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危机暗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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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沉月不太愿意去相信脑海中惊世骇俗的想法，可残忍的现实告诉她——这是真的。
她脸上的震惊还未消下去，哑着声音说道：“那……你为什么选择相信我？” 毕竟在这样一个混乱的世间，相信一个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的陌生人，说实话，时沉月她做不到。
小孩小小一只跪在地上，脸上的灰尘遮不住他明亮的双眼，他回头看着他的娘亲一眼，眼泪在眼眶打转：“我只能赌一把，我不赌我的娘亲就会被饿死，左右都逃不过一死，我只能赌。”
“求恩人不要吃我娘，我是孩子，我比我娘好吃，您若是真的饿了，求你吃了我吧。”小孩眼泪不断向下掉，破旧的屋子里尽是他的磕头声。
躺在烂木板的女人看着地上的孩子，眼里似乎有泪光，可因为病重，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发出低弱的哼哼声。
“够了！”时沉月扶住孩子往下沉的肩膀，“我的问题是为什么选我？”
小孩抬起头看着时沉月，脸上泪和灰尘融合，看起来很狼狈。许是时沉月骤然的厉色，让小孩失了声，很久才支支吾吾地吐出字。
“因……因为，整条街上只有你……只有你……”
“只有我什么？”
“只有你眼神清明，也不瘦的像柴狗，我赌你瞧不上我这二两肉……”孩子颤颤巍巍地说着，说完就不敢看时沉月，手指紧紧攥着没几块布料的衣衫。
瘦的像柴狗？好神奇的比喻。
小孩看着时沉月抬起手，害怕地闭上眼睛，可等来的不是意料之中的巴掌，而是脸上温柔的触感。
时沉月不嫌脏地轻轻擦拭着小孩的脸，表情冷漠：“我确实看不上你这二两肉。”
短短三年，这世道就变成这样了？还是说这世道一直是这样，她以前在汴京一叶障目，那她是不是真的希望渺茫了？时沉月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打退堂鼓的时候。
“系统，你会给我提供食物么？”时沉月在脑海中问道。
滋滋的电流声响起：“抱歉宿主，除了必要时刻不会。”
“什么时候算必要时刻？”
这就说明她没有凭空变出食物救助他人的能力，算了，有食物未必是件好事。
时沉月将身上的胡饼全部给了这对母子，并且将这小孩扶了起来：“我不会暴露你们的位置的。”
时沉月轻轻拍着他灰蓬蓬的衣衫淡淡地说道：“乱世虽身不由己，但是请记住不论男女，膝都不可轻跪，不论乱世还是盛世都没有人会真正怜悯一个没有脊梁的人。”
“我明白乱世总是抬不起腰做人，有太多身不由己，但以后，至少在我这里你可以不用对我下跪。”
小孩看着傻傻地看着时沉月，好似根本听不懂这些话一般。他从出生到如今已经过了九年了，算是快过了人生的一半了，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说过。
别人给他一个脏兮兮的烂馒头是要他生生世世为奴的，是要告诉他，他只是一个烂人，得靠别人的怜悯才能活命的。他奴颜婢膝，别人的打骂和身上的疼痛是再常见不过的了，现如今竟然有人会轻声细语地和他讲话。
“为什么？我就该生生世世为奴报答你的。”小孩愣了很久才开口说道。
时沉月看着他明亮的眼睛，不自禁地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额头上的伤口。
“因为，你很像……很像一个人，他年少的时候也很身不由己，我不想再有人那样。”她的声音轻轻的，可心脏却不停地抽搐，泛着密密麻麻的痛。
小孩用短半截的袖子使劲擦着他自己的眼睛：“他也像我这样么？”
“有过之而无不及。”
比他还要不好，那个人定是一个极为可怜的人，小孩看着时沉月，坚定地说：“那他一定很感谢恩人，因为恩人是菩萨。”
时沉月笑了，她哪里是菩萨，明明暗藏私心，无人可救。
“你们……”时沉月看了眼四周，“你们过这样的日子多久了？”时沉月问道。
“从我出生就是这样的……”
从出生狗皇帝不干人事。时沉月面色沉重对着小孩说道：“两日后朝廷会有一个人来救助你们，如果你遇到困难，去找领头的那一个，他应该会帮你的。记住了么？”
小孩看着时沉月严肃的面容，重重“嗯”了一声。
天色已晚，时沉月还得了解清州的情况，她从地上抹灰擦在自己的脸上打算离开，“记住我说的话，还有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小男孩怔了怔，然后低下头说：“我没有名字的，从出生就没有。”
她在门槛处转过头看着他说：“那就叫时昭吧，只要时间还在流动就一定会看见光明。”
小男孩呢喃着这个陌生的名字，许久抬起明亮的眼眸说：“我记住了，祝愿恩人长命百岁，不对，是祝愿恩人万事如愿。”
时沉月疑惑了一瞬，这又不是生日寿宴，怎么会是这样的祝愿词，但时沉月还是温声说了声“谢谢”。
小男孩看着时沉月远去的身影，跪下身子，重重磕了一个头。在这乱世，大多人都没有机会活长久，他的爹爹二十多就被累死了，他认识到的哥哥姐姐也早已与他天人永隔了。
他觉得自己也是这样的，可能活不到他爹的岁数就早早离开人世了。所以他希望恩人姐姐长命百岁。不过他仔细想了想，他才活了九年，就如此不容易了。
活着很辛苦，很累，那么长命百岁不是一种诅咒么，所以他希望恩人姐姐长命百岁且万事如意，这样的话就不会和他一样如此狼狈地活着了。
时沉月如今脏兮兮的，和街上的乞丐没什么两样。折腾了一天，她也有一点饿了，于是走到早上街上卖胡饼的地方想买一个胡饼。
等等，胡饼？如今整个清州城闹饥荒，如果真的有人卖胡饼，为何那些饿得两眼发昏的流民不会一窝蜂似的向前哄抢，除非他们是一伙的，再不然卖胡饼的人身后有背景，他们吃过苦头。
不过都已经是这样的光景了，谁会有闲钱来买胡饼呢？除非这是一个专门针对外来人的陷阱。
刚回来，在和平的世界呆久了她的脑袋是生锈了么？一抬头就与那个卖胡饼的男子对视上，心不停地跳动，时沉月往后缓慢地后退，结果装撞一堆肥肉。
一股不详的预感直击时沉月的大脑，她回头就看见一张及其恶心的脸，青面獠牙，眼神猥琐。她迅速闪开，意料之中看见那人的身后有一张的熟悉的脸颊——是早上搀扶她的那个男子。
原来早就中计了，神经的系统一来就给她挖了一大个坑。
一个高壮的男子一把捏住时沉月的肩膀，力气之大，让时沉月疼得反抽一声：“诸位，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么？”
可是一群食人肉，啖人血的畜生是没有道理可讲的，这里的道理只有一个，活下去就是你的本事，不论用是什么方式。
“哈哈哈！这小娘们细皮嫩肉的，口感肯定不错。”
时沉月脸色煞白，看着周围人贪婪的目光，知道这并不是开玩笑。
她还想挣扎一番，开口：“哎……”
木门被关上，还扣上重重的枷锁。时沉月倒在稻草堆上，浑身酸痛，脚腕和手臂都被麻绳绑着，使她动弹不得。
“朝廷还有两天就会派人来支援，你们绑了我没有任何好处。”
时沉月在稻草堆上涌动着，朝着简陋的木门哑着声音喊着，可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她说的话。
“我说小娘子，你就别白费功夫了，小爷听过朝廷那么多的支援，哪次是真的？”门外的一个守卫讽刺地说道。
“那我们打一个赌，就以后日为期，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时沉月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真的死亡，面对未知的危险，她很害怕，但她不想求系统，也不想再求任何人，只能拙劣地为自己争取着一线生机。
门外久久没有声音，就当时沉月以为有了意思希望时，就听见震耳欲聋的大笑。
“你们在笑什么？”她的脸上浮现出不解，“我能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
门外的笑声非但没有消停，反而愈加放肆，粗犷的声音传来：“小娘子，就算朝廷真的来支援这里，你觉得朝廷给的那些清汤寡水比得上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娘子，我熊老二又不傻。”
这番话让时沉月脸上一白，这自称熊老二的壮汉说话中气十足，一看就是能吃饱的，难到街上的女子都早已被他们残害了。
她对那个小男孩的话有了真切的感觉，浑身颤抖不已。这件事已经不能算是对错了，简直是人性沦丧了，可是乱世之中，人性的底线总会在饥荒和硝烟中销声匿迹。
“那些女人一个个瘦的和竹竿似的，每次我都只能分着一点，不过这次我一定能多吃两口。”熊老二咽了咽口水，回味着心中的山珍海味。
“哎，这么多年老子没开过荤了，要不我们”守门的另一个猥琐至极地笑着，眼神左右游移，口水流在破旧的衣衫上，随意地抬起手擦了擦，“老子活了半辈子还没见过这等绝色，假如……嘿嘿这辈子值了……”
“狗三你疯了，没有当家的允许，你敢动猎物是要被抽皮扒筋的。”熊老二横了他一眼，语气警告着。
“哪知狗三不在意地挥挥手，哪等当家的先尝尝，再给我尝尝，一物多用嘛。不过说真的，这城里的女人是越来越少了，以后没肉吃了怎么办？”
熊老二也犯了愁，一想到吃不到肉，要过会沿街乞讨，只能喝到些没有米的脏稀饭就浑身难受，他眼珠转动说道：“这清州城的女人没有了，又不是天下的女人都死绝了。”
门外守卫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随随便便决定了女性的价值；门内时沉月气得发抖，这群畜生。
天刚刚蒙蒙亮时，门被人打开，时沉月迷迷糊糊地看着一个白色的东西放在地上，片刻过后，门又被关上，只留下锁链碰撞的声音。
时沉月挣扎疲惫疼痛的身体，靠着墙努力爬起来。等她挣扎许久坐起来时，才看清那白色的东西是什么。白色的瓷碗里装着不知什么东西熬成的浑浊液体，隐隐约约还可以看见块状的东西在液体中沉浮。
“呕……”时沉月歪过头干呕，心中不可自控地将这个物品和昨日守卫聊的话题结合。她歪过头不去看那无法名状的东西，无力地靠在墙上。
时昭隐藏在暗处，焦急等待着时沉月口中的那人，再不快点来，恩人恐怕凶多吉少了。昨日他不小心撞见恩人被抓，可他势单力薄，只能在这里无奈地等待。
他手紧紧握着，想着如果那个人不来，那他就用自己去换恩人，他还小，他比他们好吃。
时昭的眼神晦暗不明，心一直跳个不停，还是自言自语地安慰着自己：“时昭、时昭，真好听的名字，自己一定能用久一点的……”
想着想着，久闭不开的城门突然被打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