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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你什么时候惯过我 ...

  •     墨燃并没有直接告诉楚晚宁全部的真相,而是向他索要十三天,其实是因为他太了解楚晚宁,他知道楚晚宁对于自己的到来必然十分惊讶,必然不会放过自己身上任何一个有用的消息。

      他给他,他想要什么都给他。

      只是,他同样也知道,如果可以,楚晚宁怕是会就着这病体,不眠不休听他讲完,不会给自己任何休息的余地,而且等他一讲完,他怕是会马不停蹄立马启动时空生死门离开。

      他已经给楚晚宁输送了足够的灵力,楚晚宁其实有能力这么做,但是眼下他必须做的事不允许楚晚宁就此离开,所以他只能拖,他想不到什么能留楚晚宁的方式,实际上只要他想离开,自己从来都拦不住。

      他只能采用最笨的方法去挽留他,比如说像现在这样,用身上的秘密为诱饵,诱惑这只犟得要命的人暂时停下,稍做歇息。

      这是为公,还有为私,自从见到楚晚宁他一整颗心便泛起了无边无际的酸楚,想拥住他想抱他想吻他,甚至想一根铁链将他们绑在一起,再琢磨出什么可以同生共死的法术,让他的魂魄永远与他相缠——

      都太晚了,太不合时宜,他知道如今能够再见到楚晚宁已经是上天给予他的恩赐,他本来早该魂归地狱。

      自从见到楚晚宁之后,不管胸口涌出怎样泛滥到要了命的痛楚和眷恋,他的目光都再也没有办法从他的脸上移开了,这是他朝思暮想了无数个日夜的人,是他日日惦念却梦不到的君,是他人间已经熄灭的火种。

      这团火是生动的,他从前总是抱怨楚晚宁连一个多的眼神都不肯给自己,可是现在见到了面前的人,看见那双暗褐色的凤目能泛起涟漪,那浅淡颜色的唇能够轻启,竟然就已经那么幸运。

      “十三天?”

      楚晚宁开了口吐出来的字依旧少得可怜。

      他大概是想问为什么是十三天,不能和他解释,一解释他就又要刨根问底,而自己不想要让他知道这个底。

      楚晚宁看起来泰山压于前不改神色,内心估摸着乱得很,墨燃看出了他的强作镇定,他没有别的动作,也不愿意让他的话落空,于是他说:

      “因为很喜欢这个这个数字。”

      楚晚宁听到这个答案皱了皱眉,墨燃知道楚晚宁大概觉得自己在敷衍,于是他接了下句:

      “你的姓,刚好是十三笔。”

      倏忽间凤眸睁大,竟然有薄红窜上了耳根,楚晚宁猛地偏头:

      “无聊!”

      楚晚宁一直都不是怎么敢直视墨燃,墨燃知道,楚晚宁恐怕对自己刚才那一堆子掏心窝子的话一个字都不信,不信什么本该相爱,不信什么两情相悦,不信……

      他不信的太多了。

      他从来就慎重,他从来只肯依靠自己,他从来都没有依傍,没有一个人愿意让他靠一靠,他根本就不会靠别人,而自己,也已经失去了让他倚靠的资本,而至少他有了能力为他铺路。

      楚晚宁这一偏头,墨燃突然间瞧见楚晚宁的头发中几缕发丝纠缠在了一起,他的墨发竟然在刚刚的旅途中被弄乱了。

      忽然心头消散不去的沉重中投入一片涟漪。

      看来即便表面装得再好,晚夜玉衡这颗心和他一样是乱麻,不过他们乱的方向不太一样。

      “晚宁,我为你……”

      突然话锋一转——

      “你为我梳个头发吧,梳好了,我告诉你第一件事。”

      这个条件当然是极其吸引人的,楚晚宁刚刚转过去的头瞬间就转了回来。

      “……”

      “梳头?”

      墨燃抓住他的手:

      “从前都是我为师尊琢磨发型,这一次,想师尊为我束发。”

      他们来到了梳妆桌前,楚晚宁散开墨燃的墨发,又皱了皱眉头:“我只会绑马尾。”

      “你绑的都好看。”

      楚晚宁一听这话也不墨迹,三下五除二就马上给他绑了一个马尾,马尾他当然是熟悉的,只需要将头发全部聚拢在一起再取一根发绳子绑好即可。

      楚晚宁仔细瞧着绑好的头发,不错,高高的挺立,瞧上去很精神,楚晚宁默默给自己鼓起了大拇指。

      谁料,这刚欢欣鼓舞了没多长时间,见墨燃没有反应,楚晚宁便顺着他的目光往镜子里看,这一看不得了,这镜子里的马尾高是高,精神是精神,可惜是偏的。

      后面看不出来,正面看就非常明显,楚晚宁刚刚在喉咙中浸润着的要向他讨要第一件事的话便没出口,楚晚宁的脸皮一直都是薄的,他道:

      “我给你拆了重新绑。”左右也不差这一会儿的时间。

      这个时候墨燃却道了一句:“师尊绑的都好看。”

      拆头发的手蓦然停住,他这是觉得自己不管怎么绑肯定都绑不好?所以不想让他尝试了?

      忽然有些气闷,楚晚宁将梳子往梳妆台上一放,尽量收敛愤怒:

      “你答应……”

      “现在我来替你绑吧。”

      墨燃当然不是觉得楚晚宁绑不好,只是刚刚坐在梳妆台前,瞧着楚晚宁一副认真的样子,那么好看那么专注那么吸引人,欲念弥漫,点起了七情六欲的火,他想得寸进尺。

      想要抓了楚晚宁的头发在手中摆弄,那是他从前习以为常的事,是后来求而不得的事,他想要楚晚宁的头发绕着他的指,他的头发其实生得很柔顺,就像楚晚宁藏得很深的温柔。

      楚晚宁身上最柔软的几个地方都被他探索了个遍,食嚼知味,只想永远都与这些温柔相依,别人都碰不着甚至见不到的地方却被他摸过揉过舔过……他仍然不知饕足。

      墨燃从椅子上偏头,不再从镜子里看楚晚宁的脸,而是与他对视,在楚晚宁说出拒绝的说辞前抓了他身后的一缕墨发在手中:

      “晚宁你看,都乱了。”

      这声晚宁极其欲念深浓,楚晚宁怔了一下,想起了此人之前都说过什么准备提醒他:

      “你答应……”

      这个答应后面的内容仍然没机会出口。

      “绑好了就告诉你。”

      踏仙君耍赖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楚晚宁惯着耍赖的踏仙君也已经成了习惯。

      因着这习惯,楚晚宁竟然没反驳,坐在了梳妆台前。

      思了想了这么久的墨发就这样流淌在墨燃的指尖,墨燃一瞬间又要落下泪来,楚晚宁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几次流泪是因他而起,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本质是极坚强的人,自是个孩子起就学着要懂事,别人爹娘还在喂饭的年纪他便能够一个人将母亲的遗体拖去埋葬,同年又将荀风弱从醉玉楼放走,承担起所有他那个年纪本来不该承担的后果。

      生命不止一次要将他往死路逼,他不屈服,他不甘心,他不愿意认命,即便往前再怎么望都像没有尽头的死路。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只有仇人,只有要榨干他最后一点价值的人,可是即便再苦再难这些都逼不死他,让他掉过一次眼泪的事就休想要他掉第二次,他会在苦难中越磨砺越刚强。

      可唯有楚晚宁,要他掉了泪,要他寻了死,要他即便是以死为注都想要见他最后一面,要他在失去他之后竟然不止一次宁愿冒着落十八重地狱的风险都想去黄泉找他。

      楚晚宁是例外,是他生命中但凡出现过便绝对不能再失去的人,有了楚晚宁他才能完整,待在楚晚宁身边他才能感到温暖,楚晚宁是他的火,总是轻易地带起他的欲望,也可以轻松将他抛入地狱。

      要是换做还小一点的墨燃,没遇见楚晚宁的墨燃,有人告诉他生命中会出现这么一个人,他绝对会感到恐慌,甚至排斥,甚至会疑心自己是不是被下了蛊。

      将另一个人放在自己的所有之上,他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心绪,这样的深爱本来就是极其稀罕,违抗本能,又相当不安全的事。

      当他的目光被楚晚宁牵着走的时候,他的生命便不再属于他。

      墨燃拾起梳子,将那些弄乱的头发一点点梳开,任由与楚晚宁相处的点滴一点点在脑海当中流淌。

      没有遇见过楚晚宁的墨燃会抗拒,但是遇见了楚晚宁的墨燃却觉得幸运,楚晚宁那死板之人哪会施什么蛊?是自己甘愿整个人整颗心都跟着他走,甘心沉沦于他每一次无意的蛊惑。

      打了结的发丝终于被一点一点整理好,现在应当琢磨该梳什么头型了,其实墨燃很少留意坊间流行什么发型了,之前之所以留意,不过是想要将那些发型梳在楚晚宁头上,所以留在他脑海里的竟然是一年前没机会绑在楚晚宁头上的发型样式。

      墨燃变出两颗红色龙血石头,他并不是一穿越来这个世界便立刻找到了楚晚宁,是经过了好多天的寻找才终于找到了他,而在寻找路上,见这小饰品尤其好看,还是一对的,刚好能绑在楚晚宁墨发间,这个好,不仅好看,还能温养楚晚宁的身体。

      墨燃分出两缕碎发到楚晚宁耳边,将那龙血石往发间比了比,不错,只要在上面挂个圈就能坠在发间,那颗红色的耳坠旁边,其实很适合绑上一颗红色的饰品与其相得映彰,况且据老板娘说这龙血石的妙用……

      呸,想什么。

      墨燃提醒自己专心,终于选定了一个位置决定落下龙血石,楚晚宁见这石头却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将头一转:

      “龙血蛋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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