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少年》秦少欧

41、兄弟的怒火 江家的

　　江家的书房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固体。
　　江书温站在书房中央，拳头在身侧攥得发白。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怒火。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是暴风雨前的闷雷。
　　江如温靠在书桌上，神态看似轻松，但紧绷的下颌线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我说，你不该娶她。”江如温一字一顿地重复，“万州集团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而千千就是那根引线。你这是在把我们全家都拖下水。”
　　“拖下水？”江书温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提高，“在你眼里，千千就只是‘万州集团的千金’？你就看不见她为了摆脱那个身份付出了多少努力？”
　　江如温冷笑一声：“努力？她努力什么了？努力在她父亲窃取我的创意时保持沉默？努力在我们家公司被她父亲打压时装作不知情？”
　　“那都不是她的错！”江书温几乎是吼出来的，“她父亲做的那些事，她根本不知情！”
　　“不知情？”江如温猛地站直身体，“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每次万州都能那么‘巧合’地抢在我们前面推出新产品？为什么我们投入大量研发经费的项目，最后都变成了他们的‘自主创新’？”
　　他走到江书温面前，两人几乎鼻尖相抵。
　　“你被她迷昏头了，书温。你忘了谁才是你的家人，谁才是这些年一直站在你身边的人。”
　　江书温的眼睛因愤怒而布满血丝：“我从来没有忘记你是我的哥哥。但正是因为我记得，我才无法理解你为什么对一个无辜的女孩如此残忍！”
　　“无辜？”江如温嗤笑，“你真以为她是那只纯洁无瑕的小白兔？她能在万州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却对父亲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你太天真了！”
　　“够了！”江书温一拳砸在身旁的书架上，厚重的实木书架发出沉闷的响声，“我不准你这样说她！你根本不了解她！”
　　“我了解得够多了！”江如温也提高了音量，“我了解她父亲是如何一步一步蚕食我们家的产业，我了解她是如何在明知这一切的情况下还接近你！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只有你这个傻子才会相信爱情！”
　　江书温突然笑了，那笑声冰冷而绝望：“你知道吗，如温？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你对千千的敌意这么深。现在我明白了。”
　　他直视着哥哥的眼睛：“你不是在保护我，你是在发泄。你把我当成了林薇，把千千当成了那个伤害过你的女人。你在通过惩罚我们来报复你的过去。”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精准地刺中了江如温内心最脆弱的地方。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闪过一丝被看穿的慌乱，随即被更深的怒火取代。
　　“你敢提她？”江如温的声音危险地压低，“你还有脸提她？”
　　“为什么不敢？”江书温毫不退让，“这么多年了，你还在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所有你爱的人！林薇背叛了你，所以你认定所有接近我的人都会背叛我！父亲更看重我的能力，所以你认定我一定会在背后捅你刀子！”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但你从来不明白，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争什么！从小到大，我最想要的就是你的认可！你的笑容！你的...”
　　“闭嘴！”江如温猛地推了江书温一把，“你懂什么？你这种天之骄子怎么会懂我的感受？永远活在弟弟阴影下的感受！”
　　江书温踉跄着后退两步，不敢相信地看着哥哥：“阴影？你居然觉得你是活在我的阴影下？那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的开朗幽默，羡慕你能轻松交到朋友，羡慕爸妈看你时那种毫无保留的骄傲？”
　　兄弟俩怒视着对方，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多年来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那些从未说出口的嫉妒、委屈、愤怒，像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
　　江如温的眼中闪着痛苦的光：“你以为我想要这种羡慕吗？我宁愿你用平等的眼光看我，而不是这种该死的、居高临下的羡慕！”
　　“居高临下？”江书温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我什么时候对你居高临下过？是你一直在把我推开！是你在我们之间筑起高墙！”
　　“因为我受不了！”江如温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受不了每次家庭聚会上亲戚们对你没完没了的夸赞，受不了父亲提起你时眼中的光彩，更受不了连我喜欢的女人都要对你示好！”
　　这句话让江书温愣住了。他从未想过，哥哥心中埋藏着如此深的伤痛。
　　“如温，我...”他试图说些什么，但江如温打断了他。
　　“不必说了。”江如温转过身，声音突然变得疲惫，“既然你选择了她，那就承担后果吧。但我警告你，当万州这颗炸弹爆炸时，别指望我会伸出援手。”
　　江书温看着哥哥的背影，心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悲哀取代。
　　“你知道吗，”他轻声说，“最让我难过的不是你对千千的误解，而是你对我如此之低的认识。在你心中，我就是那种会被美色冲昏头脑的蠢货吗？”
　　江如温没有回头，但江书温看见他的肩膀微微僵硬了。
　　“我爱千千，不只是因为她漂亮聪明。”江书温继续说，“而是因为在她身边，我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不需要伪装强大，不需要时刻完美。而她，也从未把我当成需要超越的目标或需要防备的对手。”
　　他走向门口，在离开前最后说道：“你说你活在我的阴影下，但如温，真正困住你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的心魔。”
　　门被轻轻关上，书房里只剩下江如温一个人。他依然背对着门口，但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了。愤怒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
　　窗外，夜色渐深。而江家兄弟之间的裂痕，似乎比这夜色还要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