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眼万年》远山落白雪

52、我儿子呢 傅

　　傅越河越想越觉得洛鲸舍不得他，他决定诈诈洛鲸。

　　一切都很顺利，只是关键时候总有人打岔。

　　这次是他妈。

　　他并不想接，但不接的话，他妈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叹了一声，“你又要和我爸离婚吗？”

　　“你怎么说话呢？”和老公甜甜蜜蜜出来享受生活的傅琼不乐意了。

　　没了要勾引的对象，傅越河一手拿着手机听着，一边用另一只手把敞开的衣襟拢了拢扣上，语气散漫地说：“那不然呢？”

　　傅琼不屑道：“呵，还说我，先说说你吧。我听说你最近在吃窝边草是怎么回事？你不是爱死那个林卓轩了吗？我可是听说他回来了，搞三角恋小心翻车。”

　　虽然她对林卓轩很不屑，但爱情是盲目的，傅越河就喜欢这样的，还一直放不下，她也只能来敲打敲打，别到时候闹太难看，不好下台。

　　“也不知道你到底学了谁，还以为你跟我和你爸一样都是个长情的，原来也不怎么样。”

　　“谁跟你说的？”

　　“你别管是谁，你想要什么人没有，非要在公司里搞吗？要搞也搞个像样的，我听说他就是个开车的。”

　　她言语中的不屑令傅越河不喜，也不想跟她多说这些没营养的话，“如果不是要跟我爸分割财产就不要找我了。”

　　“傅越河，你怎么说话的？我跟你爸怎么会离婚，我告诉你，我……”

　　傅琼在那边叫着，傅越河显然没心情跟她废话了，挂了电话，给洛鲸发信息解释。

　　可惜那头的人不知道是装死还是在干嘛，始终没回一个字。傅越河把没说完的话一个字一个字打下，然后发送。

　　然后就是无奈。

　　他不想跟林卓轩过多接触的，但跟国外那个项目出了点问题，双方的交流也不通畅，对方更信赖林卓轩，已经重新聘请林卓轩当翻译。虽然项目后续不需要他亲自跟进，但只要合作继续下去，接触就是在所难免的。

　　而他想吊着的人，现在吊着他。

　　就说了他两句，傅琼就被自己儿子挂了电话，虽然算不上气急败坏，但脸色也很不好。文宗桓端了杯牛奶过来，见她脸色不好，把牛奶递给她，搂着傅琼的肩膀，亲昵地问：“怎么了？那小子气你了？”

　　“哼，我好心好意提醒他，他倒好，直接挂我电话，真不知道他像谁。”

　　“行了，别气了，对身体不好。”文宗桓顿了顿，又问：“那你跟他说了没有？”

　　“我说到一半他就挂电话了。”傅琼大小姐脾气也起来了，“不管他了，是他不想听的，到时候我们吓死他。”

　　见文宗桓一脸犹豫，傅琼牛奶也不喝了，“你不许跟他说，让他整天没大没小的。”

　　文宗桓拿她没办法：“行，你说了算。”

　　“这才对嘛，这要是我爸还在，傅家以后轮不轮到他说了算还是个问题呢。”傅琼安心地喝着牛奶，已经能想到傅越河那臭小子知道后什么表情了，心情顿时舒畅不少。

　　＊

　　w市人民医院

　　自从洛鲸跑的那一天起，洛家逸和杨文瑾就一直在立达附近徘徊，企图蹲到人。他们认定洛鲸肯定就在这附近上班，可是一连几天下来，他们一无所获，好不容易有一天看见熟悉的车影，最后也跟丢了，在周围问了一圈，最终还是什么信息都没有。

　　洛家逸又累又气，回家也吃不好睡不好，大半夜的腹痛难忍，挨到天快亮的时候，痛苦的呻吟声把同样没休息好的杨文瑾吓到了，匆匆忙忙打了急救电话将他拉到医院。

　　疲惫不堪、惊惧惶恐的杨文瑾给洛鲸打电话，却一直都打不通。那时候她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儿子是真的要跑了。

　　杨文瑾守在手术室外又气又怒，完全把洛家逸说的不要报警全都忘了，她哭着对接线员说自己儿子失踪了。

　　洛家逸麻醉醒的时候，正好派出所的民警来了解情况，他才知道自己老婆竟然瞒着他报警了。面对警察，他们只能一个扮跟儿子起了冲突的父亲，一个扮无能为力掩面哭泣的母亲。

　　两三天过去了，警察那边还没什么消息，洛家逸的手术愈合不怎么好，两人在医院里呆久了，难免心浮气躁，尤其是其他人都有儿子女儿忙前忙后，就杨文瑾和洛家逸两两相望。

　　儿子不见了这事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尤其是知道杨文瑾报警后，洛家逸更是暴怒，可是面对只会哭泣，随时可能会崩溃的杨文瑾，他也无能为力。

　　杨文瑾要是这时候也不行了，那他真的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这时候，他又想起来自己那个早死的另一个儿子来，要是他还在，洛鲸怎么会这么不听话，自己又怎么会躺在病床上什么都做不了。他们这时候应该都候在他床前，个个孝顺。

　　洛家逸越想越不是滋味，又不敢把火发出来。

　　大约是看出点什么门道，其他病床的人除了一开始多嘴问一句“你家孩子怎么没来”，后面都没怎么跟他们说话了，生怕触及这床病人的雷区。

　　两三天过去，洛家逸的刀口也逐渐好转了，两人却不见开心，脸色肉眼可见的憔悴。趁着洛家逸用饭的功夫，杨文瑾想跟洛家逸说打电话问问情况，恰好负责这事的警察打电话过来了，她直接把要说的话抛到脑后，出去接电话。

　　洛家逸大概也懂是谁打来的，本来就不合胃口的饭菜，吃起来更加心不在焉了。

　　医院的作息很规律，这个时间点，病人们要不在病房里接受治疗或输液，要么被带去做各种检查了，所以走廊外几乎没什么人。

　　洛家逸还在幻想着洛鲸知道他住院了，该怎么后悔懊恼。在他心里，看女人脸色过日子可不比看父母脸色过日子要好过，说不定洛鲸现在也后悔着呢。

　　心里这么想着，看这些难吃的饭菜顿时也可口起来了。

　　还没得意多久，外面就传来杨文瑾的怒喊，彻底打破洛家逸的幻想，他着急下床，不小心扯到伤口，差点没站稳。

　　病房里的其他人也听到了杨文瑾的话，面面相觑，不知道要不要上去帮个忙。

　　洛家逸顾不了那么多，他用一种既小心又快速的方式来到门口，一拉开门就见杨文瑾气得手发抖，洛家逸抢在她按下拨打前从她手里把手机抢过来。

　　手机被抢走，杨文瑾急了，“你干什么？”

　　洛家逸压着声音反问她：“干什么？我还想问你干什么呢？你不看看你在哪！”

　　杨文瑾这才后知后觉，她抓着洛家逸的胳膊，“老公，快打回去，他用警察的手机打过来了，打过去问他到底在哪，别让他又跑了。”

　　洛家逸被她抓得直皱眉，把杨文瑾拉到没人的地方去，路过的护士还问他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洛家逸否认了，走得飞快，护士让他注意伤口。

　　到了没人的地方，洛家逸才问杨文瑾到底怎么回事，杨文瑾把刚才的事都跟他说了，嘴里还念着要洛家逸打回去。

　　洛家逸被洛鲸的话气得伤口隐隐作痛，不过他理智尚在，没有像杨文瑾这样什么都不顾了大喊大叫，不过无论怎么样，都应该问清楚。自己老婆不行，她都被洛鲸气得半死了，肯定问不出什么。

　　就在这时，有人喊他们，手机同时也响了起来。

　　“姑姑姑父。”

　　是杨立天、杨立新兄弟俩。

　　他们怎么找过来了？

　　夫妻俩都很惊讶。

　　毕竟洛家逸住院这事，他们谁都没说，平时都装作没事的样子。

　　洛家逸看了眼号码，只能把手机给杨文瑾，压了压杨文瑾的后背，小声说：“好好说话。”

　　杨文瑾得了手机，就往别的地方去，避开自己娘家这两个侄子。

　　洛家逸则是慢慢朝他们走去，“你们怎么来了？”

　　杨立天笑着把手上的东西都交给杨立新，很体贴的扶着洛家逸的手，说：“听说姑父住院了，吓了我们一跳，就赶紧过来了，姑父你们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话是这么说，眼睛还看向杨文瑾那边，“姑姑这么忙吗？小鱼呢？”

　　杨立天一上来就问洛鲸，让洛家逸有点挂不住，他只能说：“小鱼他工作忙，你姑姑正说他呢。”

　　杨立新听了忿忿不平：“工作哪有姑父的身体重要，他怎么回事？那么贵的车都买了他连医院都不来？”

　　一听到车，洛家逸就不行了，不过他只能顺着他们的话走，“没办法，说了他几句他就跟我们闹别扭……”

　　杨立新不乐意了，他作为表侄都得来表表孝心呢，洛鲸倒好，要车有车，连人都不出现，吵架了就拍拍屁股走人。

　　“我去说说他。”

　　刚转身，杨立新就被洛家逸眼疾手快拉住了，“别去了，让你姑姑好好跟他说，不然他还有的闹，我们回去等着吧。”

　　杨立新：“姑父，你这不是惯着他吗？”

　　杨立天扶着洛家逸，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洛家逸毕竟是病人，他不撒手，杨立天也不能让他一直这样，他跟杨立新说：“行了，你什么都不知道，过去吵只会让事情更厉害，姑姑不是更难做。”

　　杨立新虽然不爽，但也只能作罢，“行吧。”

　　洛家逸被他们扶着回了病房。

　　一进去，病房里在小声交流的人都不说话了。刚还听见杨文瑾说报警呢，一转眼她老公就被两个男的扶着进来，眼里满是好奇，不过没人第一个问出口。

　　杨立天对病房里的人笑笑，觉得这病房里的氛围怪怪的，心想他们来之前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他一眼就看见床头柜上放着的饭菜，“姑父，你还没吃饭吗？”

　　洛家逸说：“嗯，你姑姑在外面买的，不怎么合胃口。”

　　杨立新没什么感觉，别的事有杨立天操心，他自顾自把带来的东西都放好，看起来很忙碌的样子。

　　杨文瑾这边接了电话，听到是警察的声音，下意识就问：“我儿子呢？”

　　警察安抚她：“你先别激动，他好好的。”

　　杨文瑾想说他能不好吗？不好的是她和她老公！

　　可对面毕竟不是洛鲸，她现在也冷静了，“你有没有跟他说……”

　　她想说有没有跟他说他爸住院了，可是又想起来洛鲸第一句话就是让她请个护工，心都凉了。于是她咬牙改口问：“能说说你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在干嘛吗？”

　　警察：“他在送老板去上班的路上，我们发现了他的车拦下来了，你们会不会是真误会他了？”

　　杨文瑾才不信，要不是她看见那辆车是谁的名，她说不定还会信几句。

　　“他那老板人怎么样？”杨文瑾扫了眼四周，“说实话我们听说他去给人开车都不敢相信，以为他是骗我们，问他他就急，跑出去几天也不联系我们，还以为他干什么去了。”

　　警察：“他老板？还挺好的啊，我们把车拦下他赶时间也没说什么，是个有钱人，估计开的工资不低吧。当司机也没什么，赚的比我们这些正经工作的都高呢。”

　　警察说的没一个字是杨文瑾爱听的，但她只能忍着：“真的吗？能不能把他的电话给我们？我们想跟他好好说。”

　　警察：“这……我得问问他才行。”

　　杨文瑾这边怎么问，警察都没告诉她，还是杨立天出来找她，她才不得不挂断电话。

　　“姑姑，小鱼他还跟你们闹脾气呢？”

　　杨文瑾还不知道洛家逸怎么跟他们说的，只能含糊应着。见杨文瑾不接话，杨立天又说：“他这次闹挺大的，姑父住院了都不来，我发消息给他他也不回。”

　　杨立天跟洛家逸、杨文瑾说给他们做饭，让他们别去外面买了。杨立到了饭点带着饭在外科楼下等跟洛家逸同病房的病人家属，上去就是一顿寒暄，说姑姑都瞒着他们，可把他们急死了之类的，终于从对方嘴里得知杨文瑾在他们到之前接了电话情绪失控，喊着要报警什么的。

　　得到消息的杨立天在脑中各种复盘，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姑姑姑父不愿意帮洛鲸还车贷，于是没钱的洛鲸就离家出走了，还跟人借钱了，现在要债的人找到杨文瑾，杨文瑾才崩溃喊要报警。

　　得出这个结论，杨立天差点没笑出声来。

　　怎么会有洛鲸这种作死的人，明明只要忍到爸妈老去，或者出点意外，就可以拿着他们的钱过潇洒日子了，竟然会蠢到这样子。

　　看来这次姑姑他们更加失望了，难怪捂得那么严实，什么都不说。

　　明面上杨立天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脚步轻快地拎着饭盒去给洛家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