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衡》南生春发

3、大相径庭 赴一场未知

　　沈离乔疑惑的看向从阴影里走出来的二人，下意识攥住了黎苑的手腕，黎苑紧绷的神经随着沈离乔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放松，但下一瞬
　　又恢复原样。良久，对面的人主动开口道：“看来我们不是被选中的唯一。”

　　说话的是一个卷发的男生，沈离乔见他推了推眼镜，朝着他走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和善与疏离。“认识一下，以后都要在这呆一段时间的，”他伸出手，“我是林岑因，代号B383。”

　　沈离乔迟疑了一下，回握住林岑因的手：“幸会，沈离乔，代号0527。”林岑因回以他一个微笑，接着便被他身旁的人拉了回去。他习以为常般任由那人把他拽回去，好整以暇的介绍起身旁人，“至于这位啊，何言之，代号A278。”沈离乔看向那人，彼此点头算作打招呼。黎苑在一旁看着沈离乔动作，没急着介绍自己，大有一副你不主动提起我我就不说的架势。

　　只不过沈离乔没有在乎他莫名其妙的想法……倒是林岑因好奇问起：“这位……怎么称呼？”黎苑这才吊儿郎当介绍起自己：“黎苑，芙蓉小苑的苑，代号2859。”说完还学着沈离乔的样子朝林岑因点点头。沈离乔没再注意黎苑时不时的神经行为，开始着重观察起这座他最“熟悉”的城市。

　　万家灯火通明，街道旁也有着数不尽的铺子，上面的商品同样琳琅满目，只是……只是这里的人衣着让他有一种错觉，这似乎是很久以前的款式了——

　　他恍然大悟，这不是他生活过的凉城，而是他降生前的凉城——这里的人和事，都与他记忆中的大相径庭。

　　黎苑不知怎的和林岑因很合得来，两人聊天笑得前仰后合，何言之在一旁看着，但黎苑的目光也始终没离开沈离乔。见他停下，小跑上去关切询问他是不是找到了什么。

　　“黎苑，这里就是凉城。”沈离乔说道。
　　“你生活过的那个？”黎苑问他。沈离乔摇摇头，否认道：“比那更早，恐怕是一百多年前的时候了。恐怕我们要找的那位祖父，就在其中。”

　　何言之在后面也听见了沈离乔说的话，刚才林岑因和黎苑聊天他一直在观察这里，明明从未来过，却有着说不出道不明的熟悉感。林岑因的想法与他相同，他轻轻挠了挠何言之的手心，见他转过头来，凑到他耳边说：“你觉不觉得，这里很熟悉？”不是那种曾经来过的熟悉，而是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牵绊。林岑因不知道，何言之亦是如此。

　　前方，沈离乔和黎苑仍在观察四周的环境，黎苑虽没有沈离乔这般熟悉，却总感觉内心某处在牵绊着自己要去某处。

　　四下忽然寂寥无声，几人只觉天旋地转间，又去往了另一处未知处。

　　不远处，双方势力剑拔弩张。

　　四人才堪堪站定，一只火箭便朝着这边射过来。

　　“小心！”黎苑反应迅速地将沈离乔拉向一旁的岩石后。

　　几乎是下一刻——那支火箭便落在二人方才站定的地方，瞬间燃起熊熊烈火。何言之则是带着林岑因躲到了另一边。

　　不知是无意之举还是刻意为之，但很长一段时间后也没再射来第二支箭。几人也从岩石后站了起来，黎苑的手却还一直虚虚搭在沈离乔的腰后。

　　“临水畔，瑾桥边……”黎苑自顾自喃喃，塞外奴敌，梁景帝命军守之……”沈离乔缓缓转头看向他，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笃定，“你是说这里是顺平年间的瑾桥战役？”黎苑点头，笑了笑，“还是阿乔最懂我。”又看向林岑因何言之二人，“大家都小心些。战场上刀剑无影。”林岑因点点头。何言之则是仍在搜寻四周有没有可以暂时的落脚点。

　　只可惜战火连天，怕是百里之外亦是如此。他下意识拉住身边人的手，像是怕人跑了似的，用力到指节泛白。引得林岑因因吃痛皱眉，却也没放开他的手。

　　毕竟在战火纷飞的时代，谁也护不住谁，能和身旁人待在一起一刻也是万幸。

　　“请宿主尽快完成主线任务，倒计时 15 天。——也请各位宿主务必谨记规则，主线任务需同心协力完成，违者，则全员死亡。”古水无波的电子音跨越时间传入众人的耳朵。清晰且残酷的宣告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搞乜啊！”林岑因骂声不减。黎苑也沉默不语。饶是记性再好，史书上也不可能记载的事无巨细，刚才的箭就是意外。他既不能预测下一次会有什么夺命的东西出现，也不能阻止战争爆发，现在还要去完成什么破任务……他突然很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要选择进入，可是阿乔也在里面……

　　“操！”他低骂一声，又装作无事发生的双手插兜。沈离乔却在此刻发话：“我们先在附近看看，若是期间双方停战，或许可以试着在周边找找线索。”何言之轻嗤一声，反驳道，“这周遭怕是方圆百里都荒无人烟，你又要从哪找起？”

　　黎苑下意识维护，“阿乔说的方法未尝不可一试，如果你有更好的方法，我们也可以兵分两路，我们是一个整体。别在第一个环节就分崩离析。”何言之没说话，倒是林岑因赞同的点头：“我觉得这位沈……公子，他的视线落在沈离乔腰间的长发上，“说的倒是可行，毕竟我们也确实只能老老实实找线索。”说完又用手掐了掐何言之右手食指。又反被他再次握住。

　　然后沈离乔和黎苑就看见何言之从最初的抵触到同意只用了一秒钟的全过程……

　　“你们是什么人？”后方一道温软却不失凛冽的声音响起，沈离乔循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如声音一般温润的男生的脸。丹凤眼生的过于凌厉，但饱含温度的笑容又刚好中和了这份凌厉。沈离乔下意识的也想回以微笑。余光却瞥见从他身后又走出来一个女孩，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长相还很稚嫩，眼中满是对于未知的好奇与畏惧。

　　沈离乔问道，“二位莫非也是命定之人？”

　　这命定之人无非指的就是被系统绑定的宿主。那男生微笑着点点头，朝着沈离乔伸出一只手，自我介绍道，“不错，我们也是命定之人。鄙人姓陈，单名一个缘字，我们相逢一场。自然也是缘由天定的。代号 C105”他又介绍起身旁人来，“这位是 E323。我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她，她刚来只与我说了她的代号，估计是胆子有点小。不知你们怎么称呼？”

　　二人异口同声道：“沈离乔/黎苑，代号0527/2859。”

　　E323闻声胆怯地抬起头，沈离乔表情没什么变化地盯着她。倒是黎苑朝他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吓得人又缩回陈缘身后。黎苑故作无奈地看向沈离乔，沈离乔无语地白了他一眼。陈缘看得好笑，将身后的E323拉出来些，低声凑到她耳边说：“别怕，他们不是坏人。”又见E323想用刘海挡住自己生来便苍白无神的眼眸——那双眼不像常人般带着血色，只剩一片死寂，他轻笑一声，把刘海拨开：“不用藏着，它们很美，就像是黑夜中的晚星一样明亮。”

　　E323停下动作，微愣地抬起头，向来无神的瞳孔首次有了倒影——

　　是一位对谁都无私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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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岑因其实很早就注意到那边的动静了，甚至连几人的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只是何言之一直拉着他，不让他过去，不然他铁定也要凑上去插上两句。还没等他想好上前的理由，聊完天的几人已先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林岑因下意识攥紧了衣角——他看见E323那副与自己曾经一般无二的胆怯模样，害怕自己太过热情会吓到对方。

　　“这位是陈缘，这位是E323。”黎苑向他们介绍道。

　　林岑因定了定神，好整以暇地报上自己和何言之的名字。E323依旧躲在陈缘身后，林岑因慢慢绕过去，双手颤抖地握住她的手，温声说：“你好，初次见面，我相信我们会成为朋友。”E323没有抽回手，林岑因指尖的温度通过掌心传过来，她眼中闪过微不可察的光亮，仿佛记下了某种东西。她礼貌抬头，露出一个微笑，转瞬即逝，但恰好被林岑因捕捉到。

　　“还走不走了？”何言之站在不远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地催促。自来到这里，林岑因就没跟他讲过几句话，反倒和旁人交谈甚欢，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被忽略的感觉。

　　“来了。”林岑因心情颇好地应着，也察觉到何言之情绪不对，没敢多做停留，迅速跑回他身旁。

　　对此，沈离乔和黎苑早已没有最初那般震惊；陈缘见二人反应，也识趣地没有上前多问。

　　待到黄昏，众人整理好从周边收集来的线索，黎苑也确定下来此处的确是他所学过的瑾桥战。对于他们而言，确定好时间，也许已是目前唯一能保证的。至于未来如何，依然未知。

　　这群今时今日才相逢的人，明日就要同行。

　　去赴一场未知的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