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死靡它》唯见月

28、等待故事

　　若说顾家是陆峋川一次新生，那么遇见栾泽韫是一场拯救。
　　后面栾泽韫不知走什么运，认识了一位道士，此后事业竟都顺风顺水，把中介公司做的有模有样，后面正是荆州发展的黄金时期，也算赚的盆满钵满，后面资助了陆峋川，他正巧也是一人，索性认了陆峋川做弟弟。
　　顾以安听的认真，半小时前服务员上的海鲜汤已经凝固，面上浮着层厚厚的油脂，让人更加没有胃口，他干脆放下餐具，不打算再吃。
　　“他喜欢哥？”顾以安的观念里，只有喜欢才会保护。
　　“想什么呢？”陆峋川将剔好的生蚝放在顾以安面前，“栾哥是直男。”
　　“哥以前不也是直男？”顾以安本来已经不想吃，但陆峋川弄好的，他还是将那生蚝放进嘴里，刚入嘴，就见他眉头紧锁，嘴巴瘪成一条缝，手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陆峋川伸手示意他吐出来，他看了眼陆峋川，那只生蚝落在了陆峋川手心。
　　“好腥！”顾以安喝了两口水，漱了漱口，才堪堪恢复。
　　陆峋川处理完那生蚝，将手擦干净，不信邪的自己吃了一只，刚入口也迅速吐了出来。
　　两人相视笑了起来。
　　“不是性取向，是心之所向。”陆峋川说的认真，看着顾以安，心也化作水。
　　顾以安欲说还休，终究没再多问，陆峋川倒是全盘托出，栾泽韫如何资助他，大学时他做过什么。
　　“也和其它人出去玩吗？”
　　“除了做项目和导师师兄聚餐，其它时间在兼职或者图书馆。”
　　“女朋友都不陪？”顾以安脱口而出，但下意识又闭上嘴，仿佛自己没说过这话。
　　陆峋川笑了笑，他还真怕顾以安不问他。
　　“哪里来的女朋友？”陆峋川又朝着顾以安那方向凑近了些，“又听谁说的？”
　　“你看了？”
　　陆峋川知道他说的那份档案，点点头：“从来就没有女朋友。我想大概是被某人误会了，如果和女性接触的话，那大概是一起做项目的学姐，那段时间海富的圈子有些课题，和学姐去做的小组。”
　　陆峋川突如其来的坦白，反倒让顾以安感到局促，指尖在衣角来回摩娑，陆峋川拉着他不安的手，他要解决顾以安所有的不安情绪与对他的不信任。
　　时间还长，这次由他带给顾以安安全感。
　　夜幕低垂，两人已经回到城区。回来的路上，车上响起披头士，陆峋川的脑海出现了那夜与顾以安喝酒的酒馆，要是用酒来形容顾以安，那必定是百利甜，烈酒的基调配着奶油香甜。
　　“安娜在都柏林很有名。”顾以安询问司机能否换一首滚石的歌，司机欣然同意，下一秒车载音乐播放起《Paint it,Black》。
　　“安娜？”陆峋川猜测是那酒店的老板，顾以安靠着陆峋川，点了点头：“安娜的故事在圣殿酒吧区是出了名的，传闻说她原本是一位美国人，为了爱不远万里来到爱尔兰，她的爱人是一位摇滚乐手。”
　　“然后呢？”陆峋川被顾以安的话勾起了兴趣，不是对老板的兴趣。
　　“不过后来不知道怎么了，那个乐手离开了都柏林，这个老板就在这儿一直等他。”顾以安迅速结尾，中间的过程倒是闭口不提。
　　“听起来是个悲伤的故事，不过我更好奇的是安安是如何了解的？”陆峋川眯着眼，仿佛这个问题是在问自己。
　　“嗯，哥想知道什么？”
　　“安安好像了解什么，又不太了解一样。”陆峋川打趣道。
　　“也只是听闻，具体的可能只有当事人说的清楚，哥不如我们再去一次吧？”顾以安转过头看着陆峋川，征询陆峋川的意见。
　　再到酒馆，今天多了一位男性坐在吧台，瞧着约莫四十,微卷的棕褐色头发，挺拔的鹰钩鼻，给人以锋利的眼神，但此刻眼下却带着一抹忧伤。从身后看去后颈有一处黑色的纹身，走近才看清：God finds himself by creating。
　　陆峋川和顾以安一走进，男人便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hi伙计，今天提供什么酒饮？”老板娘仍旧没在前台位置，顾以安坐下后问着已经喝上酒的男人。
　　那男人声音低沉，嗓音带着淡淡嘶哑：“玻丁。”
　　“两杯酒，老板！”顾以安朝着阁楼上的方向喊道，那老板和之前一样缓慢的下来，不过今日脸上挂着十足不悦。
　　两人隐隐觉察，老板与这男人的关系并不简单。从老板走下阁楼的那刻，这男人坐立不安，右腿不停的颤抖，轻咽一口唾沫，眼神飘飘然，既想注视着老板，但似乎又有所忌惮，最后是两眼不知道看什么地方，只得低垂着脑袋，像做错的事的孩子。
　　“40欧。”今天顾以安和陆峋川坐在靠窗边的位置，老板走出水台，将已经打好的酒放在两人面前，这次却多朝着两人看了一眼，但陆峋川发现她更多的时候去看吧台前坐着的那位男人。
　　说完仍旧上楼，仿佛不是这家店的老板，她从不负责接待客人，客人来去自由，不会为迎合顾客过多的交流，竟意外形成商客间平衡的局面。
　　“喜欢泰戈尔？”陆峋川看着男人，顾以安一脸不解，陆峋川无声笑笑，指着自己脖子后说着：“神在创造中找到自己。”
　　那男人回头，喝了一大口烈酒，起身询问：“介意我和你们坐一桌吗？”
　　两人没有拒绝，他感谢后坐在了两人对面。
　　“你们是常客？瞧着不像是本地人。”
　　“不算，这是第二次来。”陆峋川说完，顾以安又补充道：“只是来这儿游玩。”
　　“我叫墨斐。”男人伸出手介绍自己，“算半个本地人，是一位乐手。”
　　冥冥之中似乎老天也想知道这段传闻背后的真相，两人突发奇想的再次到来，安排了与故事里同样职业的人到场，甚至说也许他正是故事的男主人公。
　　“你好墨斐，顾以安。我哥，陆峋川。”顾以安接过话，伸出手与墨斐问好。
　　墨斐一脸不好意思，“抱歉，起初见你们俩将你们误会成恋人了，不过倒是长得不像。”
　　陆峋川第一次听到哥这个词这么刺耳，开口道：“不必抱歉，是我还在追求。”
　　墨斐原本愧疚的神情一下子变成手足无措，“家里人支持吗？”
　　顾以安不知道想到什么了，一下子正经起来：“嗯，要这么说的话，那肯定是不支持的，不过我哥除了我没其它亲人了，他可能只是怕我跑了，他并不爱我。”
　　陆峋川想说些什么，但墨斐像是被顾以安的话刺激到某处神经，原本沙哑的嗓音带着些许哽咽，只叹口气：“我想她应该也是这样觉得。”
　　桌下陆峋川逮住顾以安的脚，一只手紧紧扣住。顾以安朝着陆峋川吐了吐舌头，但他认为自己说的没错。
　　“抱歉，你指的是你的爱人？”陆峋川开口问道。
　　墨斐笑着看着两人，到不像是被顾以安的话误解，反而开口劝导：“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想事情可能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孩子。多多交流你也许会感觉到你哥的爱。”
　　说到这里，墨斐讲诉了他的故事。
　　墨斐出生在爱尔兰，但因为梦想背井离乡，一次路演，遇到了一位女孩。女孩和他一样喜欢音乐，两人一来二去也就熟络起来。但乐队的行程漂泊不定，但因为男孩也选择了一起流浪。
　　“这样一看我真不是人，哪有女孩喜欢动荡不安的生活，但我们当时一直没安稳下来，她就跟我在欧美跑了两年。”墨斐说到这儿，已经朝着阁楼方向看了许久。
　　“后面回到了爱尔兰，当时乐队还算积累了点名气，我们在这里待了一年。她收到信家里的父亲病重，那是我第一次去她家。她母亲生下她不久就去世了，一直跟着父亲生活，所以她父亲去世后，她也就没有亲人，牵挂也就更少了。”
　　墨斐停顿了几秒，陆峋川隐隐听到脚步的声音，很低很慢。“我们再次回到爱尔兰，乐队在这里渐有气色，但很快我们收到了许多商演邀请。也就是这时我们出现了矛盾。她依旧跟着我们一起出去表演，但那个时候我们行程爆满，我没有调整好我自己，我们吵架吵得不可开交，明明只是回来的晚，她让我出去买样东西，但是我不受控制的对她恶言相向。”
　　“我质问她是不是现在只能控制我了？是不是去哪里都要把我牢牢看住？”墨斐捂着脸，当时的话显然让他自责。
　　“不过我想，她只是爱你，去哪里她都愿意跟着，有你在的地方对于她而言才是家。”顾以安撑着下巴，提出异议。
　　墨斐点了点头，对着顾以安礼貌一笑，“是的孩子，你是对的。不过就是因为那次，她不再跟着我一起出去商演，我越来越感受到是我焦虑不安她不在我身边，我想是我离不开她。”
　　“伙计你知道的，在爱里要是承认自己不被爱，对于年少的自己而言这简直是噩梦。我试图再次让她对我注意，能多依赖我，黏着我，但我首先没有时间以及充沛的精力。她是个要强的人，我给不了她陪伴，安全感，她不会说只是默默承受着我的情绪。”
　　“后面我们乐队事业出现了巅峰时期，得去美国北部发展，因为埋怨她不够爱我，我甚至没有问她，和乐队的人直接去了外地。”墨斐讲到这里再次回到顾以安一开始的话，“所以孩子，我想你和当时我一样，每个人的感知不同，感受到的爱就不同。但我想爱里最重要的是沟通，是信任，信任才能无限坦白。”
　　墨斐说完，酒馆老板也走到楼下。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要九万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