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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默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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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行至三峡,看着一片湖光山色,不由心胸开阔起来。
江作青罗带,山似碧玉簪。海棠向来博学,便讲解起每个山峰的名字和传说。夏惊鸿自认是粗人,不理他这一套,只是左瞅瞅,右看看,像是在寻找什么。
“大哥你找什么?”夏言奇怪地问道。
海棠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说:“神女峰的话早就过了。”
夏惊鸿很是遗憾很是懊悔,揽过夏言:“来来来,哥哥给你讲讲巫山神女的故事……”
话刚出口,夏言还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夏惊鸿已经挨了海棠一记手刀。
“小棠你好狠的心,我只是普及一下民俗文学,你好生无情。”
海棠不理嗷嗷叫的夏惊鸿,语重心长地说:“小言,离这货远点,他就是个色胚。”
夏惊鸿脸上全是被嫌弃了的自怨自艾,这时一声荡气回肠的呼喊从后方传来:“夏惊鸿可在船上?”
声音夹带着风声呼呼而来,夏惊鸿额上直冒冷汗,忙卧倒在舱里装死。
夏言扭头问海棠:“这是什么人?”
海棠只消一眼,便笑出了声:“还能有谁,你大哥的大债主,天下首富朱明是也。”
后面的船越来越近,船上的少年似乎不耐烦起来,大吼道:“夏惊鸿,我知道你在船上,快点出来!”
夏言探出脑袋,和大吼的少年对上了眼。少年不过十四五的样子,长相还未尽褪稚气,那柳眉倒竖,本想待夏惊鸿出来然后劈头盖脸地骂一顿,然后催他还钱,却见到了个生面孔。
船头的海棠少年倒是认识的,朱明打招呼道:“海棠公子,你知道我前些日子去你们总舵抓人,你庇护你朋友朱某也无话可说,现在给我点面子,让他出来吧。你那朋友乌龟般缩着,有何出息?要么让他还我钱,要么你把他人给我。”
海棠不温不火地说:“欠债换钱,天经地义,海棠并未包庇朋友,只是尽些地主之宜,如若朱公子上了我们总舵,我们也是要尽地主之宜的。”
言下之意,便是你上不去玄门是你自己修为不够。
朱明不和他争论这些有的没的,一副你不把人交出来我就动手了的架势。跳至船上,掌风凌厉而来,海棠向右一偏。不过他估计错了,朱明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船舱。
这颇具劲道的掌风下,船舱的木片全都呼啦啦地飞了,趴在舱底装死的夏惊鸿无处遁形。
“夏惊鸿,跟我走吧。”
夏惊鸿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老子真的没钱,你让我跟你走我也拿不出钱。”
朱明和煦地微笑着:“谁要你拿钱,白道的掌们们和我商谈过了,你给我回去做武林盟主,他们每年会还我钱。”
夏言惊叹道:“简直就像白道的掌门们替大哥赎身啊。有这一千两银子,怪不得朱明要从湖南跑到金陵再跑到三峡。”
海棠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己的老友:“自己还不出钱,有人替你还了还不高兴。做上几年武林盟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夏惊鸿幽怨地看着夏言和海棠:“小言~~~”
夏言和海棠则视而不见,对朱明齐声说:“把这货带走吧。”
夏惊鸿上了朱明的船,渐渐消失在天边,仿佛还能看到他挥手绢的身影。
夏言喝着海棠煮的新茶,脚在船头来回打着摆子,莫名地觉得耳根清净了些。
“海棠,你说吧,以大哥的功夫,朱明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他这个别扭家伙,最后还不是跟着朱明乖乖还债去了。”
海棠撑着桨笑道:“惊鸿就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不过这朱明也真有两把刷子,这情报搜集的功夫都赶上我们玄门了。”
“海棠你之前说他是天下首富,可我看他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难道他和左护法一样有驻阳之术,实际已经很大了?”夏言好奇地问。
“朱明确实才十五。这小子能耐着呢,十岁时候就是家喻户晓的神童,十三岁就连中解元,会元,状元。皇帝招他去翰林院,他人却跑没了,原来是跑到边界贩马去了。给家中寄了封信,说什么封官非我意,但愿致千金,把他家里人气个半死。这才两年,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富甲天下,家里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夏言奇道:“道也是个有趣人物。”
脚丫子触及湖水,清凉清凉的,夏言兴起,一个猛子扎到了水里。
她小时候是野惯了的,秦淮河里游泳什么的是常事。
海棠不闻说话声,正奇怪呢,里里外外却不见了夏言。
海棠站在船头疑惑到:“这丫头,到哪里去了?”
冷不防脚踝被人一拽,拉进了水里,夏言这才冒出头来,一脸恶作剧得逞的笑,眼睛晶亮晶亮地看着他。
海棠是识水性的,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很快就镇定下来。
夏言的头发滴着水,深衣湿了,服服地贴在身上,脖颈越发显得纤细起来。
看着夏言闭上的眼睛,海棠默契地凑了上去,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待离开时,夏言却拉着他的衣襟凑了上去。
于是一发不可收拾。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不是怜爱的,不是吻在面颊的,不是浅尝辄止的。而从认识到现在,已经过了八年多。
小舟因为没有人操控,随意飘荡在江面上。睁开眼睛时,两人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如此习惯于对方的存在,然而在不知不觉中,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东西却改变了。
夏言没话找话说,想打破这微妙的气氛,便问道:“前面这座是什么峰?”
“……神女峰。”海棠回答道,双眼却并不看她。
夏言楞道:“刚才大哥找的时候你不是说早过了么?”
“想知道为什么我等会告诉你。”海棠带着笑意,像餍足的猫儿。上了船,接着萧惊鸿的话题,让夏言接受了一次民俗文学教育,看着夏言的脸红得像被蒸过了的小虾米,海棠则在心中放肆地大笑。
惊鸿,我被你带的越来越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