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木之恋》五十味子

5、月光永不坠落（5） 有客而来

　　伊里斯掸掸衣服上的灰尘，夏柚木看着他的动作，唏嘘不已，哪有灰啊。几人交手不过数招，就被伊里斯单方面压制，没费多少功夫就把那两人一起打包，丢出圣恩，摔在人行道上。

　　早知道伊里斯这么厉害，她还累那样做什么呢？目光移向角落，倪青雅早就被吓晕过去，夏柚木嫌她碍事，把人扔在那里。

　　“伊里斯，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幸好有你在。”夏柚木冲人扬起个笑容：“那位小姐就交给你了，是你救了她。”
　　这位小姐欠她的钱，直接转给伊里斯就好了，这样一来，她就不欠伊里斯的了。
　　夏柚木起身，打算离开。离开前，她摘下鸡尾酒杯口点缀的浆果塞进嘴里，五官猛地皱作一团：“咦，好酸。”

　　“我不要钱。”伊里斯低头清理着吧台与餐桌，毛巾在上面来回摩擦，快要到营业时间了。

　　“不要钱？”嘴角的弧度微微下降，“那你想要什么，不会和影剧里一样，要我以身相许吧。”夏柚木与他开着玩笑。

　　动作顿住，伊里斯似在细细思考，半分钟后，他嘴唇张合：“没想出要什么，我现在什么都不缺，就当你欠我个人情吧。”

　　人情债啊，最难还的就是让人情债了。夏柚木弯着眉梢，欣然应声。
　　她走出酒吧，迎面不断有路人过来这边，看样子，全是卡着圣恩开门时间来占位置的。夏柚木咋舌，不得不承认，伊里斯调酒的技术确实不错。

　　“队长，查到林孟延和梁玄的晶核了，在温室出手的。”终端上的售价清晰，倪清雨诧异：“一百万？就为了这点钱铤而走险，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两颗晶核的价值？”
　　要是林家知道那女人为了区区五十万星币，对林孟延下手，真是有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指骨叩击光屏。傅云绍：“知道这个llys的信息吗？”

　　倪清雨：“这个llys的账号，是一年前新注册的，真正开始活跃，接到第一单是在半年前。从过往接单痕迹与行事风格判断，应该是名男子。所以我想，会不会是团伙作案？毕竟，温室账号的重要性，不会有人外借。”

　　对林孟延和梁玄动手的缘由应该是为了钱，否则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出手晶核。但就一百万？倪清雨想不通。

　　“把消息给林家。顺带通知南岛，我晚些会过去。”

　　倪清雨抱怨：“南岛那些污染体还没处理干净吗？都多长时间了，怎么什么脏事累活都要找我们骑士团来做。”

　　天色慢慢黑了下来，巡逻队自各个角落涌现，列队走上街道。正值晚饭时间，傍晚的街区热闹起来。街道两侧的店铺支起灯，照亮摊子上的商品。
　　比起人挤人的第七街区，还是夏家住的这地界好。夏柚木捧着油纸包的松饼，五分钟前新鲜出锅的，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蜂蜜香气。

　　“夏柯？”
　　无人应答，房间里黑漆漆的，看样子，她那便宜弟弟又不在家。
　　夏柚木把松饼重重放在桌上，早知道不买这么多了，这东西刚做出来的时候是最好吃的。她叹了口气。

　　咚咚咚的声音响起，有人在敲门。

　　是夏柯回来了？买菜能买这么久呢，钥匙也不带。门被推开，一张略有几分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是你？”

　　松饼盛进盘子，连同沏好的茶一并推到对方面前。夏柚木：“倪小姐，你怎么来这了？”

　　“哼。”倪青雅委屈地嘟着唇：“那个调酒师说酒吧腾不出多余的位置，把我赶出来，让我自己找地方。我实在没地方去，就和他说想要亲自感谢你，向他打听了你的住址。”

　　“你，没地方去？”外城也有很多高档酒店啊，她不是内城的大小姐，非常有钱的吗。钱呢？“你不会把钱都给伊里斯了吧。”但他不是说不要钱。哎不对，这个伊里斯，就这么把她的地址卖了！

　　“不是的。”脸上浮起薄红，倪青雅羞涩地把头低下去：“我把钱都转给凤义哥哥了。他一定是有事急需用钱，否则不会出此下策的！”

　　空气静了几秒，夏柚木欲言又止。

　　“我和凤义哥哥非常恩爱的，虽然他是下城区的，但我没有嫌弃过他。除了这次他真的遇到困难，以前他从未这样对过我，连一句重话都没对我说过。”

　　夏柚木自动屏蔽恋爱脑这些没用的话，所以她现在是没钱咯。“你要怎么感谢我。”

　　倪青雅哑言：“啊，这个。”

　　“你能在那种情况下出手帮忙，我知道你一定是个好人。其实酒吧那个地方很危险的，让我在那留着我都不太敢，外城的第七街区诶，要不是凤义哥哥在，我是永远都不会踏足的。”

　　“哦，这么恩爱啊，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你的冯义哥哥。”
　　“是凤义。”倪青雅纠正她的读音：“他都这么对我了，我才不要再主动去找他。”

　　夏柚木惊讶，原来她还有些脑子：“那你回外城去？”
　　“不行！我的衣服都弄脏了，而且这么晚了，我怎么回去啊。”

　　“要不然你去找巡逻队？听到你是谁，他们应该会网开一面多多照顾的。”
　　“更不行了！其实我是和家里说出来散心旅游，偷偷跑出来的。这么快回去，肯定会被发现的。”

　　倪青雅的声音尖利，夏柚木觉得自己的额角的血管在怦怦直跳，这不行那不行，实际上和她有什么关系。

　　“所以呢？”
　　“我想着在外城我也不认识谁，我们既然有缘，就在你这住几天。”

　　夏柚木正色抬眼：“我拒绝。”让她穿着脏到滴水的裙子进屋，坐到沙发上，都是看在她拥有的几百万星币面子上。

　　倪青雅没料到会被拒绝，眼中闪过错愕，表情明显一愣：“你这人，你什么态度啊！不帮忙就不帮呗，你凶我做什么？”

　　夏柚木和这种天真的贵族小姐果然是没话说，有事求人还这么硬气。她把热茶喝光，准备送客：“倪小姐，请。”

　　“诶诶！这样吧。”倪青雅捏着裙角，说话支支吾吾：“不在你这待着也行，那你得借我点星币，我随便找个地方住，呆够三天我就回内城了。”

　　“可以啊，但你得给我打欠条。”

　　“什么，欠条？”倪青雅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声调比刚才大了起来：“你觉得我会欠你的钱？你知道我是谁吗。”

　　夏柚木皮笑肉不笑，管她是谁，没钱都一样，“万一呢。”她又不是慈善家。

　　“你自己想好哦，不签就没钱。”夏柚木点开终端，里面恰好有一份借贷合同模板。只需改下价格，签下电子署名，便会自动生效。方便的很。

　　夜色渐浓，街上的行人愈发变少。倪青雅站在夏家大门前，表情有些难看。这外城都是些什么人啊！真是可恶！商量那么久，居然就借她十万元，这点蚂蚁腿够她做什么的。不仅哄骗她签了欠条，还用一套干净的衣服押下了她的蓝宝石项链，那可是她在月桂拍卖会上得到的，价格都能买下她家这座破楼。

　　倪青雅打开终端，寻找这附近的酒店，准备凑合住一晚。她全神贯注，丝毫没有注意到巷子深处里那抹浓稠的黑暗，正一点点抬升舒展，向她逐步靠近。她才走出几步，冷风卷过，颈间寒意漫上，倪青雅搂紧衣服。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钻进鼻腔，像是腐烂的海鱼混着金属锈蚀。她转头看去，什么都没有。

　　可湿冷的气息已经贴在她后颈，徐徐张开巨口。终端掉落在地。

　　“姐姐，刚刚家里有客人吗。”夏柯拎着大包小包进门，眼神轻飘飘地扫过夏柚木手里，她正好端着多出来的茶杯。

　　“随便聊了几句，人已经走了。”夏柚木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难道要说这客人是她去酒吧顺手救的吗。“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刚才，中庭广场附近有人死了。”夏柯丢下这样一句，捞起玄关挂钩上的围裙，径直走向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