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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赌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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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染墨走出房门,迎面撞上店小二。小二赔着笑靠近,白染墨一头雾水。
“?”
小儿递上来一封信,道:“隐泉仙君,这是枫潭仙君交给您的。”
白染墨打开来看:十四,昨日我救衔青于水火,已无灵石支付房费,你既是他义父便替他出了吧——十三留。
白染墨气不打一处来,真觉得回头该让阑予给他熬些降火的汤药不可。否则他迟早得气死。他冷冷一笑,咬牙切齿:“好你个白天谕,坑到我头上来了!”白染墨告诉小儿,“记账,过后会有人来。”
小二立马换了副高兴的脸,应答一声,脚步轻快的离开。
林衔青换好衣服出来,白染墨左看右看,点头评价:“不错,我就说水蓝色的衣裳适合你,阑予非觉得你穿玄色好看。”末了,他又问,“好看吧?”
林衔青耳廓通红,低低的嗯了声。
白染墨胡乱揉了一把他的头:“跟我走。”
林衔青不明就里,仍是乖乖跟在他身后出了客栈。白染墨戴上一顶面具,耳坠在月光的折射下反射点点碎光,转身藏起了尾巴。
进赌坊前,白染墨双手捂住林衔青的耳朵,银光一闪,嘈杂的声音顿时消了大半,白染墨弯下腰,担心他听不清自己说话,于是贴在他耳边轻声道:“跟紧我,别走丢了。”
他呵出的温热气息洒在林衔青的耳垂上,于是还算白皙的小巧耳垂一点一点攀上绯红。
林衔青呼吸放轻,紊乱的心跳快要砸破胸前的皮肤,一颗不敬的心差点就要跳出来。白染墨带他拨开人群。
李强正坐在赌桌一端,而他对面是抖如筛糠的年轻小仙君。白染墨好整以暇的观察赌桌上李强的表情。李强朝手下人瞥了一眼,那手下立马会意,趁着人挤人的时候,溜到小仙君身后,在他被人撞了一下后假装好心的扶了他一把。小仙君还感激的朝他笑笑,连手中骰子被人换走了都不知道。
咔哒——骰子交换,同时开骰盅。
李强大,仙君小。
小仙君瞬间面色惨白,任由手下人将他拖下去,口中念念有词:“不可能呀……我明明,明明能赢过他的啊……”他猛地抬头,慌乱的看向人群,“他换了我的骰子!救我!谁能帮帮我!”
李强看他被拖下去,意味不明地哼笑几声,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一圈,一口白牙森然:“你们,谁来?”
场上鸦雀无声,面面相觑,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站了出来。白染墨虽戴着面具,叫人看不见他的面容,但他周身气质太过清尘,让人一眼便觉得面具下该是一张倾城的脸。他安抚似的拍拍林衔青搭在他小臂上的手,不急不缓的落座,清冷的声音问:“李强?”
李强混迹赌场多年,直觉这人不好对付,起了几分警惕,谨慎的问:“阁下是何人?不如摘下面具,报上姓名?李某也好结交一二。”
白染墨随意拿起骰子,夹在葱段般白的指节上把玩。
“不急,听闻仙君赌技高超,在下特来向仙君求教几招。仙君可愿先同在下过上几招?”
“这……这自是愿意的,求教不敢说,只希望仙君不要嫌弃我手拙,见丑了。”
李强率先拿起骰盅,三颗玲珑骰子在骰盅里摇晃。
叮——落桌。
李强并不着急开盅,伸手示意白染墨也来。白染墨挑眉,面具下唇角勾起。
叮——落桌。
李强大,白染墨小。李强一胜。
“唔,仙君好技术嘛。”
李强笑笑,不说话。
前四局白染墨皆输,李强也越发上瘾,竟然丢出了全部身家做赌,白染墨手一顿,从头上拔下一根玉簪丢在桌上,李强眯了眯眼,赌注对等是月城赌坊的规矩,他一根破簪子就想换月城的一套宅子?!何况月城这地寸土寸金,李强的宅子位置也好,坐落在最繁华的中心地带,就是眼前这小子整个人堵上也比不上!这人是存心来挑衅的。
李强气性上头,一拍桌努道:“仙君这不厚道吧,我这宅子抵你上万根簪子不止,你成心挑事吧?!”
白染墨眼尾上挑,可惜他一脸白痴的表情被面具遮了个严实,什么也看不见。旁人只道这位仙君怕是尴尬的不敢说话了。
他好心地解释:“万年神木做的簪子,世上仅有三支,这已经是我全身上下最便宜的东西了。仙君若觉得寒酸,不妨加大赌注,在下自然会拿出与之等价的物什做赌。”
白染墨一抬下巴,示意周围窃窃私语的人群中若有懂行的可以上前辨真伪。
有人上前拿过簪子细细端详,片刻后那人道:“是真的神木簪。”
白染墨与那人遥遥相望,皆认出了对方的真实身份。白染墨起身双手交叠在身前,缓缓道:“小仙见过木桑原上神,请上神三安。”
木桑原被拆穿了身份也不恼,笑呵呵的退去易容。方才还有质疑的人顿时闭上了嘴,纷纷见礼。
木桑原,继萤之后的新任花神,没人比他更了解世间草木。他说是那就绝无可能出错。
三支神木簪除了神主江霁昀没人知道它们的去向,众人只当这人是皇族,可具体是谁却又猜不透。若说谁最有可能得到,那大概只有昭华公主江软和神女江锦玉以及传说中的那位善水战神。
可没听说过公主有男装的癖好,神女目前连化形都不稳定,而那位战神更不用说了,沉睡了快九千年还没醒呢!
那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有人脑子里闪过白染墨的脸,下一秒又否决,毕竟他不算皇族之人,就算再得宠也不过是一个血缘浅薄的表外甥,但也有人不这么认为,对他的身份有所轮廓,忆起那位的脾气,悄悄溜出了赌坊。
木桑原没有久留,微微颔首后离开了月城。
月城城外,木桑原对一男子躬身行礼:“神主。”
江霁昀回神,浅淡一笑:“东西给他了吗?”
“给了。”
“嗯,劳烦上神帮忙了。”
赌坊内气氛推到了最高,李强越来越好奇面具之下的人究竟是谁,为此不惜赌上了自己的左手。白染墨指腹捻过木桑原经过他时丢的木牌,心知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于是便不再藏拙,干脆利落的连胜李强六局。
李强面色灰败,眼中闪过一抹凶色,管你是皇族还是谁,进了月城就得按他的来!手下人接收他的信号,手持大刀向白染墨砍去,林衔青抽出利剑护在白染墨身边。白染墨按住他的手,将人重新揽回身后,不紧不慢道:“仙君这是要耍赖么?愿赌服输的道理我想应该不用我教吧。”他的声音冷下来,在四季如春,甚至有些发热的月城竟让人不寒而栗。
白染墨开口时,那几人被定在原地一动不能动,李强喘着粗气,额上滴落豆大的汗,他从未输的这么惨烈,毫无招架之力。就在他以为白染墨会直接上手砍他一条胳膊时候,白染墨轻声开口,带着笑意:“犬子承蒙您赐教,我这做父亲的怎能对您不敬呢?这毕竟是个人情,您说是不是?”
李强一时想不起来他口中的“犬子”是谁,毕竟受他“赐教”的人可太多了,还真想不起来。
白染墨看他这样也知道他多半是忘了,不由得怒火更甚。白染墨冷冷道:“衔青,到仙君跟前去,叫他好好认认你的脸。”
他身后走出一位模样俊美的少年,少年就立在他身旁,也不去看李强惨白的脸,无奈道:“义父,您有伤在身,不可动怒。”
白染墨摘下面具,古怪的看他一眼,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怎么又易容了,又不是丑的不能见人。”
面具一摘,对他身份有所猜测的人立马喊道:“小仙见过隐泉仙君,请仙君三安!”
人群一阵骚动,谁都知道灵狐白家的隐泉仙君常年霸占风月榜榜首,赌技精湛得无人能敌,骰子只是他众多技艺中最不值得一提的游戏。输的那四局明摆着就是放水了。
白染墨见李强吓成那样,和善一笑:“仙君怎的怕成这样?难不成本仙君能吃了你?”
“不……”
他能不怕吗?!李强可算认出那张脸了,这不就是他昨日调戏不成就强行掳走,最后狠揍一顿的小仙君吗?!他把白染墨最宝贝的儿子给打了这一认知彻底灭了李强最后的念想。这一次他插翅难逃,白染墨把林衔青拉到身前,“我呢,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仙君想保自己的左手和家当,不如我们再来三局?你若赢了,我便将东西还给仙君,如何?”
李强哪还敢赌?这不摆明了就是输吗!白染墨又笑眯眯的开了口:“我家衔青经由仙君赐教之后一直对仙君的赌术赞叹不已,说是仰慕已久了,不如这三局便由他来,也算圆孩子的念想了。您可别嫌他手生。”
林衔青忙叫道:“义父,我不……”
白染墨截了他的话,附在他耳后,用气音说话,“我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