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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盲区 爱的奥义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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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阳刚打开食盒盖子,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站在她旁边的游麟注意到了她的表情,问她,“怎么了?”
秦沐阳于是看向游麟 ,游麟瞬间就领会到了她的眼神,轻声道,“去查一下。”正好在医院,游麟说,“我陪你。”
“你就在这儿吧,宝宝身边要留人,护士陪我就行。”秦沐阳已经是二胎了,怀秦舒唯的时候就被舒文照顾得很妥帖,这次已然轻车熟路。
手里拿着食盒盖,秦沐阳看向游麟,“看来这顿饭我是吃不下去了。”
这样说着,表情却欢欣。
秦沛雨正在洗漱,秦沐阳走了几步朝向卫生间,跟他打招呼,“宝宝,姐姐出去一下,一会儿回来。”
秦沛雨嘴巴里含着泡沫,握着牙刷走到卫生间门口,声音含糊不清的,“姐姐不吃饭了吗?”
“不了,你跟吉吉你们两个吃吧。”秦沐阳走上前去,摸他乌黑柔软的头发,“姐姐待会就回来,宝宝好好吃饭。”
秦沛雨鼓着嘴巴点点头,秦沐阳跟游麟交换过眼神,便出去了。
吃个早饭的功夫,秦沐阳便回来了。
手里拿着检查报告,浑身上下洋溢着浓浓的喜悦,刚推开门便迎上了游麟的目光。
游麟见她这个样子,心下了然,也跟着翘起了嘴角。
秦沐阳摇了摇手里的检查报告,走向秦沛雨,“宝宝,你又要当舅舅啦!”
“欸”,秦沛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惊喜到了,眼睛瞬间湿了,“姐姐你……”说着双手揽上秦沐阳的胳膊,低头看向她的肚子。
这个时期当然什么都看不出来,秦沐阳见秦沛雨看向她的肚子,也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
随后笑道,“宝宝,才三周半,芝麻粒大小吧,要四个月才能显怀。”
又想到自己当初怀秦舒唯的时候是在美国,孩子出生之后才毕业回国的。
秦沛雨当时十五六岁,一直因为没能亲眼见证她从怀孕到小一一降生的过程而感到遗憾。“这次宝宝可以见证小外甥出生的全过程了。”
听到这句话的秦沛雨瞬间抱住了秦沐阳,不出意外地,哭了。
秦沐阳听他小声地呜呜着,轻轻地拍他的后背,“宝宝不哭,是喜事。”
秦沛雨带着哭腔说,“就是因为是喜事,才哭的,高兴的。”
完了松开秦沐阳,转头又靠进了游麟怀里。
游麟托住他的后脖颈,跟秦沐阳交换了一个笑容。
突然想到了什么,秦沛雨重新看向秦沐阳,“姐姐你没吃早饭,会不会饿到小宝宝?”语气充满了担忧。
“一顿不影响的。”秦沐阳拂去他的眼泪,“指不定待会儿就来胃口了,对了,小宝宝叫安安,一一给取的名字。咱们家里的宝宝,永远都只有你一个。”
秦沐阳说着,轻轻地点了点秦沛雨的鼻尖,此刻被秦沛雨哭得红红的,惹人怜爱。
“得,胃口说来就来,这会儿特别想吃文火牛肉。”秦沐阳摸了摸肚子。
“那快让家里给你做!”秦沛雨急呼呼的。
“嗯。”秦沐阳应着,笑着。
“快告诉一一还有舒文哥哥!还有妈妈爸爸!”秦沛雨高兴极了,迫不及待想要大家一同分享喜悦。
“嗯,马上说,宝宝好好休养,快去,躺回床上去,姐姐也要回家大快朵颐了。”秦沐阳牵着秦沛雨来到病床前,等秦沛雨坐上床,给他盖好被子。
秦沛雨点头,仰头看着秦沐阳,眼神湿漉漉的,“姐姐再见。”
“宝宝注意休息,姐姐明天再来看你。”秦沐阳抚摸秦沛雨的脸颊。
“嗯”,秦沛雨下意识点头,随即又说,“不来也没事的,小安安还需要照顾。”
“到时候看情况。”秦沐阳说着,拿起背包,准备去拿食盒的时候,被游麟抢先一步拎走了。
游麟人站在秦沐阳身边,话却是对着秦沛雨说的,“我送一下。”秦沛雨点点头。
“姐姐走啦。”秦沐阳向秦沛雨告别。
秦沛雨“嗯”着,“姐姐再见,记得跟张叔说路上开慢点。”细心地叮咛着。
“好。”
关上病房门,游麟和秦沐阳并肩走在长廊里。
“没想到这么顺利。”秦沐阳说道。
“我倒是不意外。”游麟笑道,一副早在意料之中的样子。
长长的走廊上,游麟缓缓开了口:“那晚我们在小花园,你喝醉了,我叫舒文送完你下来,打算接下来跟他谈谈。舒文下来之后,坐在你坐过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你没喝完的酒,我要跟他碰杯,他说——酒就不喝了,随后端起酒杯,跟我碰了碰杯。”
游麟想到那晚的晚风,秦沐阳的大舌头,以及舒文的沉思,觉得时间仿佛就在昨天。
“你一个嚷嚷着要生二胎的人,醉成那样;舒文一个严词拒绝的人,滴酒不沾。秦沐阳啊秦沐阳,舒文真的是十年如一日地,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秦沐阳闻言愣了一下。
秦沐阳偶尔是对感情比较迟钝的人,因为她的情感分布很均衡,亲情友情爱情都均匀分布。
当年喜欢上舒文,又见舒文总跟在游麟后头,二人形影不离,误以为舒文喜欢游麟,于是跑去跟游麟做朋友,想要看看舒文喜欢的女孩子是什么样子的,值不值得喜欢,值得的话好在哪里。
同游麟熟悉起来之后、发现并不是这么回事之后,秦沐阳反而忘记了初衷,变得更喜欢游麟了,虽然最后也如愿地跟舒文谈起了恋爱。
所以三个人的关系自打建立起来就特别稳固,因为不仅是具有稳定性的三角形,还是两两相等的等边三角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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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沛雨出院前一天,病房里迎来了最后一位探望者,来人是在午饭后抵达的。
饭后舒文有电话进来,舒文出去走廊接了,游麟有事回了趟公司。
病房门被推开,进来一位瘦高男性,怀里抱着鲜花,一手拎着果篮,斯文又干净,身上带有一种书卷气息。
“时遇哥。”秦沛雨叫他,来者是出演《她方》男二号的宋时遇。
“抱歉小郁。”宋时遇放下东西,坐在床边,看着秦沛雨,如泓一般的眼睛里满是歉疚,“我来得比较晚。”
“没关系的,你来我就很开心啦。好久没见,时遇哥你最近好吗?”秦沛雨问道。
自从《她方》之后都没见宋时遇有什么最新动态,秦沛雨上一次跟宋时遇联系还是巴黎之行给他带了礼物。
但这可能也跟宋时遇的性格有关系,淡淡的,很佛系。
“我还好。”宋时遇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神情是一贯的温和,“日子清闲,乐得自在。”
“好就好。”秦沛雨放下心来,看向宋时遇,像一个关心哥哥的懂事弟弟那般,目光诚挚,“哥你要是有什么事,或者想找人约饭什么的,可以来找我。”
秦沛雨对宋时遇的印象很好,《她方》剧组的氛围也很好,男一号的演员周川最近在山里拍戏,人没能来但是送了鲜花。
其实几个男演员的对手戏并不怎么多,但剧组氛围实在太好,友谊也就结下了。
宋时遇迎着秦沛雨真挚的目光,几乎要被勾出所有的真情实感来,嘴唇动了动,半天,千言万语凝结成一句,“好。”
两个人闲聊的时候,游麟推门进来了,看到有人微微惊讶了一下,但面上不显,微笑着朝宋时遇点了点头。
宋时遇看到游麟的时候内心也是一惊,站了起来,同样回以微笑。
眼前的女性看上去很年轻,身上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与稳重,存在感很强,但并不迫人,反而更像一种安心力量。
像是后背一样,像是堵墙一样,静静地立在那儿,随时等着接住别人。
游麟打过招呼之后,便照旧去了套间,留下两个人独处的空间。
关门前游麟听见秦沛雨温声说了句,“我爱人。”
这么老派的一个称呼,从这么可人的秦沛雨口中说出来,游麟顿时有一种奇异的感受。
好似家里百般宠爱的小孩,在外面是顶天立地的大人。
像是从前那么多对秦沛雨的认知都是谬误,秦沛雨并不是外表看上去的那般,是一个身娇体弱肤白貌美的、纤细又漂亮的男孩。
而是可以和游麟比肩的、偶尔比游麟还要坚定勇敢的、思想成熟又健全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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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游麟和秦沛雨最后一晚躺在病房的小床上,两个人如同鸳鸯交颈而卧,彼此都很享受这种温情时刻。
“游麟。”秦沛雨轻声唤着。
“嗯。”游麟应道。
“我觉得我以后可能无法忍受,晚上不能跟你一起睡,早上醒来身边没有你的日子了。”秦沛雨这样说着。
“那就不忍受,那就不让有。”
“我想我们就这样紧紧相拥着,每天都这样相拥着,哪怕世界末日到来,我们像这样相拥着,也很幸福。”秦沛雨呓语着,认真着,懂事着,“我好像有点太贪心了,又或者是逼你逼得太急了。”
游麟听不得秦沛雨说这样的话,这样太过体贴懂事的话,闻言将秦沛雨拥得更紧。
明明是她的问题,是她一直看不清自己的心,才让秦沛雨一颗心总是吊着,忽上忽下无法落到实处。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游麟喃喃道,不打算让秦沛雨代她受过,“是我的问题。”
“你之前说,你不确定你对我的喜欢和爱,跟我对你的是不是一样。”秦沛雨又开始循循善诱了,像个小老师一样,“那么现在呢?”
“现在……”游麟在他的耐心引导之下,有了想要倾诉的欲望,“我可以说真心话吗?”
“当然。你当然要说真心话了。”秦沛雨仰头看游麟,表情无比认真。
“不好听也要说吗?”游麟脸颊去蹭他的脸颊,居然有点像是在撒娇一样。
秦沛雨想了想,说:“不好听也要说。”说完之后,瘪了瘪嘴,“但是之后要记得哄我。”
游麟听他这样说,心都酥软了,把人拢进怀里,抱紧,紧到两个人像是一个人,这才慢吞吞地说道:“感觉好烦。”
“什么?”怀里的秦沛雨动了动,像是怀疑自己听到的,又像是听到了,但难以接受,想要抬起头来确认一下。
在密不透风的爱意里长大的小孩,受到伤害的第一反应不是逃避,而是怀疑。怀疑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恶意。
游麟托住秦沛雨的后脑勺,把人抱得紧之又紧。
仿佛面对着秦沛雨无法说出这些话,抑或是担心秦沛雨不能面对,故而将人藏起来;又像是知道这些话会伤害到秦沛雨,所以率先安抚他。
“一想到那些情情爱爱,就感觉好烦。”游麟说道,理由老长,告状一样,“因为感觉虚无缥缈,并不具形,很是抽象,看不见摸不着,让人捉摸不透。”
但是语气很平和,表情也很平静,丝毫看不出来一点烦的样子。
更像是面对未知的领域,面对一个认知盲区,那样的茫然。
说完这些,游麟这才松开了秦沛雨,握住他的肩膀跟他对视,觉得接下来的话他可以面对了,“但是一想到你,就又觉得好甜。”
还来不及意识到这种情绪的转变,这种从抽象到具体的落实,就被眼前的秦沛雨转移了注意力。
秦沛雨果然红了眼,紧咬着双唇,努力不让眼泪夺眶而出,继续听游麟说着她有史以来说过的最长的话。
“不过后来我仔细想了想……”游麟心疼不已,不得不先停下来,贴上前去亲吻被秦沛雨咬得发白的嘴唇。
秦沛雨有被游麟抚慰到,然而眼睛依旧是水汪汪的。
顶着这样一双泪眼,秦沛雨的目光在游麟脸上打着转,“你想到了什么?”
“我想到——可能我一直对别人没兴趣,是因为对你什么都可以。”游麟这样说着,从思考自己为什么不谈恋爱,到对秦沛雨到底是何种感受——
“因为所有的精力都在你这儿存放着,要随时征用。”
游麟之前没有想过谈恋爱,更没有想过和秦沛雨谈恋爱。说她是空心人也好,无性恋也罢,总之游麟对谈恋爱这事兴致缺缺。
“一想到要跟别人谈恋爱,就感觉别人在侵占你的所属权,就很不舒服。”游麟说着,皱了皱眉。
秦沛雨见她这个略显孩子气的样子,含着泪笑了,伸手抚平她的眉头。
“但是我从来没有给这种所属权定义过,喜欢或是爱什么的,都没有定义过,就这么给出去了,给你了。”游麟说。
那么轻描淡写的语气,那么深的情、重的意,“并且你怎么使用都可以。”
说到这里,尽管游麟自己还不明白,秦沛雨也全然地清晰地明白过来了。
秦沛雨于是笑了,笑得特别灿烂,像是雨后阳光一样,潮湿的心永久地放晴了,“游麟,你爱我,你只是不知道这是爱。”
“这是很深很广的爱。”秦沛雨慢慢说着,抚摸着游麟的脸颊,像游麟以往对他做的那样,动作充满爱怜,“因为太深太广,你不知道、认不出,也情有可原。”
“但是我知道。”秦沛雨的声音又轻又慢,周身涌动着似水的柔情,伸手贴上游麟的胸膛。
柔情的水流源源不断地汇入游麟的心脏,爱的奥义至此水落石出——
“因为我在被爱,因为我也爱你,所以我认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