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丈夫…》那名毒妇

23、第二十三章

　　三日后，界主府的议事厅内檀香袅袅，四大门主齐聚一堂，气氛沉凝。
　　忘金连端坐主位，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底下三人。天门门主曼陀斯天生一副温吞性子，胸无大志，最厌争执，只要不伤天害理，旁人说什么他都点头应和，是个没有灵魂的omega，不过不止他如此，整个天门都是如此。
　　黄门门主冲手纸则满眼算计，此人重利轻义，又与百发百中世家积怨颇深，满脑子都是公报私仇的龌龊心思。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潇郎身上。
　　心头微微一动，忘金连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袖。可那人只是垂着头，长睫覆住眼底情绪，不知在思索些什么，竟半点没察觉到他的目光。
　　“哼，怕不是又在想那个女人吧。”忘金连心里狠狠啐了一口，一股无名火直往上窜。界主尸骨未寒，魔界虎视眈眈，这人倒好，整日里满脑子情情爱爱的，真是半点正事儿都拎不清！
　　就在他腹诽之际，冲手纸率先拍案而起，打破了厅内的死寂。
　　“界主夫人！”冲手纸的声音尖利，带着刻意煽动的火气，“魔界那帮贼子简直猖狂！界主出殡之日都敢出来捣乱，还趁机偷袭我等，害得各门派损失惨重！如今人心惶惶，可那邢正义却迟迟不给个说法！我手下人还禀报，那日他竟妄图夺走界主遗体！”
　　话没说几句，话题就又绕回了百发百中世家身上。
　　忘金连听得白眼直翻，伸手往发髻里捅了捅，心里冷笑。冲手纸这老狐狸，一撅屁股他就知道要拉什么屎，无非是想借着界主的死，铲除百发百中世家这个眼中钉。他懒得听，只作闭目养神状。
　　“冲门主！”玄门门主忘神虚皱着眉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你也说了，魔界随时可能大举来犯，此时失去百发百中世家的助力，于本届而言，无疑是自断臂膀。邢正义为人正直，绝非你口中那等奸邪之辈。”
　　显然，忘神虚是站在邢正义这边的。
　　曼陀斯见两人各执一词，讷讷地开口打圆场：“上天有好生之德，比起取邢凛然性命，倒不如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他为本届效力，也算功德一件。”
　　二比一，冲手纸脸色一沉，立刻将目光投向主位上的忘金连，语气带着几分挑拨：“界主夫人以为呢？毕竟这是界主的血海深仇，夫人自然最有发言权。至于忘门主……怕是还没资格替夫人做主吧？”
　　这话一出，忘神虚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和忘金连的事，难道被冲手纸察觉了？不可能啊，他们明明已经很小心了……
　　到底哪里小心了？地门上下大半人都知道他俩暗通款曲，这偷情偷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也是实属罕见了。
　　忘金连适时地露出悲恸之色，抬手用袖子捂住脸。只是实在挤不出半滴眼泪，只好用衣袖挡着，免得被人看出破绽。
　　“冲门主有心了。”他的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哽咽，“我家夫君惨死，此血海深仇若不报，我何颜面对九泉之下的他？可若是为了私仇，赌上本届的安危，想来也不是夫君愿意看到的。”
　　说罢，他假意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又清了清嗓子，语气恢复了几分镇定：“当务之急，是加固防线。依我之见，不如让百发百中世家出人，加入夜间巡逻队伍，就当是……以功抵过吧。”
　　话音刚落，他便抬手按住额头，故作虚弱地吩咐：“萧音，扶我回去歇息。”
　　待忘金连的身影消失在厅门后，冲手纸立刻转向忘神虚，语气夹枪带炮：“忘门主，不跟过去看看？”
　　这忘神虚，三番五次坏他好事，真是可恶至极！
　　忘神虚神色一凛，淡淡道：“冲门主说笑了，我去探望，怕是不妥。不如让曼门主去，毕竟他们二人皆是omega，说话也方便些。”
　　“哦？”冲手纸挑眉，语气愈发讥诮，“可依我看，界主夫人想见的，怕是未必是曼门主吧？”
　　他显然是不肯善罢甘休。
　　“冲门主！慎言！”忘神虚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眼底怒火翻腾。
　　“那忘门主也请慎言！”冲手纸也不甘示弱地站起来，两人剑拔弩张，眼瞅着就要动手。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曼陀斯连忙上前劝架，他实在看不得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忙找了个借口，“我去看看界主夫人，劝劝他也好。”
　　说着，便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议事厅内只剩下两人，气氛愈发凝滞，最终不欢而散。
　　忘神虚前脚刚踏出地门，后脚就绕了个圈子，从界主府的侧门折返回来。
　　他脚步匆匆，来到忘金连的寝殿外，焦急地轻叩门扉：“翠儿！翠儿！”
　　寝殿内，忘金连正百无聊赖地倚在窗边，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眼睛一亮，连忙快步跑去开门，一把将人拉了进来。
　　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潇郎~”忘金连顺势往他怀里靠，撅着嘴，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的埋怨，“我还以为你拿了九转还魂草，就把我忘到九霄云外了呢~”
　　忘神虚无奈地扶了扶额，顺势扶住他的腰，语气诚恳：“药的事，多谢你。月怡已经好多了。”
　　“……”
　　听到“月怡”两个字，忘金连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他很快压下那点不快，伸手拽着忘神虚的衣袖，就要往床边走。
　　“不行，翠儿。”忘神虚却拽住了他，语气难得的严肃，眉眼间带着几分凝重，“我今日来，不是为了这个。”
　　忘金连脚步一顿，抬眸看他。
　　“邢凛然的事，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忘神虚皱着眉，目光沉沉地望着他，“冲手纸步步紧逼，百发百中世家干系重大，你真肯让他们去夜间巡逻将功补过？”
　　忘金连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他能怎么想？自然是先借着百发百中世家的势力抵挡魔界，等魔界的威胁解除了，再找个由头卸磨杀驴。可这话要是说出来，以潇郎这老好人的性子，定会心生不满，说不定还会对自己失望。
　　于是，他敛去眼底的算计，换上一副温顺的模样，软软地开口：“潇郎，我都听你的~”
　　忘神虚闻言，眉头舒展了些许，却又很快蹙起，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其实，这些年我一直暗中研究，想在本届与魔界的交界处设一道结界。有了这道屏障，魔界之人便难以轻易越界。”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忧虑：“只是，设结界之事一旦被魔界察觉，他们定会派人阻拦。届时，负责在结界阵眼驻守的人，恐怕会被困在魔界边境，九死一生。”
　　忘金连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法子简直是绝妙！既能抵御魔界，又能趁机铲除异己。等事成之后，地门便能一家独大，吞并其他门派的资源。到时候，他想做什么，谁敢置喙？就算他改嫁潇郎，又有谁能说半个不字？
　　“潇郎！你真厉害！”他兴奋地搂住忘神虚的脖颈，在他脸上接连亲了好几下，眼底满是崇拜，“翠儿真为你感到骄傲！”
　　他迫不及待地追问：“那这结界，何时能动工？”
　　“还需些时日，阵法的最后几道符文，我还需再推演一番。”忘神虚被他亲得耳根微红，低声答道。
　　“无妨无妨。”忘金连摆摆手，故意顺着他的性子说，“大不了漏放些魔界小喽啰进来，届时再将他们擒住，好生教化便是。左右翻不起什么大浪。”
　　这话正说到忘神虚心坎里，他眼睛一亮，紧紧握住忘金连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激动：“你说得有道理！我这就回去继续研究，定要早日将结界布成！”
　　说着，他便要转身离去。
　　“这就走了？”忘金连连忙伸手拦住他，倚在门框上，眼底带着几分委屈，“九转还魂草让你拿回去救你的月怡妹妹，如今倒好，你竟是连陪我片刻的功夫都不肯了？”
　　“翠儿，别闹。”忘神虚停下脚步，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无奈，“方才冲手纸的话，你也听到了，我们总这样……不好。”
　　他到底是听进去了冲手纸的挤兑，心里难免有些顾忌。
　　“不好？”忘金连闻言，眼圈微微泛红，伸手攥住他的衣袖，指尖微微发颤，“那你倒是说说，哪里不好？我把心都掏给你了，身子也给你了，难不成在你眼里，我就这般见不得人？”
　　他抬手，轻轻捶打着忘神虚的胸膛，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与嗔怪：“你把我当什么了？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连吃带拿，说翻脸就翻脸……”
　　忘神虚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头一软，原本坚定的脚步再也迈不动了。他叹了口气，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何曾那般想过……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清辉，将相拥的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殿内的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的侧脸朦胧而柔和，之前的冲突和不满，都在此刻被悄然抚平，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与一室静谧的温柔。
　　晚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巡逻弟子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而寝殿内的私语，却似化作了绕指柔，缠缠绵绵，漫过了这沉沉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