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做梦 ...
-
被楚晚宁终于想起之来到六年之后的巫山殿的踏仙君眼中狂喜一片。
他爹的,这个巫山殿实在不是个人待得下去的地方,他又不是楚晚宁,稀罕与这汤汤罐罐为伴?他可算体会到楚晚宁不愿意喝药的心理了,踏仙君不是个怕苦的人,可那汤苦得十分特别,那研制汤药的人……没错,就是他自己,加了一味毫无必要的药!黄连!
他自虐,他没事找事,他脑壳怕是出了问题往自己的汤里面放黄连!这明明是加了不加都毫无必要的药。
刺眼的白光冲击着踏仙君的瞳眸,他被光激得闭了目又迅速睁开,这一睁眼,想必见到的就是楚晚宁了!
呵呵!
敢把他抛弃在这里这么久,楚晚宁且等着,看他回去要怎么惩戒他,孤月夜之前呈上来几个药方,他问了疗效最好的与楚晚宁熬,但是现在看来他就应该选择最苦的那一方!
不仅如此,他还要楚晚宁一天喝九顿!喝到他见到药就能发吐发晕!就像他现在见到这虚实汤一样!
要是他见到楚晚宁——
白光在眼前寂灭,心里腾起的火在对上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骤然间熄尽。
余烬腾起灰蒙蒙的白烟。
“怎么是你?”
面前正是那个白衣白袍的踏仙君。
“本座之前找你的时候你躲着本座,现在出现你是想作甚?”
“神武,召来!”
黑色陌刀应声而出,踏仙君伸出一只手正要接刀。
可是忽然对面道:“不归,到我这里来!”
一声意味深长的笑:
“碧野朱桥当年事,又复一年君不归。”
眼神冲对面怒颜上晃过,而后不归已经到了白衣踏仙君的手中,他摸摸刀上雕刻的凹痕,他提下的“不归。”
“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将这把神武取名于不归?”
“本座知道这个作甚!不过是你思恋师昧!等踏出时空生死门你休想与本座抢夺师昧!”
“师昧——”
“你好好问问自己的心,你扒开来给我好好看看!你看看里面装得究竟是谁?”
装得是谁?
除了那个眉眼温婉,温柔似水的少年还能有谁!可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早已在楚晚宁的见死——
踏仙君猛然间记起来什么,而后冷眼看向对面竟然敢对他这么放肆的人:
“你不会是想告诉本座,本座爱的是别人吧?”
“本以为不同时空当中同一个人将不会有多大差别,但是看来本座想错了,本座和你不是一个人!本座的心只在那个死去的故人身上,你可以移情别恋,但是我绝对不会!”
“你又爱上了谁?算了,本座没兴趣知道。”
“顽固不化!我本来想要你死得明白点!但是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白衣踏仙君握住手中黑色陌刀,直冲对面的自己,顷刻之间以至踏仙君身前,可是这么好的身手这么快的速度因着对上的是自己被迅速躲开!
“本座这几天研究过了,虽然你别的事做得一塌糊涂,但是修为竟然没有落下,倒是便宜了本座?生气吗?”
“……”
踏仙君一个闪身已经到了白衣自己的身后,他将灵力汇聚成坚硬的咒诀,直刺入自己的后脑勺,只要刺中那里,就算是他也能毙命.
“本座平生最恨薄情寡义见异思迁之人,就算是本座自己亦绝不姑息!”
“你该死!”
坚硬的灵刃如同被射出的箭,不!比那更快!眼看就要正中白衣踏仙君后脑最危险的位置!
可是就在那将要刺入之时,面前白衣后脑上竟然凝结出一道金色手掌,两股灵力在冲撞之中灰飞烟灭。
“惊讶吗?我刚琢磨出来的招式。”
白衣将身一转:“真正该死的,是你!”
这话一出时那把陌刀已然从踏仙君背后拐到了他身侧,直冲太阳穴!
眼前的踏仙君虽然拥有更多的修为,更加通天的法力,但是那些都是白衣自己练出来的,他当然知道自己弱点在哪里,比任何人都要知道。
“不归!困罩!”
白衣信步走向黑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截然不同的神色,白衣那个道:“今日是我的死期,但是能够拉上你一起去死真是赚大发了。”
“不过我与生死门做了交易,他愿意在晚宁的独行诀之上放我一人入,我自然也不能提前结束这具躯体的寿命。”
“所以咱们,先换回来。”
困罩之中踏仙君正在不断用灵诀击着眼前金罩,不欲再理他,听到刚刚那一句却竟猛然间反问;“你见了楚晚宁?”
谁料白衣听到这一句却猛然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你笑什么?”
“我笑你!”
还没有人敢这样对过踏仙君,他又是重重一击,此声落下金罩出现裂痕!
可黑衣全然顾不上着破碎的一条缝,他仍然在狂笑,笑声回荡在巫山殿之中,呕哑嘲哳,沙哑难听。
像在痛苦,像在自嘲。
黑衣听到这一句脸全黑了,不再与眼前这个疯子搭话,专心破罩。
可是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笑累了,狂笑,眼底如死糊。
“我笑我自己!我刚刚看到你,我竟然可怜你,可我明明最该可怜的是我自己。”
“我看不清楚,我看不明白,我亲手害死我最爱的人!你比我幸运!你比我幸运啊!”
疯魔间他从袖中掏出一颗丹丸:“认识这个吗?刚刚与药师讨要的时候他说你问过这枚药?”
“你一定好奇这是给谁吃的吧?”
白衣将药把玩在两指只间,而后迎着巫山殿强烈的日光细细打量,问的是眼前的自己,可是目光不再停留于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上。
似乎他看厌了,觉得难看,觉得无趣。
他迎着日光,将太阳,药丸,还有自己的右眼串成了一条直线,左眼闭上了,像是他想要用这小小的药丸挡住太阳。
那个疯魔了半生的踏仙帝君在这一瞬间穿着干净纯白的白衣,日光之下意气风发,眼神当中尤有当年儿时认真——
那年他五岁,坊间的小童最爱玩的便是这弹弓,他儿时玩这弹弓百发百中,是小孩里面最厉害的那一位。
这本应该得到孩子们的赞叹,可是这醉玉楼中有一位万万不能比起厉害的小霸王——墨念。
他讨厌有人比他厉害。
墨念将正在专心射山中鸟雀的墨燃手中之弓一把抢过,而后两只手重重得将其断成两截 ,断了还不解气,一把将它扔于地上重重践踏。
从此年幼的孩童生生收起那点幼稚的骄傲,学会了察言观色。
黑衣踏仙君终于觉得不对劲了,他仍然还在击打阵法,金罩子已经四分五裂,眼看就要碎裂:“你别动,你想要做什么!你要对本座的身体干什么?”
白衣一口将那颗药吞入口中,而后明媚热烈的冲金罩中踏仙君一笑:“万毒之王!这一颗便是你我吃下去在一个时辰之内也一定会毒发身亡。”
踏仙君终于慌了: “你给本座吐出来!”
“这一生,爱错了人,恨错了人,踏仙君,墨燃,墨微雨……楚宗师的……徒儿,你,疼吗?”
“如果死在他身边就好了,可惜他会疼的。如果世界上有一种法术能叫我们重头来过……”
如果有,该有多好,如果他能够与楚晚宁从头来过,他一定护好他的大白猫一身洁白,一定要像他看到过的一样,最温柔地对待他,给他最好最好的爱情,陪他将这世界上所有有情之人爱做的事都做一遍。
他的大白猫那么可爱,那么温柔,看着张牙舞爪,其实只要绕一绕小猫下巴,顺着他的毛摸,这表面刚硬无情之人便会露出最柔软的肚皮,会心甘情愿将一切都交于他。
那么羞恼,那么不服气那么不认输却愿意在他怀里骨化成泥。
如果……
可惜,
再没有如果了。
————
一个时辰之前。
踏仙君迷晕了楚晚宁之后将他放于小船床榻之中,他要他好好睡觉,其他的……
既然是他引起了这一阵江山云雨,那就终结在他手上好了。
他召唤出了时空局做交易的小男孩;
“本座还有多久时间?”
“十个时辰。”
“不错,刚刚好,现在带他与我一起去我原来的世界。”
十个时辰已经足够他回去,而之前研制的万毒之王能在一个小时内发作,足够将他和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一同送入地狱。
地狱自然没有楚晚宁的身影,要是他和自己死在了同一个红尘,那么肯定只有对着这张脸相伴,真无趣。
他拨弄楚晚宁额间一缕头发,目光痴迷,生怕少看了一眼,少看一眼都太亏了。
变大的飞行之船越过时空,飞向另外一个尘世。
而踏仙君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与小男孩沟通之时,他以为已经迷晕了的楚晚宁竟然睁开了凤眼。
眼神与小男孩交换,仿佛已经达成了什么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