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河秋雨

52、第 52 章 陷入“危机

　　两人回到学校后，周一二倒是与平常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可从周三就不对劲了起来。
　　这种不对劲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宋今夜敏锐的直觉——他总觉得温故明似乎在有意无意地回避着某种眼神交流，虽然一切如常，却又处处透着疏离。

　　陈烁偶尔有时候会来找温故明，频率不高，却总能精准地卡在宋今夜不在的空档。直到星期五照常放学，人潮涌动中，温故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车棚旁等宋今夜，而是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宋今夜愣在原地，只当温故明还在为那天晚上的事情生自己的气，尽管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这个星期明明安分守己，并未做过任何过分的事情。

　　而他不知道的是，温故明此刻正和陈烁并肩走在一起，目的地是市图书馆。

　　两人刚踏进图书馆厚重的玻璃门，迎面吹来的先是浓郁沉静的书墨香，随即才是空调强劲的凉意，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这次的图书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不同，往日里即便安静也总夹杂着翻书声或细微的交谈，而此刻这里安静得近乎诡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这种压抑的静谧让温故明有些不适。

　　温故明似乎也被这肃穆的氛围给带动了，进去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死寂。而一旁的陈烁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你一副好像没见过这幅场景似的，怎么？愣住了？”

　　听到陈烁的调侃，温故明并没有开口，而是从包里掏出随身带的小便签本，刷刷写下一行字递了过去：

　　“嗯，以前没有那么安静。”

　　如果不是图书馆严令禁止大声喧哗，陈烁此刻肯定会忍不住笑出声来。两人穿过层层书架找到了角落的空位，轻手轻脚地拉开椅子坐下，将书包轻拿轻放。安顿好后，温故明便起身去书架间寻书。

　　坐在位置上的陈烁单手支着下巴，目光紧紧追随着温故明略显单薄的背影，眼里流淌出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与占有欲。

　　此刻的空间里，只有自己和温故明，没有那些嘈杂的旁人，更没有那个总是横插一脚的宋今夜。陈烁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这才是他想要的处境——一个完全剥离了宋今夜影子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世界。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另一边的宋今夜也是做了准备，原本是怕温故明离自己很远走丢了，现在反倒派上用场了。他在温故明的衣领不起眼的内侧挂了一个微型定位器，所以不论温故明走到哪里他都能精准锁定坐标。

　　在看到手机上显示的位置是在图书馆时，宋今夜有些疑惑，毕竟温故明是只有在自己逼迫他的时候才看一会书，或者写一点题，可现在却主动出现在图书馆，感觉有些可疑。

　　便以自以为最快的速度赶往图书馆，那速度堪称想要创死所有挡着他的人，眼底满是焦躁。而另一边的温故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此刻正在看着《几何原本》，欧几里德所著，很适合……“中国宝宝体质。”

　　陈烁忽然走到他面前，离他很近，近到仿佛温故明都能感觉得到陈烁的呼吸在自己的耳旁，但两人因为是兄弟，而且他已经习惯陈烁的突袭，但现在有些不一样了，因为自己已经有了宋今夜，得要跟别人保持距离感，于是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身子。

　　看着温故明下意识往后仰的动作，陈烁眼底划过一丝受伤，却很快被笑意掩盖，用调侃的口吻说道：“你不要这么疏远嘛，我又不对你做什么。”

　　温故明撇了撇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并没有说什么。而就在这时，图书馆厚重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冷风灌入的同时，走进来的人正是陈烁最不想见到的人——宋今夜。

　　看到来人，陈烁眼神一暗，那抹阴霾深沉得令人心惊，但也只是一瞬间，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宋学霸怎么来了？这种地方你不应该……”
　　话还没说完，陈烁就被宋今夜冷冷地打断了：“不要这么叫我，谢谢。”

　　“那我叫什么？”陈烁挑眉，一副毫无关系的表情，好像温故明来图书馆跟自己没关系一般。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浓重的火药味，温故明顿感不妙，他总感觉两人之间有一触即发的张力。

　　“嗯…那个，你俩有没有考虑过这里是图书馆，我们先出去好吗？”

　　两人虽然互看不顺眼，但竟然乖乖听话，出了图书馆，来到了附近的公园。温故明坐在长椅上，看着眼前的两人，看着他们幼稚的样子，一脸无奈，又掺杂着一点无语。

　　那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盯着对方，仿佛这样能把对方给盯死。此情此景，疑似两只斗鸡，宋今夜虽然表面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仔细看一下眼睛，那眼里充满了凛冽的杀气。

　　陈烁也毫不例外，但是相对于宋夜夜的锋芒毕露，陈烁显得比较平静，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两个幼稚鬼，你俩到底发什么神经？”

　　温故明终于要被气笑了，自己如果再看着这两个人，那么恐怕有可能会打起来，甚至还会很凶。

　　好吧，是温故明多虑了，两个人并没有动手，而是直接自己开了一场斗智比赛，只有宋今夜和陈烁两个人比，题目刁钻古怪。

　　温故明完全没有时间陪两人玩游戏，便想要离开，可两人却一左一右挡住去路，不让走，甚至还要让温故明看完全程。温故明完全没招了，他感觉自己要被这两尊魔头给折磨死了。

　　好不容易熬到两人比完，温故明只觉得腹中空空，强烈的饥饿感袭来，让他只想赶紧去附近找家饭店填饱肚子。谁知刚一迈步，那两人便一前一后贴了上来，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温故明终于忍无可忍，爆发了：“够了！我，要，去，吃，饭！不要像两个贴身保镖一样死死围着我，现在马上要步入夏天了，气温眼看着就要飙升，能不能不要贴着我？算我求你们了，给我留条活路吧。”

　　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完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声音也变得有些疲累沙哑。宋今夜倒是有些自知之明，见状默默退开了一些，顺手一把将还在发愣的陈烁也拽远了。

　　陈烁完全没反应过来，表现得像是因为反应迟钝，当然，其实全是装的，他不过是想在温故明面前维持那个呆萌无害的人设罢了。

　　终于坐定在饭店里，陈烁和宋今夜坐在温故明的对面。三人各自点了餐：青椒瘦肉盖饭、过桥米线和回锅肉盖饭。

　　看着对面那两张终于安分下来的脸，温故明心里暗叹这两人差点把自己累个半死，便不再多想，埋头专心对付起自己的盖饭来。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温故明只是去买奶茶的功夫，两人又开始对峙起来。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火药味，仿佛下一秒就要引爆。

　　温故明看着这一幕，索性不管了，直接越过他们两个，任由他们两个胡闹。这两人他是真的不想管了，他不想当中间人，更不想再夹在中间受夹板气。

　　宋今夜见温故明不理自己，眼底的光瞬间暗了几分，他索性也不想跟陈烁争吵，因为没意义，反正那个人的心也不在他身上。

　　对手没了，陈烁也自然不愿意了，他握紧了拳头，看着两人冷漠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各回各家后，宋今夜却鬼使神差地停在了温故明家门口，他心里盘算着两个目的，一是为了道歉，二是想询问温故明一些事。理由就这么简单。

　　可万万没想到，门刚一打开，站在那里的竟然就是温故明。原来他早就知道宋今夜会来找自己，所以便一直静默地站在门内，耐心地等着。

　　看到给自己开门的人是温故明，宋今夜立马心虚地低下头，一副等待审判的认错模样。看着宋今夜那副恨不得把头低进地里的样子，温故明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话也堵在了喉咙口，他也不好再苛责什么，只是无奈地叹了叹气。

　　“我真搞不懂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幼稚，明明以前还好好的，甚至刚开始那段时间，你也是那样冷淡地冷落我。可现在怎么就彻底变成这副模样了呢？”

　　温故明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一向清冷自持、高不可攀的宋学霸，怎么跟自己谈上恋爱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变得这般粘人又幼稚？

　　“因为是你。”
　　宋今夜并没有正面回答那个关于幼稚的问题，而是换了一种温故明最受用的方式，深情款款地说道。温故明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有些懵，大脑甚至短暂地宕机了一瞬：

　　“啊？”

　　“因为是你。因为你的出现，我原本漆黑的世界才骤然亮起。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忽然闯进我死水一般的生活。我原本都已经做好了规划，准备过那种普通、平静却只有我一个人的余生。

　　可你忽然闯了进来，带着光，蛮横又不讲理。你的出现让我觉得，或许，我也可以像别人那样，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平平淡淡地生活一辈子。这样的生活，就是命运对我的奖励，而你的出现，更是上天赐予我最珍贵的礼物。”

　　温故明并不知道宋今夜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肉麻至极的土味情话，他只知道，在宋今夜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看着对方认真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温故明忽然感觉眼睛有些酸酸的，鼻子也是一阵发涩，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你在胡说什么呢？这也太土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高考，其他的什么事情都等以后再说，等我们都考上理想的大学再谈这些……”

　　温故明嘴上虽然这么嫌弃着，可眼泪却一点也不听话，断了线似的顺着眼角大颗大颗往下掉。

　　看到温故明竟然哭了，宋今夜瞬间慌了手脚，连忙起身凑近，小心翼翼地伸手为他擦掉眼泪，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而这一幕，刚好被从房间里出来倒水的陈莹芳撞个正着。她眼睛一亮，连忙把还在迷糊的温照腾也拉过来一起围观，两人躲在暗处就这么津津有味地吃起了瓜。

　　温故明只感觉眼睛更酸了，将头深深埋进了宋今夜温热的脖颈里，而宋今夜并没有推开，而是轻轻拍着温故明的背，像当初温故明安慰自己一样，温柔地安抚着他。

　　等看到自家儿子抽抽搭搭哭得差不多了，陈莹芳这才心满意足地立马上前，一把将还在发愣的宋今夜也拉进了屋里，按着两人的肩膀在沙发旁坐下。

　　看到温故明还红着眼眶低着头，一只手别扭地挡在脸前，似乎是在胡乱擦着眼泪，温照腾无奈地叹了口气，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儿啊，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说哭就哭呢？快擦擦，丢不丢人。”

　　陈莹芳难得收敛了平日里的精明，脸上露出一副极为罕见的、充满母性光辉的安慰神情。温照腾在一旁坐立难安，不知道这时候是该插嘴说两句，还是该保持沉默。

　　看到他那副欲言又止、眼神乱飘的样子，陈莹芳在桌下狠狠肘了他一下。温照腾吃痛，像是收到了某种必须执行的信号一般，立马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是啊，故明，不管最后能不能考上大学，那其实都不重要，真的。人生路长着呢，最重要的是只要你们两个人都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

　　“爸……”

　　这一声呼唤里带着浓浓的鼻音，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这对父母笨拙的关心，温故明感觉眼睛又有些酸了，刚刚止住的眼泪似乎又有决堤的趋势。

　　见状，陈莹芳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开始调侃道：“今夜，还愣着干什么？快把故明拉进怀里好好安慰安慰呀。”

　　听到此话，宋今夜耳根一热，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才深情告白时都没脸红，现在却感觉有些莫名的害羞，手足无措地僵在了原地。

　　宋今夜最终还是留了下来，一来是为了给温故明补习，二来也是盛情难却，被陈莹芳硬拉着吃了晚饭。

　　饭后，两人来到了温故明的房间，开始了补习。

　　温故明将学习机拿出来递给宋今夜，宋今夜熟练地打开学习软件，耐心地带着温故明一起学习。网课老师开始讲起了，经常会出现的习题：
　　“来大家来看一下，已知函数 \( f(x) = \sin(\omega x + \varphi)(\omega > 0, |\varphi| < \frac{\pi}{2}) \) 的最小正周期为 \( \pi \)，且其图象向左平移 \( \frac{\pi}{3} \) 个单位后得到的图象关于原点对称，则 \( f(x) = \)。
　　“那么这道题该怎么做呢？大家来看着我接下来的步骤……先求ω：根据三角函数周期公式 \( T=\frac{2\pi}{\omega} \)，已知周期\(T=\pi\)，直接算出\(\omega=2\)，函数简化为\(f(x)=\sin(2x+\varphi)\)。
　　现在再求φ：函数向左平移\(\frac{\pi}{3}\)个单位后得到奇函数，奇函数满足\(g(0)=0\)，代入平移后的函数\(\sin(2\times0+\frac{2\pi}{3}+\varphi)=0\)，结合\(|\varphi|<\frac{\pi}{2}\)的限制，算出\(\varphi=\frac{\pi}{3}\)。最后就得出结论：最终函数为\(f(x)=\sin(2x+\frac{\pi}{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