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炼［天官赐福 双玄同人］》秦不渡

37、第三十七章 天从愿（上）

　　被单独撇下的师二少，心里憋着一股气，打定主意等那两个擅自行动的混蛋回来，要好好科普一下什么叫做“团队行动”。
　　但气归气，他也没干坐着。
　　师青玄把这一层仔仔细细探了一遍，发现两位大佬并没有将他圈在方寸之地，而是将整个客栈第三层都稳妥地罩在了结界之中。隔壁分给贺玄的厢房，里头陈设与自己这间一模一样，连桌上茶盏摆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走廊尽头，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什么也瞧不分明。
　　他转了一圈，最后蹲到楼梯口，侧耳贴近那层无形障壁。
　　楼下隐约传来人讲话的声响，就像隔了层水般听不真切。他清了清嗓子，试着朝下面喊了一句，声音撞在屏障上，闷闷地弹回自己耳中。
　　看来就算他把三楼给拆了，底下的人也未必能听见动静。
　　师青玄撇了撇嘴，百无聊赖之下，伸出食指戳了戳面前流动着暗光的结界壁——触感微凉，还有着柔韧的弹性。
　　指尖触到的刹那，几缕黑气无声地缠绕上来，如同深潭底缓缓游曳的水草，疏疏淡淡地拂过他指节，带着一点欲拒还迎的凉意。
　　师青玄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他又伸出一根手指继续拨弄，便看见更多的黑气丝丝缕缕冒出来，温柔地附上了他的手。
　　正玩得开心——
　　嗤！
　　与他勾勾缠缠的黑气，突然像是被什么霸道的力量悍然驱散。一片凛冽的水蓝色光晕自结界深处骤然涌现，毫不客气地挤占了所有位置，将他整只手都包裹起来。
　　师青玄看着自己瞬间被“染蓝”的手，眨了眨眼，一时哭笑不得。
　　行吧。
　　他收回手，那层蓝光在他手上流连片刻，似乎等确定了已将那点属于鬼王的气息驱逐干净，才自行散去。
　　师青玄心里的一点烦闷，被这无声的“较量”给冲淡了。他支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决定回房做点正事。
　　比如，试试能否唤起些属于“风师”的力量。哪怕只有一丝微风、一缕清气，也好过现在这般手无缚鸡之力，像个被妥帖保护在琉璃罩里的累赘。
　　记忆里自己在上天庭那会儿，很是富裕。背后负着长剑，臂弯搭着浮尘，手里摇着宝扇，袖中还揣着一堆鸡零狗碎的宝贝，跑起来的时候身上叮铃桄榔，和血雨探花有的一拼。
　　可如今摸遍周身，除了这身自动变换来的衣衫，什么也没有了。
　　一穷二白，堪称仙京流落到凡间的小乞丐。
　　从法力到武器再到大脑都空空如也的风师大人长叹一声，在榻上盘膝而坐，将双手搁在膝头，试图在空茫的记忆里打捞起如何调动神力的碎片。
　　可惜，他没有网文男主的命，无法说顿悟就顿悟。他闭眼努力了半晌，眉头都快拧成结，除了感觉自己像个对着空气瞎用劲的蠢货之外，一无所获。
　　别说运转周天、引气入体，他连最基本的“调息”该如何做到都毫无头绪。一脸忧愁的师青玄只能凭借多年博览群书的经验，猜想调息应该和现世的瑜伽冥想差不多？
　　首先要静心，其次要感知自身，最后要融入天地环境。
　　他重新摆正姿势，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努力摒除杂念，想象自己正置身于幽静的山林深处。耳边是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是雨滴敲打青石的脆响，是溪水流过山涧的潺潺之音……
　　吸气、呼气。
　　均匀清浅的呼吸声，渐渐取代了刻意调整的吐纳。
　　师青玄的身体慢慢向一侧歪斜，意识越飘越远，最终彻底倒在了床榻。
　　迷迷瞪瞪间，他好像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叮嘱：“ ……风师大人，要是有东西敲门，你绝对不要打开门。”
　　师青玄在榻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褥里，含糊地嘟囔着回应：“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不会乱开门的……”
　　而后，他便彻底沉进了梦乡，睡得不省人事。
　　直到——
　　“砰砰砰！”
　　急促的敲打声毫无预兆地炸响，将师青玄从酣梦中惊醒，猛地弹坐起身！
　　什么动静？
　　他屏住呼吸，僵在床榻上一动也不敢动。
　　那声音是从他厢房门外传来的，可这门外，分明已经被两位大佬布下的结界牢牢护住！能无视水神官与绝境鬼王联手设下的屏障，直接敲响他的房门……这得是什么级别的邪物？！
　　更诡异的是，门外那东西似乎异常执着于“敲门”这个形式。它力道大得骇人，每一下都砸得门板震颤，连他身下的床榻都随着微微晃动。
　　师青玄脑子里瞬间闪过某部美剧里的经典设定——里面有种吸血鬼，必须得到屋内之人的亲口应允，方能踏入。可一旦进入那道门……
　　难不成这鬼地方还是个东西方妖魔的荟萃之地？！
　　他只觉头皮阵阵发麻，下意识将整个人裹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扇不堪重负的房门。拍门声仍在持续，砰砰砰！砰砰砰！在寂静的客栈三楼回荡，格外瘆人。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师青玄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和那敲门声同频共振、跳出嗓子眼的时候，拍门声戛然而止。
　　停了？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竖起耳朵捕捉门外的每一丝声响。然而门外一片死寂，仿佛刚才那恐怖的动静只是他的错觉。
　　又屏息凝神等了半晌，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师青玄颤颤巍巍地挪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踮着脚尖哆哆嗦嗦挪向房门，想凑近听一听外面的情况。
　　就在他离房门仅剩三步之遥时——
　　“砰——轰——！”
　　房门被一股狂暴巨力从外猛地撞开！与此同时，天空毫无预兆地劈下一道惨白闪电，刺目的光芒清晰地照亮了门口高大渗人的轮廓！
　　凄厉的尖叫应和着滚落的雷声一同炸开，在结界里来回震荡。
　　“鬼啊——！！！”
　　******
　　檐下灯笼被夜风卷得摇晃不定，昏黄的光晕投在墙壁上。师无渡无声无息地踏入客栈门槛，那柜台后正打着盹的小二却猛地抬起了头。
　　师无渡停下脚步，对上了店小二直勾勾的目光。
　　不对劲。
　　那小二虽“望”着他，眼眶里的眼珠却凝固般呆滞，不见丝毫波动。面对突兀出现的夜归客，那双眼里既无被打扰的不耐，也无迎来送往的殷勤，甚至连最基本的困惑都没有。
　　一种非人的违和感弥漫开来。
　　师无渡眸色微沉，一丝极细的幽蓝水汽在他指尖凝聚。他倒要看看，这皮囊底下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但他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听见平日里逮到机会就要扮娇弱的弟弟，在结界里发出了一声中气十足、宛如杀猪般的惨叫。
　　“鬼啊——！！！”
　　探查的念头被瞬间碾碎。
　　师无渡身形蓦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三楼。踏入走廊的刹那，凛冽水光已在他掌中凝聚成刃，杀意凛然！
　　然后，他便硬生生僵在了门口。
　　预想中的邪祟、险境、血腥……一概没有。
　　只见师青玄正抱着脑袋，可怜巴巴地蹲在地上，蜷成了一只瑟瑟发抖的鹌鹑。而以他为中心，一股毫无章法却异常猛烈的狂风正在肆虐！看不见的风刃在空中胡乱切割，发出阵阵的尖啸，将房内所有能移动的东西——枕头、被褥、茶杯、凳子，统统卷上半空，又噼里啪啦地砸向四面八方。
　　墙壁、地板、床柱上满是狼藉的撞痕，那扇洞开的房门更是被狂风吹得不断拍击墙壁，发出“砰砰”的巨响，像是在给这混乱场面打着助兴的节拍。
　　而门外，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杵在狂风边缘，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即便发丝被狂风糊了满脸，也依旧看得出那人面如冠玉。只是此刻，这俊张脸上清清楚楚地写满了“目瞪口呆”。
　　师无渡呼吸滞了一下，掌中水刃险些炸开。
　　裴……茗？！
　　明光将军玄衣银甲、腰间佩剑，看见师无渡时眼睛骤然一亮，活像见到了救苦救难的神仙。但紧接着，他又被铺天盖地的“完了这下跳进天河也洗不清了”的恐慌淹没。
　　“水师兄！！”
　　裴茗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穿透风声，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冤屈，“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青玄他一看见我就这样了！”
　　他试图往前挪了半步，一道风刃恰好擦着他鼻尖掠过，带起几缕断发，急得他又赶紧缩了回去，模样狼狈又无奈。
　　“天地良心！我裴某人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哪怕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到你的宝贝弟弟！更别提欺负他了！我就是……我就是来送个东西！”他看了一眼屋内堪称灾难的现场，表情更加痛苦，“水师兄，你信我啊！”
　　缩在风眼里的鹌鹑似乎从熟悉的称呼中找回了一丝理智。他小心翼翼地从臂弯里抬起头，果然看见了他哥挺拔的身影。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