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蛋被恶鬼缠上后》锦城云乐

127、车祸 苏

　　苏澈并不知道涂琳口中的“惨烈”是什么意思，但本能地觉得绝对不能走到那个地步。

　　同时为了探查到谢晏珩的情况，他主动请缨，决定回老家去找谢晏珩。

　　这鬼自从那天在墓里见过以后，再也没有来找过他，再加上最近警方监测到大量老张活动的轨迹。

　　如果老张他们是平安无事的赢家的话，那谢晏珩他……

　　苏澈这几天强迫自己投入工作不去乱想的思绪再次无法抑制地涌出，握着方向盘的手在轻微发着颤。

　　他用力咬了咬嘴唇，疼痛让他稍稍定神，理智绷着根弦，任何一点点的意外都可能让这根弦立刻断掉。

　　低调的黑色轿车穿梭在绕山的水泥路上，速度开到他能掌控的最大码，一路风驰电掣。

　　得亏这条路本就车少，开进岔路的另一个方向后，更是陷入整条路都只有他一辆车的情形。

　　苏澈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把所有力气和专注用来控制方向盘，满脑子只有回去的念头。

　　谁知就在此刻，车辆拐过一个弯的刹那，苏澈竟看见前方十几米处，站着个懵懵懂懂的小女孩。

　　她咬着手指，呆呆地歪头看疾驰而来的汽车。

　　苏澈手上的动作早已快过心理，立马猛打方向盘，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车头朝左边狠狠撞去！

　　“轰隆！”

　　巨响之后，车辆疯狂滴滴滴报着警报，整个车头几乎全部变形。

　　车内的人伏在弹出的安全气囊上，生死不知，鲜血顺着额角泊泊流下，没一会儿就将衣服浸透，泡着压在身下的那枚翠色指环。

　　路中间的小孩咧嘴一笑，渐渐风化，变作一个纸人。

　　两个中年人缓缓从对面走出，面上没有波澜：“快点吧，他还有用，留一口气，别等会儿真死了。”

　　另一人调侃道：“项远山，手段不减当年啊。真不怕坐牢？”

　　项远山睨他一眼：“张明宗，你我干的事拉出去都够枪毙一百遍的了，还怕这个？”

　　被通缉的张、项二人压根没有认识要出省的意思，大摇大摆出现在这里。

　　张明宗收回纸人，“也是失算了，那鬼竟然没有因为身体被压制衰弱，还得这么麻烦的抓个人去威胁。”

　　项远山蹙眉看了眼车里的人：“你确定那鬼出不来的吧？”

　　“这次肯定不会有意外。”张明宗信心满满：“他这会儿待在墓里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当然，要是出来也没关系，出来他付出的代价足以让他从龙变成虫。”

　　“到时候还怕对付不了他？”

　　“……”

　　若即若离的对话声遥遥传来，痛，身体的每个关节部位都在叫嚣着痛，脸上一片温热，黏糊糊的液体布满在不停往下滴落，血腥潮湿的气息浸满整个呼吸。

　　苏澈意识在剧痛中醒来，他费力地睁开一点眼睛，聚焦了好半天才看清车前的两人。

　　老张倚在车边，对他招了招手，奚落道：“啧，站错队了吧。”

　　“你那个鬼对象现在能做什么？”

　　“他什么都做不了！”

　　苏澈此刻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逝，血水模糊双眼，堵了耳朵，眼前也一阵阵发黑，不夸张地说，他已经快出现走马灯了。

　　他很想反驳两句，但耗尽全身力气得到的只是口中猝然涌出的一口血沫。

　　他快死了。

　　苏澈心中的念头愈发清晰，身体逐步失温，冰冷涌进身躯，进出气都快没了。

　　他想，恐怕得以另一种形式见谢晏珩了。

　　听说鬼的样子取决于生前死的样子。他这样子，估计不成人形了，希望变换形态不难，否则怎么见爷爷和他啊……

　　苏澈意识即将陷入漆黑的刹那，胳膊一痛，痛觉硬生生将他魂魄扯了回来。

　　张明宗似笑非笑：“你小子先别死，还有用呢。”说着，老张再次在他胳膊肘上一捏，苏澈痛得面目扭曲。

　　神奇的是，这一下，他的血竟然不再往外流了。

　　苏澈真想对他比个中指。

　　狗娘养的太缺德了，真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纯折磨。

　　苏澈这会儿也就一口气了，虚弱不堪。

　　项远山和张明宗合力将他从车里拖出来，扫了眼他满身的血，然后将视线投向天边。

　　苏澈躺在地上，心跳得很快，极速泵血，他以为自己很快就会死去，然而，这颗心脏却始终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胸腔内像是开了空调，涌进一股冷气，包裹着心脏，剩余的分散顺着血管游走。

　　冷气经过的地方疼痛竟然缓解了大半。

　　苏澈暗暗心惊，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默不作声地闭眼躺着当尸体。

　　这时，他听到身边的老张讶异地出声：“呦，那鬼还真出来了。”

　　“没想到啊，傻子不止地上躺着的这个。”老张阴恻恻道：“出来了正好，出来了他就和普通厉鬼无疑，翻不了天。”

　　苏澈心中猛地一惊，他清楚张明宗说的是谢晏珩。张明宗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谢晏珩出来会变成普通厉鬼？

　　照这架势看，谢晏珩如果过来了，恐怕要出事。

　　苏澈出车祸的时候都没这么慌过，他祈祷着谢晏珩千万不要过来。

　　他虽然听不懂老张话里的意思，但也明白自己现在恐怕和诱饵差不多，他们想拿他钓谢晏珩。

　　并且此时的谢晏珩如果出来就会因不知名的原因实力大大减弱，这俩老东西等着要对他下手。

　　一瞬间，苏澈脑子活跃起来，他想起老张拖他出来的时候说他还有用，要留一口气，也就是说，也许他得是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才能把谢晏珩引过来。

　　他死了就没用了。

　　刹那间，苏澈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得死。

　　于是，苏澈当机立断，立马想咬舌自尽。

　　他知道电视剧里这种剧情都是艺术加工夸张化的，正常情况下，咬舌头压根死不了。但用在他这副支离破碎、本就失血过多的身体上，也许能成。

　　苏澈刚想赌一把，舌头在口腔内扫过，刚想用尽力气往下咬时，项远山踢了踢他的胳膊，对张明宗道：“好像快死了。”

　　苏澈：“……”

　　他这时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身体了。

　　无论意识怎么想寻思，躯体都没有按照他的想法实行，像是有另一个意识接管了他身体的控制权。

　　老张矮身拍了下苏澈的脸，扒拉开他眼皮：“喂，别死。”

　　苏澈：“……”

　　他如果现在能开口，绝对要吐张明宗一脸血沫子。

　　老张看他瞳孔还没散，对项远山说：“活着呢，还死不了。”

　　“不过不能再动他了，看这样子，再拖一会儿魂魄就飘出来了。”

　　“他还没来吗？”项远山问。

　　张明宗轻啧：“那鬼现在肯定是不在墓里了。我还以为他是来救这小子的，原来不是吗？”

　　他怜悯又嘲讽地看着苏澈：“你看，鬼都是些没有感情的东西，它们只会对利益趋之若鹜。”

　　“你现在对那鬼来说，毫无用处。”

　　“哦不，”他想起什么，改了说词：“魂魄还是有用的，大用。”

　　张明宗被苏澈瞪也没恼，或许是苏澈这副样子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和无能狂怒差不多，他看着就爽。

　　张明宗笑眯眯道：“虚很难处理吧。”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那东西能来阳界，也有你爷爷和你那个鬼对象的助力。”

　　轻飘飘的一句话将苏澈砸懵了，本就弱的呼吸停了半秒，眼前一阵黑。

　　怎么可能？谢晏珩怎么可能？

　　“你小子怎么就不想想，你那鬼对象作为一只鬼，怎么会站在活人这一边？”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张明宗道：“这是我教你的最后一课。”

　　苏澈强迫自己不去听他的话，信张明宗要倒大霉。

　　谢晏珩如何，没人比他这个枕边人更了解了。

　　谢晏珩从未表现过要毁掉这个世界，甚至让苏澈“还债”的方式都是在捉鬼驱邪帮助活人。

　　至于爷爷，那个小老头对麻将的热爱大过所有，心也善，经常喂着老家檐下一窝燕子，有流浪的猫猫狗狗过来，也会得到照顾。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

　　苏澈咬紧牙关，全当张明宗在挑拨离间。

　　他默默算着时间，一点点数秒。

　　几分钟后，蜿蜒的山道上簌簌跑过几辆，车。

　　老张这个年纪了，耳朵还灵得不行，立马意识到不对劲，低头一看，苏澈缓缓扯起一个笑，“吃牢饭去吧！”

　　“唔哩唔哩——”

　　警笛拉响，七八辆车疾驰而来。

　　苏澈此刻心中无比感谢涂琳。

　　他提出要回老家时，涂琳顾虑着张明宗还没抓到，而他又是和张明宗结怨的，于是提出，让他手机全程保持通话。

　　苏澈起先还觉得麻烦，为了能立马走才答应。

　　没想到现在这通电话起了大用。

　　出车祸时的声音全被电话那头的人听到，至于张明宗两人来的时候说的话有没有同步传过去暂时还不清楚。

　　苏澈清晰记得，车子撞上山体的那一刻，他的上半身和手机是同步飞出的，直接砸破了窗户玻璃。

　　手机是新换的，经不经得起暴摔还难说。

　　他听着熟悉的警笛声，差点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