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蛋被恶鬼缠上后》锦城云乐

122、工具人的一生 “

　　“你那鬼对象，活着的时候罪大恶极，死了身体被镇压在这里，魂魄被关进十八层地狱受刑两百多年。”

　　老张手电一照墙壁：“这上面写着，它残害性命至少五十条。”

　　苏澈看不懂墙壁上的文字，没法分辨真假，一律当不信。

　　老张继续说：“没想到，它戾气太重，蓄势百年，魂魄从地狱爬了出来，还一跃成了一方鬼王，统领地府。”

　　苏澈奇怪：“几百年前的事，你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

　　老张一个顶天六十岁的老头，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能算到几百年前的事吧？

　　老张睨他一眼，“我自有我的办法。”

　　苏澈：“6。”

　　他要是信就怪了。

　　老张说：“小子，好歹我们认识时间也不短，你扪心自问，我害过你吗？害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苏澈当真细想一遍，呵呵道：“您坑我坑得还少吗？”

　　老张：“……”

　　苏澈手电光给这三进宫的通道扫了一遍，纳闷道：“我就不明白，你们三番五次摸进人坟里干嘛。”

　　“他这墓除了机关就是机关，陪葬几个尸傀和阴魂，哪有什么值钱的。盗墓的来了都得给他留二百块钱再走。”

　　老张哼哼道：“你不懂。”

　　“啧。”苏澈尝试商量，“这样吧，你们到底是要什么，我回头跟他商量一下，直接给你得了，何必三天两头往坟里钻。”

　　“这就不用你费心了。”老张装都不装了：“今天你在这里，他不会不给。”

　　苏澈逻辑又转回原地：“你不是说他骗我吗？他既然骗我，对我没有那么在乎，又为什么会拿你们觉得重要的东西来换我呢？”

　　老张：“……”

　　苏澈真的后悔下来了。

　　他答应下来，原因就俩，第一，担心谢晏珩，怕这俩老登阴他。第二，他下不下来，可能自己说的并不算。

　　老张有的是办法给他弄下来。

　　比起像上次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控制身体过来，还不如主动点，保留清醒的意识，一切随机应变。

　　老张冷嘲道：“你这么信任他，你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吗？”

　　苏澈诚实地摊摊手：“不知道，要不你给我说说？”

　　老张看起来很想抽他，但不知道在顾忌什么，始终没有动手，再生气都只打嘴炮。

　　“你那鬼对象，半步鬼仙，现在虽然做了地府的统领，但身体被镇压，魂魄也跟着被限制，注定无法突破。”

　　“他耗了几百年才走到如今的位置，怎会轻易放弃？”

　　苏澈忽地想起，在家门口老张哼的那首小调：

　　“深陷炼狱，一朝登天，魂脱而身受挟，择一天命人结契，易魂于身，方破枷锁，重活于世——”

　　“魂兮离兮，涕兮泣兮——”

　　老张哼小调时的表情和如今的样子重合在一起：“他身体受限，拖累魂魄，想要突破桎梏，唯一的选择就是找一具新的身体，借新的身体重新复活，修成鬼仙。”

　　“这不，就让他找到了你这么个体质特殊的载体。”

　　“你不止八字特殊，你整个人都特殊。”

　　老张道：“极阴体，身体修鬼道天赋异禀，魂魄鬼吃了也大补。”

　　苏澈此时有种自己是行走的十全大补丸的错觉，淡淡道：“按你说的，他想要我身体。凭他的能力给我弄死夺舍身体很难吗？我怎么还活蹦乱跳的？”

　　老张这些话说的，跟编小说一样，要多扯有多扯。

　　谢晏珩要真想要他的身体，他不会长这么大，早重新投胎转世了。

　　“他本来就罪孽深重，受天道制约，夺舍、强取不会有用。”老张道：“但如果是你“自愿”给他的，那就合情合理了。”

　　他特意咬重了自愿两个字。

　　苏澈挑眉：“这还能分出是不是自愿的？”

　　“当然。”

　　老张道：“这世上愿意自愿做这件事的关系，无非两种。一，血亲。二，夫妻。”

　　“只有在这两种关系下完成的换体才有用。你们之间，唯一能结成的关系除了第二种，没有其他选择。”

　　“他蛊惑你对他倾心，等你们能证明婚姻关系的文书一签，不出十天，你的身体就是他的了。”

　　苏澈陷入沉默，表情缓下来，没了最开始怼老张的自信。

　　老张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恍若扳回一城般哼道：“这回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几个字怎么写的了？”

　　苏澈看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

　　“对了，你和他上过床了吧。”

　　苏澈猛地抬头，没绷住，满脸空白：“？？？”

　　这老头啥都说啊！

　　老张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鬼魂甭管生前长什么样，死了都能幻化成你喜欢的样子，勾你上床轻而易举。”

　　“唔……虽然我确实没想到你居然是上面的就对了，不影响。”

　　“你跟他睡过之后，没有感觉身体虚弱吗？”

　　苏澈表情一言难尽：“老张，没想到你还有这爱好，打探别人私事。”

　　老张嫌弃地呸呸呸：“我才懒得管这些破事。”

　　“你小子真是迟钝得可以，一直在被采补都不知道。”

　　苏澈感觉自己又听不懂了：“啥？”

　　“你体质特殊，鬼除了想一次性把你拆骨吃肉之外，更多的，则是想睡你。”

　　苏澈：“？？？”

　　“严谨点说，是采补。相比于直接吃掉你，这种方式，除了初次外，后面补的没有直接吃掉你多。但对鬼魂来说，胜在是一种可再生的资源。”

　　“而你，会越来越虚弱，直到失去价值。”

　　苏澈：“……”

　　他气笑了。

　　工具人的一生。

　　苏澈终于懂了当初骨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隐约觉得额心有个位置一直在突突地跳。

　　老张咋舌，哂笑道：“你现在还觉得，你家那位，是什么好鸟吗？”

　　“人家给你卖了，你还乐呵呵给人数钱呢！”

　　就在这时，一个小纸人歪歪扭扭地从通道拐角冒出头，有意识般左右看看，然后像是寻到了目标一般，哒哒哒从两人而来。

　　老张一张手，掌心立着个同款小纸人。

　　这东西苏澈见过，当初超度亡魂时，林子太深太高，路径错综复杂，很容易迷路，得亏有这种记路的小纸人。

　　一会儿的功夫，两个小纸人都到了老张的手上。

　　他说：“走吧，项先生已经在等我们了。”

　　苏澈无言跟上。

　　通道里不知哪透进一股风，迎面吹拂而来，在他侧脸和下巴轻轻扫过，恍然间，还挺像某鬼的温度。

　　苏澈不知道老张说的是真是假，他也无心再想，只想等见到谢晏珩时再亲自问。

　　不管答案如何，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决策。

　　老张说的没错，在这里，它们的一举一动谢晏珩都是知道的。他任由老张给他解释不阻止，不澄清，已经代表了某种无言的态度。

　　这些东西，苏澈可以知道了。

　　他或许也想看苏澈的反应。

　　苏澈扯了扯唇角，这世界真特么操蛋啊。

　　两人的脚步声在通道内回响，听起来杂乱无章。

　　“诶，考虑一下。”

　　“什么？”苏澈敛下情绪。

　　“给我当徒弟。”

　　苏澈：“……你还真是，初心不改。”

　　老张正色道：“你的体质不修鬼道简直浪费，跟着我，以后你就是下一个声名在外的“老张”。那些平常人连见一面都难如登天的人，他们对你会是另一副面孔。”

　　“你的人生会有质的改变，钱、权、名唾手可得。可以说，只要你不是要天上的星星，我都能帮你拿到。”

　　听起来确实很爽，龙傲天的剧本。

　　奈何苏澈是经过反诈教育学习的人，第一反应是老张像传销。

　　不是传销就是惦记他腰子要给他送到某个挨得很近的国家园区变电击小子的。

　　“不用了，我觉得当个普通人挺好的。”苏澈不为所动。

　　当有人向你提出过于诱人的条件时，你就得开始考虑，你身上有什么值得他付出的东西。

　　没人会做赔本的买卖。

　　尤其是老张这种失信人。

　　老张想想，说：“你是担心那个鬼报复？”

　　苏澈没说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跟你保证，我老张能把你带进来就能把你全须全尾地带回去，且今后也不会让他有报复你的机会。”

　　“只要你点个头。”

　　苏澈脖子僵硬，在老张灼灼的视线中，一点不感动，生怕直接被当点头了。

　　见苏澈油盐不进，老张气得咬后槽牙：“你以后别求我。”

　　前面隐隐有亮光打来，老张晃了晃手电筒的光，对面的也同样频率地晃了晃。

　　这才放心汇合。

　　手电光压低，前面的人走上前来，果不其然，是项先生。

　　他看见苏澈也丝毫不意外，儒雅微笑道：“苏先生。”

　　苏澈扭过头不搭理他。

　　他也不生气，问老张：“谈拢了吗？”

　　老张说：“没有，倔的很。”

　　“要不是……”老张和项先生对了个眼神。

　　然后苏澈余光就瞥见项先生手在脖子处比划了下。

　　“！”

　　苏澈瞬间拉响警铃，默默挪开两步，准备好应对。

　　老张察觉到了，冷嗤：“我以为你小子真不怕死呢，连鬼要吃你采补你都不怕。”

　　苏澈心说自己又不傻，谢晏珩会不会弄死他先另说，这俩心眼子堪比莲藕的才是最恐怖的。

　　他默默道：“老张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牡丹花下死——”苏澈只说了前半句。

　　老张、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