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小狗上位记》南晞山

28、邻居门口的警察

　　【沈财，这几天我要整理一下新书大纲，你不用来找我。】

　　【这样吗？】
　　【但我之后的行程都计划好了，Eve】
　　【你忙完之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好不好？】

　　【嗯，我会的。】

　　【大约要几天呀？】
　　【（可怜小狗表情包）】
　　【我想见你的时候可以来请你喝个咖啡吗？】
　　【不会耽误太久时间】
　　【我知道帕丁顿区有几家特别漂亮的咖啡店，也许能给你灵感呢？】
　　【姐姐…】

　　【不可以哦。】
　　【要听话。】

　　【（小狗撇嘴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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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七日的早晨，康杜伊特马厩巷的窗外还只是浅浅的灰蓝色，但朦胧的纱帘外，已能见得几缕凉薄的碎金色照落下来。
　　易芙本打算睡个饱觉的，可奈何三楼的bay窗正好面对街道，楼下那隔着堵十九世纪的厚砖墙外的声音隐隐传来，像是有人在争执什么，什么东西被撞倒了，然后是来来回回的脚步声。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嗅到一丝让自己安心的洗衣液的白茶味道，睡意拖拽着她，意识又变得迷糊。

　　从远及近的车轮碾过古旧的石板路，“嘀嘟滴嘟….”
　　这是……警车来了？

　　女人瞬间清醒。
　　睡袍搭在床尾，拖到了地毯上，被她迅速起身时一把抓起，利落地披在身上，系上结。

　　走下楼梯，路过二楼，正巧碰上也一样打算下楼的Jasmine。

　　“Morning,Eve。”
　　（早上好啊Eve。）

　　“早，”
　　易芙点点头，握住了她的手：
　　“外边怎么回事？怎么来警察了？”

　　“不知道啊，昨天和你聊得太晚，喝完冰牛奶我就睡着了…”
　　Jasmine感到一阵头晕脑胀，撑着扶手慢慢往下走，差点跟不上易芙的脚步。
　　随即，二楼的几间房子的门都打开了，Jesse和Chuck俩双胞胎住的靠邻居家那边的房间、Felicity单独一个人住的靠街道的房间。

　　“Morning,mom,”
　　(早啊老妈，）
　　“Morning,Miss Eve….”
　　（Eve小姐早上好…）

　　都是些没睡醒的样子。

　　外面喧闹的声音更大了，听起来加入了些严肃古板的语调。

　　“走，看看怎么回事。”
　　易芙给打了个哈欠的Jasmine拍拍后背，俩人便鬼鬼祟祟地来到一楼，凑到了门上的格子窗口处，稍稍掀开纱帘往外看。
　　Jesse和Chuck清醒得快，“哒哒哒哒”地跟着跑了下来，双双趴在餐厅那边的窗户上使劲朝外瞧，俩人为了争更好的位置，把脸挤在玻璃上差点变形。

　　门缝和窗隙总是会窜进来一些晨风的凉意，带着外头鹅卵石路里积杂了一夜的潮气。
　　门廊湿冷，冻得易芙没有穿袜子的双脚有些蜷缩，但她无暇顾及。

　　停在路边的警车上走下来一个穿着制服的女警，后座走下来两个男警察。
　　栅栏上的常青藤很密，在六月份尤其长得飞速，虽说马厩巷的院子不大，大约都只有横向的几平方米，但因为Jasmine比较在意私密性，所以对周边都隔了栏杆，种了些歪七扭八的树，所以家里的几个人只能从那黑铁栏杆和树藤的间隙里窥视到一些隐隐约约的场景。

　　Jasmine：“噢，是Emma和Harvey。”

　　“那个古怪的Jones一家？”
　　易芙听Jasmine说起过。

　　“嗯，瞧Emma那担惊受怕的模样，看来是出大事了…”

　　“八卦精Ruby怎么没出来？”
　　Chuck更使劲地用脸往玻璃窗上挤：
　　“这种事她最喜欢叫嚷嚷地来看了。”

　　“这又不是什么热闹。”
　　Jesse一把将Chuck推开。

　　“Oh天呐，天呐我看见了，”
　　Jasmine忽然一个激灵，恐惧地捂着嘴后退，伸手指了指：
　　“Eve，Eve，那儿…！”

　　“嗯。”
　　易芙早就发现了。
　　她锁着眉头安抚地抓紧好友的手：
　　“别怕，没事的。”

　　隔壁，康杜伊特马厩巷10号的前院外，藏在郁郁葱葱的植物景观后面的是什么，她们看不到。
　　但是最前端的道路里，还有对面的巷子的砖墙上，依稀一看，应该是几滴喷溅似的血迹。

　　她猛然想起昨夜写稿时，睡前听到的那阵重响。
　　是什么东西或者是什么……人，从顶层坠落了吗？

　　但是…
　　按理说如果是从楼顶跌落，也不至于会砸在距离门口那么远的地方吧。
　　毕竟隔壁门廊下的场景她们差不多能看个大概，并没有任何躺在地上的尸体什么的，如果是跳楼，跌落到那临近道路和对面墙壁的地方，那大概是在楼顶助跑了一阵。

　　助跑？这样的猜想也太离谱了。

　　“好了孩子们，快去洗漱。”
　　Jasmine看起来显然有些兴致缺缺了，她匆匆起身，把窗台上的俩男孩拽了下来：
　　“再看我就把你们的游戏机没收了。”

　　“Ah…..Mom！！”

　　“死的会是谁呢..”
　　易芙的手里还拽着门上的帘子，陷入沉思。

　　“你倒是找到灵感了，嗯？”
　　Jasmine无奈摇摇头：
　　“不过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还是少管闲事比较好。”
　　“我和你说过的，Jones一家都特别古怪，我们也就只是出门碰见后打个招呼的邻里关系，连寒暄都比较少…”

　　“嗯..但是..要不要少管闲事，”
　　易芙耸耸肩，将身上的睡袍裹紧了些：
　　“好像不是我们说的算了的。”

　　“什么？”

　　“就是，按照一般侦探小说的情节，邻居都会被要求进行谈话，so…..”

　　“Mom，I..I think I’ll go and have a wash…”
　　（妈，我想我得去洗漱了..）
　　一直没有出声、好像也对此事并不感兴趣的Felicity忽然开口了，她迅速地解释完，然后转身上了楼梯。

　　易芙狐疑地看了一眼。
　　这孩子的脸怎么苍白，没睡好吗？

　　“OK，”
　　“Jesse，Chuck，你俩也给我滚去刷牙。”
　　Jasmine命令完，又哀叹一口气抱头苦恼，折过身来揽上易芙的肩膀：
　　“我真是一点都不想和这种事情扯上关系，你知道英国的警察都非常….”

　　“叩叩叩”。

　　“Hello,Is anybody in?”
　　（你好，请问有人在家吗？）
　　“There’s been an incident in the vicinity,and we’d like your assistance with our enquiries.”
　　（这里的片区里发生了意外案件，我们需要你们配合调查。）
　　“Hello?Anyone at home?”
　　（你好，有人吗？）

　　“Oh god…”
　　（噢天呐…）
　　Jasmine纠结着松开了抓紧了易芙的手。

　　易芙笑了笑，走过去，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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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SE两条街外的公寓楼。
　　附近的玛莎超市下午四点会贴第二道折扣黄标，coop会晚一点，不过也得赶早，如果想买到经济实惠的菜品水果，得在下班族扫荡之前就先过去。
　　这是之前读研一的时候，一个非常擅长省钱的财经学姐告诉沈财的，此时他正胡乱披着牛仔外套提着两大袋抢购的食物往公寓走。

　　回到房子里，已经差不多快六点了。
　　加上昨天易芙送他的面包和奶酪果酱，这些东西差不多够他和顾钱吃个半个月。

　　不过宋晓婷也还在家里。

　　尽管和兄弟的女朋友同住一个屋檐下让他感觉到很不舒适，但再怎么说这个房子的租金的大头是顾钱在付，加上他也不算是个有多计较的人，所以也能忍。
　　小时候还没被接回沈家的时候，跟着生病的母亲住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住在脏污密集的多人间，现在这已经算很不错了。
　　只可惜早逝的母亲没能享到他的福。

　　“诶，财哥，买东西去了啊？”

　　“嗯，想吃什么，我来做。”
　　沈财叩开厨房的灯，让整个客厅又亮了些许。
　　打开冰箱，放入食物，生鸡腿、彩椒、口菇、鸡蛋、牛肉饼、长杆西兰花、黄油、鲜虾….
　　“你俩今天在家瘫了一天？”

　　“没啊，我们刚约会完回来啦。”
　　“只不过你一直呆在房间里没发现而已。”

　　“之前就听顾钱说Edward你厨艺好。”
　　宋晓婷放下游戏机，眉眼上扬，仿佛扫清了眼睛面对大荧幕的疲惫：
　　“看来我今天有口福了。”

　　“我记得家里还有一些之前在tgtg上买的越南粉还没吃完，”
　　顾钱咕哝着起身，走进厨房，一顿翻找：
　　“你买了柠檬吗，青柠。”

　　“不用买，有剩。”
　　沈财把那冰凉的绿果子从冰柜里掏了出来，瞄了外头女孩一眼：
　　“宋晓婷，你和顾钱吃一碗还是…”

　　“我要自己单独一碗！”
　　“Edward，我不爱吃辣哦。”
　　女孩笑嘻嘻地举手，然后偷偷拿出手机，对着厨房拍了几张照，接着便捧着手机乐滋滋地对着屏幕打字说着什么。

　　“啧，”
　　“她非得呆在我们这儿？”
　　沈财压低声音，把青柠利索地切好：
　　“如果我把她辣死她就会自己走的吧？”

　　“憋这样咯财哥，”
　　“我挺喜欢她的。”

　　“但你明明知道她是…”

　　“我知道啦，她是冲着你来的。”

　　沈财洗了洗被柠檬汁溅脏的手，想了想还是不太行，便把墙上挂着的围裙给稍微套在身上了。
　　客厅里又传来了几阵拍照声，他都懒得理会了。

　　“分了吧，早分早解脱。”
　　沈财没好气地开火，放水：
　　“咱兄弟俩都别给自己惹麻烦。”
　　“和宋晓婷玩的那摊人你知道都是些什么货色，刘杰书也喜欢和他们有点牵扯，我都说了他好几次了…”

　　“啊呀财哥，不一样啦。”
　　“Ella她不会的…”
　　顾钱拆开面条的包装：
　　“来来来，下面下面。”
　　“肉你自己切啊，我不会切。”

　　说完，顾钱拍拍手，走出来厨房：
　　“Ella，我们…”

　　“Edward，上次在学联会的Anne你还记得吗！”
　　宋晓婷完全没有看向她走来的人，眼珠子直勾勾地往背对着客厅做菜的沈财望去：
　　“就是被你带着给大家介绍的那个，你LSE的学妹。”

　　男生手里的刀一顿。
　　“有点印象吧。”

　　“人家今晚请客喝酒哦，诶我们要不要一起去？”

　　“不去。”
　　易芙大纲里那个案子的谜题他都没解完，有什么好去的。

　　“可是人家点名想要Edward学长去哦。”

　　“她是什么教授吗，还点名？让我去干什么，回答问题吗？”
　　“有平时分加还是怎么？”
　　沈财被问得不耐烦了，直接怼了回去。
　　可在烦躁的同时，切最后一下肉沫的同时，锋利的菜刀划破了他的手指：
　　“嘶….”

　　md…本来这几天看不见易芙就烦。

　　“哎好啦好啦，”
　　顾钱赶紧出来打圆场：
　　“财哥他这几天心情不好，你可别惹他了。”

　　“…我只是好心嘛，”
　　宋晓婷忽然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窝进了顾钱的怀里：
　　“Anne可喜欢Edward了，人家也只是想再见一面而已，她都说了，如果这次Edward还是对她没兴趣，她就会死心了…”

　　“嗯，是吗。”
　　顾钱拍拍她的手臂，温柔笑了笑：
　　“难道不也是你想把沈财喊去和他们炫耀炫耀？”

　　“什么嘛！”

　　“和我在一起，就能和沈财住在一起，她们都很羡慕你吧？”

　　“我哪有，我只是…哎呀，真是她们相见沈财而已，刘杰书也在啊…”

　　“没事的，Ella，你爱我就好。”

　　餐桌上的手机声忽然响起，是来电提醒。
　　沈财解开围裙走了出来，看了眼来电的号码，皱起眉接通电话：

　　“Hello?”
　　（你好？）
　　“Yeah,speaking.”
　　（嗯我是，您说。）
　　他耸起肩膀，把手机夹在耳朵下面，一边继续走到锅前。

　　“Paddington,was it?”
　　（帕丁顿区吗？）
　　“10 Conduit?”
　　（康杜伊特10号？）

　　宋晓婷和顾钱光着脚好奇地凑了上来，试图偷听。

　　沈财回头瞥了他们一眼，没理，继续听电话那头的声音：
　　“…Well..Right,erm..yeah,I was there last night,actually.”
　　（…嗯…对，呃..我昨晚的确到过那里。）

　　眉头锁得更深了，但紧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眸子亮了亮：
　　“Now?”
　　（现在吗？）
　　“Oh,yeah,fine,fine,…but I’ll need a bit of time to get there.”
　　（哦好的，好、行…但我到那儿需要一点时间。）
　　他把锅铲一扔，飞速走出了厨房：
　　“Mm-mm,no,no need to come to the station,I’ll just go straight to Conduit,that’s number 9,isn’t it?”
　　（emmm，不，不需要去警局，我直接去康杜伊特就好，9号对吧？）
　　“Right,okay then.”
　　（好的，嗯就这样。）

　　挂掉通话。

　　“财哥，谁啊？”

　　“帕丁顿康杜伊特？”
　　宋晓婷想了想，惊讶地捂嘴：
　　“天啊Edward，那不是Felicity的家吗？”
　　她激动地挑到顾钱的背上，捏他的脸：
　　“喂，我们之前去过戴月家里Party，你还记得吗？”

　　“..啊好像是啊，沈财，你要去找Felicity？？”

　　“鬼扯。”
　　沈财急匆匆披上外套：
　　“晚饭我不吃了，你赶紧去看着锅，别煮糊了。”

　　他在玄关顿了一瞬，又急急地返回来，跑进自己房间，打开书桌的抽屉，看到了那根泛着光泽的口红。
　　思虑了三秒，他把口红塞进了外套的里口袋，然后细心地拉起了口袋拉链。

　　宋：“那，那Edward，Anne那边你真不去了吗？”

　　“什么？”
　　沈财抓紧时间换鞋。

　　“Anne！”

　　“谁啊，不记得了。”
　　沈财踩上一双深色的运动鞋就开门了。

　　“砰”！
　　门给关上了，屋子里余留二人震惊的沉默，还有厨房锅子里的汤面咕噜噜冒泡的声音。

　　“他什么事啊，这么急…”

　　“…不知道。”
　　顾钱认命地走进厨房。

　　“我觉得他就是去找Felicity的！”
　　“我去，他俩不会要死灰复燃吧……我要去告诉她们！”

　　“你还是先别乱说……”
　　顾钱无奈摇摇头。

　　也不能说完全不知道吧。
　　毕竟他最近也是见过几次沈财这么着急的样子的。
　　都是为了同一个人。

　　所以这次…大概也是为了那个所谓的..“客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