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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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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衔青消失得几天里整日惶恐不安,白天没精神,晚上觉也睡不好,整个人瘦了一圈。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只有他像是被排除在外,跟丢了魂似的。林衔青在最繁华的月城落脚,与青丘隔了十万八千里,再往北多走些便到了天魔两族的边界。
林衔青是匆匆逃走的,身上灵石钱财都不剩多少,就连来这月城都是蹭的天蓬舟。若不是天蓬舟到了月城就不走了,他可能会一直缩在上面,跟着飘去天南海北。
天蓬舟路上颠簸,林衔青满脸疲态,神色发虚,实在是被折磨的不轻。
越往里走越是能感受到月城的繁华。九千年的时间里,月城休养生息,早已恢复当年盛况,甚至更胜当年。林衔青找了处清净的酒馆讨了杯茶润喉,店主是个心善的人家,长着一张娃娃脸,活泼好动,让人一看到就会不自觉对他心生喜爱。
店里冷清,就他一个客人。
店主上前搭话:“客人不是永夜城的人吧?”
月城,又称永夜城。这里没有白昼,从早到晚都是黑夜,因此得名永夜;一轮巨大的月盘永远悬挂在小城的上方,因此得名月城。虽无白昼,城内却每时每刻灯火通明,处于热闹繁华之中,这里的人靠月亮来辨别时间。
林衔青紧抿薄唇,谨慎的摇了摇头。小店主弯起一双杏眼:“我就说嘛,否则你也不会进这家酒馆了。”
林衔青被他自来熟的热情砸的不知所措,只好冷这脸散发生人勿近的寒气。小店主似乎太久没和旁人说过话了,不顾他的冷脸自说自话:“那你是哪的人啊,为什么来月城呀?我看你穿着要么是皇族要么是四大家的人。”
“不……”林衔青还没否定他的胡乱猜测,店主又道,“啊!你肯定是四大家族的人吧,若真是皇族,是决计不会在我这小破点落脚歇息的,而且,我从未在皇族宫宴上见过你。”他最后半句说的小声,林衔青没听清。
林衔青是在是不知道他怎么就从穿着看出他非富即贵,小店主心情激昂,“让我猜猜,”他上下打量了一圈林衔青,十分自信的开口:“你是顾家人吧!文城顾家盛产浮光锦,除了皇族也只有顾家有这么多浮光锦了。”
林衔青嘴角抽动,生硬的回应他热切的眼神:“不是。”
小店主一下子就失落下来,不过很快又找到如的话题:“我叫沈……宴。”他极短的停顿了下又说,“我还有个兄长,他叫沈暄。不过他今日出门了,见不着他你真是损失大了!阿兄超级帅!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交个朋友吧,混江湖的总要多认识些人才好。”
“我姓白。”林衔青戒备道。
沈宴也不在意,亲切地唤他白大哥。
林衔青见他说了这么多,忍不住问:“沈店主为什么来月城?”
他早在沈宴的自问自答里判断出沈宴亦不是月城人,月城不缺酒馆,他这店开也是亏本,何苦?
沈宴突然失落:“啊……我和阿兄同家里断了关系,被赶出来了,幸好阿兄名下地契中还有这家酒馆临时做个落脚点。”
“?”
沈宴眉眼弯弯,心情陡然开朗:“因为我和阿兄是道侣呀。”他毫不避讳,坦坦荡荡的承认了这段关系。
林衔青大骇,手一松茶杯摔了个四分五裂。
沉宴不看他惊愕的眼神:“我憋了很久啦,酒馆没生意,我在月城又没什么朋友。今日遇上你算我运气好,白大哥你就行行好,听我讲讲吧。”
林衔青抿了抿唇,被惊的不轻。
他们是亲生兄弟啊,也能给成道侣么?
沈宴看出他心中所想,笑盈盈道:“亲生血脉当然不能结成道侣,但我和阿兄心意相通,在神主和神主娘娘的金像前已经拜过天地啦!也算结了道侣。”
“那……那你们的父母……?”林衔青斟酌着用词。
“他们当然不同意啦。所以我和阿兄就与家中断了关系,自立门户。这种有违人伦的事当然会被认为恶心……”
沈宴再说了什么,林衔青已经完全听不见了,他满脑子都是不合时宜,大逆不道的想法:我和义父没有血缘关系,那我和他岂不是能结为道侣?他心中一喜,随即他又否定了这种想法,不,义父那么喜欢阑叔,我没有机会的。而且,而且……义父也不会接受这种心思吧,他只会把我赶出青丘……毕竟有违伦常。
林衔青怔怔地站起身往外走。
他要离开。
如果就这般走了不说破,等时间长了,义父还会认他的吧?
或许在义父眼里,他可能又是羞愧难当,独自外出冷静吧?只要等这种心思被压下去了,他就又能重返青丘,坦然地面对白染墨了……
林衔青一个不留神撞到了人,那是个比他还要高壮的男人,长得青面獠牙。
男人正恶狠狠地瞪着他。林衔青一边捂着被撞红的额头一边连声抱歉。
男人是月城有名的地头蛇李强,只要惹了他,就是当年的镇北龙王见雪仙君也要被扒上一层皮。
李强见林衔青抬起头,小脸俊秀,细皮嫩肉。当即起了色心。他软了语调:“小仙君可有受伤?呦!这头都红了,真是对不住,对不住。这样,我请小仙君吃顿饭就当赔不是了。”
林衔青皱了皱眉,被李强抓着手用力往回拽:“不必,是在下撞了仙君,合该是我来赔礼道歉。”言下之意便是拒绝了李强。
李强混了这么多年都是顺心称意,林衔青还是头一个敢拒绝他的人,他当即沉了脸,阴侧侧地笑道:“小仙君既然不肯赏脸,那就按规矩办事吧。”话落,身后出来两个地痞流氓。
他们力气极大,一左一右将林衔青架在中间往最近的赌坊里走去。
林衔青挣脱不得,差点就要自报家门,但不知为何,准备好的说词又沿着喉咙吞回了肚子里。
李强哪来的正经规矩,全凭当天心情如何随意捏造罢了。
玉满楼最上层雅间里的人听见动静,投去好奇的目光,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笑出了声。
“呦,这不是十四最近快找疯了的宝贝儿子吗,怎么在这?还叫人掳了去。”纵使林衔青易了容,匿了气息,熟悉他的人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身旁机灵点的小童立马道:“掌门,要送小仙君回去吗?”
“哼,谁要给他送回去,让他多急几天吧。谁让十四那个没良心的发怒牵连了我?”看这样子分明是林衔青自己跑出来的,多半是离家出走。
他想着又朝一个小豆丁招招手,柔声唤他:“拾遗来,替师父送给刚刚被绑的那位仙君,送完立马回来。别耽搁,知道了吗?”又在他耳边叮嘱了几句才放人离开。
路拾遗接过他递来的荷包,沉甸甸的,一看就是大手笔。他淡淡的嗯了声,转身出门,跨出门槛的瞬间一个若隐若现的“十三”一闪而过。
“掌门,要不让一回来我去吧。李强是个流氓,不按套路出牌,要是连累了十一……”
小童被他止住,他位置高,下边看得一清二楚,林衔青方才被架着时身上的灵石钱财全让人偷了。再看李强那样,不用想就知道是他做的。
没钱还赌个鬼啊!
那还不是李强说什么是什么,林衔青最少都要栽个大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