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眼万年》远山落白雪

58、难道是昏君 傅越河

　　傅越河打了几个电话，回头发现何君洺就站在不远处，终于想起来问：“你怎么在b市？”

　　何君洺一副你终于注意到我的表情，“新交的女朋友在这边有活动，我过来看看。谁知道这么巧，刚到酒店，就看见你了。”他走过去拉着傅越河到一旁的桌子坐下，背对着林卓轩对傅越河挤挤眼睛，小声说：“你怎么回事啊？就算你真怪他，也没必要说那种话吧？听起来很绝情。”

　　傅越河挑眉：“你理解能力这不是没问题吗？”

　　何君洺：“我理解能力一直都很好，你忘了以前上学美术鉴赏，老师夸我次数比你多。”说完又去侍应生的小推车拿了一壶果汁，经过傻站着的林卓轩身边，用手肘碰了下他，“大家同学一场，过去坐啊。”

　　傅越河不得不怀疑，他语文能及格是不是因为脑洞太大的原因。现在还大有越走越偏的意思，他想走，何君洺把他摁回去了，还自认为很体贴地说：“你们有什么误会，现在就说清楚，我不打扰你们。”

　　傅越河拿开他的手：“我和他没有误会。”

　　“嗯嗯，我知道。”何君洺自说自话，在他们旁边桌坐下。

　　“那个……”林卓轩想说点什么，似乎碍于什么又停住了。

　　何君洺就坐在旁边不远不近，兴趣盎然看着傅越河和林卓轩，好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丝毫不觉得跟自己有关。

　　如果他的眼睛会发光，那一定比灯泡还晃眼。

　　傅越河没兴趣给他当猴看，他起身就要走，林卓轩有些慌，他下意识向何君洺投去救助的眼神。

　　何君洺接收到信息，动作利落地把傅越河按回椅子上，然后松开双手，“我的错我的错，我这不是没见过你谈恋爱，觉得稀奇嘛，我这就走。”

　　这话无异于给林卓轩极大的勇气和喜悦。刚才还一脸愁云惨淡的他，瞬间晴空万里。只不过他没在傅越河脸上看到任何关于喜悦的表情，反而冷峻如霜。

　　他的心咯噔一下，情绪急转直下。

　　傅越河却毫不留情面：“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听你这么说，也是最后一次告诉你，我和他没关系，听懂了吗？”

　　确定傅越河真的不是开玩笑，何君洺收起他那嬉皮笑脸的神情，看一眼还没反应过来的林卓轩，缓缓点头。

　　傅越河厌烦了这些有的没的，这话不止是说给何君洺听也是给林卓轩听。

　　“没什么事就这样吧。”

　　林卓轩知道这可能是和傅越河相处最好的机会，也顾不得还有人在，“越河，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你爷爷他……但是当时你和我都没办法……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还喜欢你。”

　　“我爷爷如果当时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你觉得还过不去，可以上他坟头去骂他。至于其他的，你没有拒绝不是吗？所以我和你之间，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这是林卓轩回来后，傅越河第一次认真看他，当然他希望是最后一次。他和林卓轩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也无旧可叙。

　　林卓轩对傅越河的冷漠早有所准备，可傅越河说得这么决绝，他一时不能接受。听完傅越河说的话，他就知道傅越河还是在意他当初接受傅越河爷爷的条件出国的事。

　　虽然难受，但他还是想弥补这些年自己给傅越河带来的伤害。

　　“我不会放弃的。”林卓轩决绝道。

　　何君洺则是努力在分析他们说的话，好几次都想问到底怎么回事，可一触及傅越河的脸色，就什么话都咽回肚子里了。

　　面对这种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人，傅越河闭了闭眼，实在无话可说，又有太多话要说。

　　还是小洛好。

　　除了不爱搭理他以外。

　　想到洛鲸，傅越河的心都柔和不少。

　　“傅总。”林助理突然找了过来，他看一眼何君洺和林卓轩，甚至都来不及跟他们打个招呼，直接凑在傅越河耳边低声耳语几句，似乎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

　　何君洺和林卓轩一时不敢出声打扰。

　　只见傅越河脸色越来越凝重，话都没说一句，拿出手机不知道联系谁，直接从何君洺身边穿过，林助理不远不近跟在他身后。

　　何君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好跟过去问，只能和林卓轩大眼瞪小眼，略微有些尴尬。

　　“那个……你和傅老爷子到底怎么谈了什么，让他这么久都不肯原谅你。”

　　林卓轩只是摇头不语。

　　难道让他说，当初傅老爷子觉得他和傅越河之间不对劲，于是让他不要再和傅越河联系，还安排他出国，而他除了最初争辩几句，就拿着傅老爷子给的条件出国留学了。一直到回国前，就真的没再联系过傅越河。

　　所以傅越河怪他，他不在乎，毕竟是他对不起傅越河在先。

　　他不说，何君洺也不好问，何君洺脑子转了一圈，终于想出点缓解尴尬的话来。

　　“你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林卓轩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不过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更何况何君洺不只是傅越河的朋友，还帮他不少。

　　“不走了。”

　　“那有什么打算吗？关于工作方面的。”

　　林卓轩大概懂他的意思了。

　　“暂时还没。”

　　何君洺点点头：“我记得你会好几种语言是吧？我有个朋友招人，我觉得你挺合适的。”

　　朋友……林卓轩看向傅越河离开的方向。

　　何君洺嘴巴闲不住，打趣道：“他那可不行，老傅不吃窝边草。”

　　不过想到傅越河现在身边有个大帅哥，还是傅越河自己找的。林卓轩回来前，他是不怀疑傅越河对那个小洛有意思的，但是想到傅越河如今对林卓轩的态度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何君洺莫名有点心虚，只能悻悻闭上嘴巴。

　　这么直白的调侃，让林卓轩有些不好意思。他并没察觉何君洺的不对，只觉得有何君洺，自己对于傅越河真的事半功倍，和好是迟早的事。

　　他很真诚地跟何君洺说：“谢谢你。”

　　现在脑子里都是傅越河和那个帅哥的种种，何君洺哈哈尬笑道：“不用谢，都是朋友嘛……”

　　说完心里又不得劲，何君洺说：“我去看看老傅怎么回事。”

　　林卓轩也起身：“我也去。”

　　只是没想到傅越河竟然没说一声就下去了，看着是要去一楼，他们按下另一台电梯，电梯正是使用繁忙的时候，他们等了一会儿才等到。

　　傅越河推开门，耳边是他让洛鲸选的独属于自己的铃声，可是它响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没人接电话。

　　他告诉自己要冷静。

　　眼下电梯里没别人，林助理便细细跟他说了事情的经过。

　　“大概是昨天下午，小洛开车回去时被人突然跳出来拦住了，差点撞上了人。那两个人就趴着车，不让小洛走，一开始还以为是碰瓷的，结果小洛一下车，其中一个女的就直接上去打了小洛一巴掌，男的抓着小洛的胳膊，然后两人对着小洛一边骂小洛不孝一边哭……”林助理仔细观察着傅越河的脸色，又接着说：“小洛最后和他们一起走了，但是今天苏勇他们跟我说小洛没去上班，中午阿姨也说她早上准备的早餐小洛没吃。”

　　傅越河的脸阴沉得可怕，他现在真的很生气，气自己为什么要习惯洛鲸不回他消息。

　　他要是直接买机票让他飞过来，或者把人带在身边，都不会出这样的事。

　　林助理知道是自己失职了，没能第一时间发觉不对，立即说出自己的补救措施。

　　“我已经让苏勇去小洛家里看了，目前还在路上。”

　　傅越河没说话，电梯一打开就大步走出，越走越快，林助理只能跟上他的步伐。

　　b市的天如同傅越河此刻的心情，才踏出酒店，外面的暴雨声掩盖了手机的声音。

　　“傅总。”

　　林助理从酒店拿了把伞追出来遮在傅越河头顶。

　　“订张最快飞回w市的机票。”傅越河边等车边说。

　　林助理掏出手机开始订票。

　　“傅总。”

　　傅越河以为林助理没听明白，刚皱眉就发觉不对。他看了看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接通了。

　　“傅总？”

　　那边又喊了一声，“你那边还好吗？”

　　傅越河这次听清楚了，他退回酒店内，雨声被隔在外面。

　　听到洛鲸的声音，傅越河终于冷静了点，而且反应得也很快，他压下所有的担心，仔细分辨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说你今天没去上班，你在哪？”

　　“抱歉，忘了请假了。我现在在家，傅总你有什么急事吗？”

　　语气疏离，又喊他傅总。

　　傅越河确信他父母就在他身边。

　　他看着外面的雨幕，用平常跟林助理他们说话的语气说：“我今晚回w市，等下林助理会把落地的时间发给你，能来吧？”

　　洛鲸那边沉默了几秒：“好，我知道了。”

　　“行，那就这样。”傅越河等了几秒才挂断电话。

　　林助理拦了辆车回来：“受天气影响，航班可能无法起飞，不过我已经买了今天飞w市的所有航班，只要确定能飞，就可以立马上机，现在就可以出发去机场。”

　　“把航班发给小洛。”

　　傅越河没有犹豫，跨步出了酒店。

　　林助理跟着他上车：“好的，傅总。”

　　何君洺和林卓轩到达一楼时，连人都没看到，只看到酒店外消失在雨幕里的车尾。

　　何君洺：“人呢？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林卓轩望向四周，没见着傅越河以及傅越河身边的人。

　　“可能是又回去了吧？”

　　毕竟他们也不确定傅越河就是来一楼了。

　　两人没见到人，又回到会场，才从李助那里得知傅越河要回w市。

　　何君洺比林卓轩还吃惊，拉着李助到一旁，小声问：“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回w市了？”

　　李助在外面也是知道分寸的，没乱说，只说：“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家里有些事。”

　　反正林助理通知他的时候，让他这么跟合作方那边的人说的。

　　何君洺不信，他那些员工请假的时候，就是用这么含含糊糊的借口，问具体原因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看向在跟合作方了解情况的林卓轩，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

　　总不能是烽火戏诸侯，w市那个帅哥在争风吃醋，不知道在搞什么幺蛾子，把傅越河骗回去的吧？

　　老傅，你原来是昏君的吗？

　　这次的合作方的聚餐也到了尾声，何君洺莫名其妙接了个活儿，跟着傅越河的下属一起替他善后，把人都妥帖送走。

　　他怎么想都想不通，于是拿出手机打给傅越河。

　　“君洺？”

　　何君洺转头，有些意外：“傅姨，文叔。”

　　叫他的正是傅琼，她和文宗桓本来要在b市中转，但是今天b市的天气一直不好，她不想等下去，就干脆先在b市住几天。

　　“你怎么在这？越河也在吗？”

　　刚下车就见到何君洺，以及傅越河身边的人，她眼睛转了一圈，没见到傅越河，倒是发现个说熟但也没见过的人。

　　“他回W市了，说是家里有事……”

　　“我怎么不知道家里有事？”傅琼多看了林卓轩几眼，“你是……林卓轩？”

　　林卓轩还是第一次见傅琼，略显局促，不知如何是好。

　　只能干巴巴道：“阿姨好。”

　　傅琼只是淡淡看他一眼，嗯了一声。

　　因为她爸的原因，她是看不上林卓轩的。但傅越河随她，都深情，当初她和文宗桓在一起的时候，她爸也是不同意，最后还是坚持下来了，文宗桓也愿意入赘傅家，到了傅越河，他既然不想找别的人，那她也不好说什么。

　　林卓轩让她和文宗桓看得不知所措。

　　何君洺心想果然如此，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帮傅越河圆这个谎。再看一眼手机，又没接他电话，连通风报信都没给他机会，那不能怪他了。

　　傅琼也不指望他能说出个所以然来，看向李助，“你跟我说说你们傅总家里有什么事？”

　　李助那叫一个无助，他想学学人家林助理推推眼睛拖延几秒思考一下都不行，他挂上职业微笑，“事发突然，而且这不属于工作上的事。”

　　傅琼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撇撇嘴道：“我自己问，忙你们的去吧。”

　　何君洺也不替自己揽活了，赶紧说：“那你和文叔好好休息。”

　　人一进酒店，何君洺就立即给傅越河通气。做完这些，发现林卓轩还在，李助早就走了。

　　这就尴尬了。

　　自己比人家正主对待他的白月光还积极，现在想想就想抽自己两下。

　　本来想问傅越河怎么样，但林卓轩最终没问出口，他对何君洺笑笑，说：“我也回去休息了，有事再联系。”

　　这张清俊的脸配上迷茫失意的模样，有种说不出的孤立于世的冷清感。

　　不说我见犹怜吧，何君洺觉得傅越河当初少年春心萌动并且爱而不得，念念不忘是很正常的。

　　“好，等你回w市了，一起吃个饭。”

　　唉，可是老傅要做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