麻烦，几百年后应验。”

　　听到这里，苏澈声音有些涩：“后来呢？既然他已经长生，又为什么会……”

　　为什么会死呢？

　　再笨的人听到这里也明白了所谓的药人到底是谁。

　　这故事的主人公，正被他抱着啊。

　　苏澈只觉心口一抽一抽的，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谢晏珩感知到他的情绪，垂首安抚地吻他耳根：“没事的，小澈。”

　　苏澈不语，在他肩头蹭了蹭脸。

　　谢晏珩接着道：“后来，所以人都知道了有这么个长生者的存在，无论是想杀他，还是想夺取所谓长生不老药的人全部联合起来，对他发起围剿。”

　　“他也累了，没有挣扎，顺从所有人的意志死了。在他死后，这些人怕他魂魄再回来闹事，还特地给他修了座规模不小的陵墓，用四大神兽镇压，欲让他永不超生。”

　　“再后来，就都是冥界的事了。”

　　谢晏珩说完，空气足足安静了一分钟。

　　苏澈没有动静。

　　谢晏珩握住他的肩膀将人稍稍推开一些距离，这才看见，他已是满脸的泪。

　　谢晏珩慌了，一点点吻去他脸上的泪，低哄道：“别哭，能在几百年后拥有你，已是我幸，命运对我足够照顾。”

　　苏澈好不容易压制好情绪，“所以，项远山就是……”

　　“嗯，是那个唯一活口的不知道第几代孙子。他们项家，想必是得了祖训，坚信世上有长生不老药的存在，代代都在找。”

　　“到了项远山这一代，更是联合上了心术不正的术士张明宗，两人算是不负祖宗期望，成功找到了我的陵墓。”

　　谢晏珩语气里少见地带上了后悔，“若我早知他们会对你动手，当年就该直接斩草除根，一个不留。”他怜惜地碰了碰苏澈脸颊已经结痂的伤口。

　　苏澈这会儿心情复杂。

　　谢晏珩为了逗他，说：“放心，有我在，你的这些伤都不会留疤的。”

　　苏澈闷闷道：“留疤也没事，我一个大男人又不靠脸吃饭，也不娶媳妇，不怕留疤。”

　　谢晏珩：“不娶，那我呢？不给名分？”

　　苏澈道：“我们的关系，不用婚娶。”

　　“那不行。”谢晏珩道：“等这次事毕，我们的婚事必须要办。”

　　“你应了我的。”

　　苏澈闻言抬眼：“我什么时候……”

　　谢晏珩看他脱离了悲伤的情绪，心里放松下来，笑容愈发蛊惑，“床上的时候，我问你，你都应的。”

　　苏澈：“……扯犊子。”

　　苏澈知道他是在逗他，心中柔软。嘴上骂，身体很诚实地去拥谢晏珩。

　　他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