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也可以当锦鲤么？》垠雨

57、赠我青叶（十七） 熟睡平稳的

　　熟睡平稳的呼吸交织，兰小雅犹如鬼魅漂浮在空，四处高楼大厦，他的身体不受控制，跟着一俩铁皮壳子包着四个黑圈的货物飘动，大陆俩边笔直的树木从眼前虚晃而过。

　　车上坐着一对母女，怀中的女儿双手捏住衣角，眼神时不时看向玻璃上的倒影。

　　她看着母亲神色愤怒，小鸡似地低下头。

　　手机传来争吵，坐在她怀中的小女孩头低得越来越低，兰小雅怀疑她要看清脚底的每一处细节，细到可以看见鞋上材料的纹路。

　　路边的绿叶又绿变黄，最后垂垂落在地上，洁白无瑕的雪悲悯落下。

　　他的心跟着着冰凉，带着刺骨的冷，他就好像肉身腐败，葬在无妄，飘荡在空中的孤鬼，即碰不到，也说不了话，他浮在空中。

　　见证她父母决裂，母亲再婚，父亲再婚，各自又孕有生命，最后，屋中的灯不会在亮。

　　心脏像被牛毛般的刺狠狠戳穿，他无数次想靠近却发现自己根本碰不到她。

　　凭着他敏锐的感觉，这顽强的小女孩便是李念月。

　　她的悲伤让他也跟着难受，狠狠地被戳穿碾碎，兰小雅拼尽全力都未能触碰到她。

　　过去不可被更改，悲伤却在延长。

　　雨渐渐变大，大雨劈里啪啦，用力砸在地上，豆大的雨滴打在脸上，砸得人火辣辣痛。

　　李念月看着俩人各执说辞僵持在原地，周遭的生灵在替他们哀泣，篮子中的婴儿安稳入睡。

　　她想伸手摸摸他可爱的脸蛋，手指却如水流般透过去。

　　摸不着啊，这已经成为了过去。

　　【修补程序完成，还有三秒钟到达！】

　　眼前没有预兆的发黑，脑海中响起带着紧迫感的倒数声，她又要回去一睁眼便是映入眼帘的黑。

　　八根铁链向上延长，仿佛穷尽一生都看不到尽头，耳边水花不断溅起，无边的黑夜没有尽头，水没过她的小腿，没一根铁链泵出源源不断的水。

　　远处有人的影子，他静静躺在水中。

　　李念月心有余悸，这是她第二次来到这里，黑水将着紧紧包裹，她毫不犹豫奔去，见兰小雅静静躺在水中。

　　黑鸦般的睫毛簌簌颤抖，睁眼，漆黑的瞳仁慢慢聚集光点，他看见李念月穿着湿漉漉的衣裳，发丝带着水滴，源源不断，他露出一笑。

　　这算是他为数不多真心的笑。

　　李念月简单在脑海里回忆，他们俩个人不知道由于什么原因穿回她原来的世界，出去逛一圈睡觉，睡觉做着梦，梦中她看到兰小雅过去的一角，而兰小雅也必定看到过她的过去。

　　之后，俩个人又回到开始。

　　这是俩人第二次来到这里，她们不应该在杏坛寺么。

　　“你别一直躺在水中啊。”

　　她刚刚说完才响起他或许原本就应该生活在水中，阴差阳错下游离在人世，兰小雅的脸上，脖子，手背隐隐泛着蓝光。

　　皮肤上隐隐浮现出扇片的脉络，出于好奇，李念月凑近，她已经做好被兰小雅一把推开的准备。

　　突如其来，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席卷，带着一些道不清的情绪无//孔不入钻进她的身上，心上，她终究是迷失在水//浪中。

　　兰小雅用灵力将她身上的水分去掉，起身碰着冰冷的铁链，嘴中清楚的吐出几个字。

　　黑水牢。

　　“这是哪里？”

　　是实是虚，是人是妖，是魔是鬼，是生是死。

　　他如实道：“自我有意识起它便一直跟着我。”

　　李念月似懂非懂，以前看类似设定的小说也有类似的设定，算是心中的灵池。

　　她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咳几声，俩只大大的眼睛迸现蓬勃的生气，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是你的梦魇？”

　　“那倒不是。”

　　兰小雅果断否认，他不相信自己会脆弱到跌入梦魇，用梦一遍又一遍折磨自己，以往他对黑水牢的了解浮在表面，近些日子他在心中缕清，又翻阅古书。

　　得知黑水牢可以无声无息夺取夺取灵元，转换灵力，起初兰小雅怀疑设置它的人藏着贪兽，可这个牢狱从小跟着他。

　　他脸上又没有写保证以后灵力充沛，背地里不惜花费巨大精力下一这个牢狱的人对他恨之入骨，欲将其占为己有。

　　这些事他以后会慢慢摸索，看着李念月担忧的目光，他心底浮现暖意，他不会告诉她，这种小事他自己就能解决。

　　在他心中，李念月很早很早就是他可以信任的人，她太美好了，好到让人挪不开眼。

　　兰小雅带着李念月冲出黑水牢，俩人回去一趟相当于书中世界的一夜，她揉捏着双眼。

　　破败的殿内少了俩人的踪影，孟约和榕音一早就去找线索了？地上还散着黑木荡下的黑灰。

　　“不对，快跑，这里有问题。”

　　兰小雅感知到空中情绪暴躁压抑的尘妖在空中逃窜。

　　这里的妖气很微弱，微弱到他险些大意，不等李念月反应过来他变一把拉过她的手，带着她一路向北，穿过长廊。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她起激灵，李念月铆足力气往前跑。

　　“这寺庙古怪的很，我们在这里逗留这么久，孟大哥每回发现蛛丝马迹却又难以确认真相，害着我们白白忙活。”

　　李念月边跑边跟兰小雅抱怨，抽空回头一望，她们住宿的偏殿化作被云雾包裹，她当然不会傻傻的觉得这雾和天上的云雾一般。

　　俩条腿肯定没有雾气飘的快，眼看白色的不知名云雾接近衣摆，兰小雅翻身空手画符，白雾被它隔在一边，趁着这个机会，他带着自己来到了一颗银杏树下。

　　他拿出一颗现形珠。

　　“所有妖怪在此都会现行。”

　　话音刚落，珠子闪着光，面前这颗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缩小枯萎，充满水分的树皮皱皱巴巴，它的树心空缺，像是被人活活挖了。

　　“嗯哼哼哼哼……”

　　头顶上传来轻盈看戏的女音，不断的发出笑声，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尤其是在这种丢了俩个小伙伴的诡异前提下，听见有人在空中吟笑，李念月从头凉到脚，浑身肌肉不受控制。

　　那笑不断，不断通凉风送到耳中，她感觉身上像是有看不见的小鬼趴在身上。

　　她缩了缩身子，兰小雅不经意道：“妖怪作祟罢了，不要紧。”

　　杏坛寺藏着一只妖。

　　笑还在持续，怪笑鸱鸣，鸮啼鬼啸！

　　兰小雅和李念月挨得非常近，这风却吹得她浑身颤抖。

　　这应当不会是简单的妖，她眼前晃过白影，脑海窜出恐怖电视剧里面的画面，害，毕竟自己胆子很小的。

　　兰小雅手中化出一把匕首，通体晶莹小巧，刀柄上雕琢雕琢着兰花。

　　他一手拉着李念月，手中的匕首对着面前的银杏树，狠狠插上去，匕首的刀尖全部埋入空心的树干。

　　盘旋在空中诡异的笑渐渐变得烦躁，从吟笑变成怒号，尖锐刺耳。

　　头顶上的叶子砸落，兰小雅下意识护住李念月，现形珠四分五裂，银杏树扭动着枝条攻向二人，他拦住她的腰轻轻向上跃起。

　　李念月感觉到做小鸟的感觉，没有她预想的颠簸，垂眸向下，原先生机勃勃的银杏树枝叶连襟，纠缠蠕动，看起来就像一只吞天的巨蟒在地面上蠕动，张开血口捕捉猎物，这是树妖？

　　【危险提示！】

　　叶子组成的蛇头脱离地面，直冲上空，眼看就要当树蛇的午餐，一道雷闪，被灼烧的叶子纷纷燃气火星，被烧下来的叶子宛若蟒蛇蜕皮，令人头皮发麻。

　　空中又响起那段吟笑，树干在地面向四面八方蔓延，像是要活活吞下整座寺庙。

　　兰小雅拍拍她的脸，示意她向前看，地面上蠕动着身子的树干都在朝着一个方向进行，李念月由兰小雅带着跨过一片又一片房顶，最终它们汇聚在枯井旁。

　　以井为终点，紧紧将它缠绕包围，部分枝条试探地伸出枝叶，还未来得及进去，便被狠狠弹开。

　　它们似乎很想进入这口井。

　　“井里有它们想要的东西。”

　　兰小雅笃定地说着，不过他并不打算参与这场关于资源的掠夺，他最多帮忙找到孟约，让这个好心的蠢人自己想这个办法，他正要将李念月带走，地面上蠕动的枝叶骤然跃起，嘴长得比方才还大，屋顶出不方便躲闪。

　　地面上的枝叶分出几缕几缕，分别用力拽住李念月的手腕与脚踝。

　　“我去。”李念月感受坠楼的紧迫。

　　猝不及防被枝叶拽下，兰小雅一跃而下，砍断缠着她的枝条。

　　他故意用火点燃枝叶，火焰顺着枝叶一路烧去，噼里啪啦的灼烧引起一阵黑烟，也有枝条忍着剧痛化作尖刺，飞蛾扑火般刺向兰小雅，枝条变得又尖又直，蟒蛇粗的枝干将自己一分为十，十分为百，险些将俩人吞没。

　　李念月道：“快快快，我们赶紧跳井里去。”

　　前些日子孟大哥和榕音不是可以进井吗，她同兰小雅肯定也可以，正好这些叶子不能跟来，这些枝条烦人的很，砍断又生。

　　兰小雅望着井，犹豫片刻，在李念月的催促下带着她入井。

　　如她所料，他们轻而易举进入。

　　她荷包中的龙鳞发出淡淡的光芒，迎接他们的不是冰冷的地面。

　　而是一汪水。

　　兰小雅在井壁插进匕首，俩人挂在墙壁上，李念月低头一看，脚下是还有波纹的水流，眼睛瞪得老大，天呐，自己不是气运之女，自带天命吗，这井枯了好几天，轮到他们跳进躲藏时就有水了？

　　绝了！

　　看着匕首摇摇欲坠，李念月心道：还好兰小雅力气大，能一只手稳住局面。

　　“我没有想到里面会有水哎。”

　　早知道自己就不出这搜注意。

　　“它在涨水。”

　　经兰小雅提醒，她低头看着水面慢慢涨起，眼看就要到脚尖，她下意识向上缩。

　　柔软的头发擦着兰小雅的脸，发丝让人浑身发痒，他甚至分不清这痒意来自何处，脸上？心上？兰小雅只能恨恨喊着她的名字。

　　李念月双眼冒着星子，俩眼发酸，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