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赠我青叶（十四） 虚掩拥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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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掩拥抱的姿势太过骇人，害羞的人总会脸红，纵然是李念月这般心大的姑娘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她低头，目光不知落在何处，最后只能落在他的手上，所及之处，骨节分明的手十指交叉。
兰小雅完全站在她的背后，所以她不知道他是如何闻到他口中所说的同类的气味。
李念月莫名其妙想起小猫小狗用嗅鼻子嗅着食物，鼻子会做出细微的动作，俩边的胡子会一颤一颤，不知道兰小雅知道自己将他想成小猫小狗会作何感想，属于他的气息落在身上，她只觉得身上好烫好烫。
诡异的，她又想起刚刚那个拥抱，是与她记忆中那抹身影的拥抱截而不同，又或许是时光无法追溯，她也很久没有见到心中心心念念的身影，到最后也就不期待人与肢体最亲密的接触。
婴儿出生时会被人紧紧抱住，她认真想想，或许有的人一生拥有最多拥抱的时刻便是婴儿时期。
月亮啊月亮，每当抬头仰望时，她心中总会浮现落寞。
虚放在她腰间的手将她紧紧抱住，浅蓝色的水波纹在袖上隐隐闪着蓝光，李念月更不敢回头，感觉到身后的人上前一步，夜晚的风含量，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你怎么了？”
兰小雅皱着眉，似乎想不通姑娘的思绪怎么做到上下波折，方才还是欣喜若狂，下一秒便愁丝缠绕。
“突然想起过去，不提了，你刚刚说我身上有你同类的气息，会不会是因为这片龙鳞，我做梦梦到一只很可爱的小龙，她送我的。”
被人赠送珍贵的礼物是件值得喜悦的事情，李念月想起那美妙的歌谣，眼里流露出快乐，她将龙鳞拿出，双手捧起，粉红的龙鳞闪着淡淡的光。
可爱的小龙这几个字让兰小雅心中生出异样。
“小雅，每只妖的颜色都不同吗？”她记得兰小雅的龙鳞是偏银的白色，如雪如月，又或是跟生物书上叶子的生长一个，每只龙在不同的生长阶段龙鳞的颜色也会渐渐加深。
“我也不知道。”兰小雅道，“我也没有见过它们。”
“只是能感觉到气息。”兰小雅笑道，他今天刻意将语气放得温柔，以至于发音磕磕绊绊，舌头打结，就连随意的神情都变得有些僵硬，他嘴里心里憋着话，可却说不出来，安抚的话不知怎么都想不起来，李念月看着远处摇晃的枝叶，“我们找个地方避风，你还是个病人呢。”
俩人刚走进去，屋内便生好一堆火，整个屋子里面洋溢着温暖，榕音手捧着一本书，埋头钻研，读到不懂的地方，孟约便在旁解释，他见他们俩人回来，连忙让出一个位置，“快，这里不冷。”
“孟大哥。”李念月拉着兰小雅蹲在火堆旁，兰小雅道：“找到什么了吗？”
孟约拿出一块石头，“今天的收获只有小精怪画的画，很童真，不知道我拿走几颗他们会不会过来找？”
他见俩人脸上都浮现着不安与悲伤，拿出石头，又将其中一个小人翻出来给李念月看。
李念月心中松口气，她可真怕孟约问起来。
其中一颗石子画就好像一个圆下面加一个三角形，寥寥几笔做脸谱，李念月将一根木枝放在火上烧出一截黑端，寥寥几笔在地上画一个做鬼脸的火柴人，“这是什么妖画的啊，一个圆插一个三角形，难道是小鸟？”
兰小雅在地上画了个一样的，李念月看着地上的图案，又看着石头上的涂鸦，简直可以说是一摸一样，孟约默默将目光移开，李念月心道：这类似自己小时候用简单线条画人，妖小时候也用简单线条画自己，这石头上的画是应声龙小时候画的。
这上面颜色艳丽，倒像是不久前留下的痕迹。
杏坛寺可是小说转折点之一，从此处开始，按照原书的轨迹进展，之后便是由轻松诙谐调转变为沉重悲伤，之前快问快答她得知兰小雅的结局从悲转位欢，意味剧情可以随着角色行为发生改变，这真是在好不过。
兰小雅的身份简直就成了他们三人都知道的秘密，他很避讳说这些，就像自己很避讳儿时一般，人和妖一样都藏着悠远的脆弱，俩人不知道啥时候靠在一块，李念月刚要挪开，一角衣裳被兰小雅压住。
她不想闹出太大动静，加之俩个人之间的关系比之前可好太多，至少她不用担心人在梦中睡，刀从天上来，俩个人挨在一块做也没有危险。
“我们已经在这逗留三天，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榕音烦躁不安，整个人都充满急躁，孟约却道：“未必。”
“还记得我们白天看的壁画吗？”
火光在他眼中泯灭，又绽放，他将兰小雅的话在脑海里仔细想过，谈桦的长生不死，谈禅的执迷不悟，曲祐的茫然无知以及曲秋的悲惨经历，他出生具有充沛的灵气，却随着年龄的生长逐渐沦为寻常，若是谈秋一开始便是容纳长生的容器呢？灵气充沛就是炼化最重要的灵药。
如果他一开始便备受瞩目应当很难下手吧。
如果让他被人忽视，遗忘，最后在哪个地方发生意外岂不是无人在意。
“扬心湖的洗髓丹应当与更远的旧事挂钩，当年有人相信应声龙的红鳞可以重塑筋骨，我听我娘说，那场大战的矛盾在于双方都觉得自己理亏，谈家那对不过白日的龙凤胎惨死，应声一族的族人不翼而飞，族长深受重伤后未来得及交代便带着族人隐藏于世，它们既然决心不现身，那副壁画存在的意义便是提醒我们，这里藏着关于它们的秘密，而且我怀疑这里可能有他们的影子。”
李念月看着手中的石头，又将地上的画看了几眼，只怕孟约得到这个结论还是从兰小雅的画得知的，他口中贪玩的小精怪应该是逃出来玩的幼龙。
孟约继续道：“应声龙可以种出一种条索水草，可解百毒。”
这话是说给榕音听呢，不对，自己好像也需要这草。
一时半会要不是孟约提起，李念月险些忘记自己也中毒了。
她将偷偷问道：“你见过吗？”
比较他没有见过同类，又不曾听说他提过父母，她心底一软，又心生涩意，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听说过。”
榕音噌一下起身，就要去白日的水井里查看，孟约道：“明日去吧，今天太晚了。”
“我等不及。”
“下霜了。”兰小雅轻轻说着，他从始至终都当做一个看戏人，听着他的话，李念月起身推门，一股寒风扑面袭来，天上飘着雪，很标准的六片霜花，它落在掌心，被余热融化。
“不是早秋吗？”
兰小雅将李念月拉回来，孟约心中一个咯噔，早秋下雪，他怀中的窃妖盘发出感应，这雪不是自然现象，是妖？他将目光落在兰小雅身上，心中踟蹰，看着他挡住风，不想李姑娘受到风寒，他当下就打定主意，明天问问李念月。
他又不是傻的，能微微感应到兰小雅对他的不喜，可惜他将记忆全部搜刮一个遍都未曾想起除却在浮玉岛，他同兰小雅结下梁子的可能。
“你喜欢下雪吗？”李念月拉着衣角，笑嘻嘻看着雪。
新雪，意味着冬至来临，根据科学资料表明冷空气在大地盘旋，雪既可以防止土壤里的热量向外散发，又可以阻止外面的冷空气侵入，有防冻保暖的作用，土地里的害虫可以被害冷冻死，等大地回春后，融化的雪水渗进土壤，灌溉土地，对解春旱，春耕播种有益处。
雪，又意味着新年来宜。
新年来宜，意味着阖家团圆，父母离异再婚又各孕有孩子，她去哪家都没有强烈的归属感。
讨厌的不是雪，而是雪来时带来的落寞与孤寂，哪怕点上无数花灯，贴上最红的红纸也遮掩不住无措，坚强的人会迎着风大胆前行，甚至能从痛苦中汲取养分，绽放出更灿烂独特的花朵。
可惜，李念月不是，她更喜欢感知当下。
“不喜欢，也不讨厌，不过你肯定讨厌。”兰小雅用最平淡的话说出最汹涌的情绪，
“你怎么知道？”
被人拆穿真的很无奈，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兰小雅身为一只性格可爱的妖，露露也说过他们一族可以感知情绪，不管自己如何隐藏都逃脱不掉。
这真是一件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兰小雅也应当同她一样不太喜欢这样的节日。
“我猜的。”
遇雪就预示着过年，她最讨厌过年，格格不入总会萦绕心间。
“那你喜欢什么呢？”兰小雅半天不答，其实李念月刚刚问出来就后悔，自己不该这么问的，当时也是随口一说，看着他嘴角的笑，以及看不清的神色，她懊悔不已，对于彼此而言，这都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他们俩个都不愿意主动分享。
夜越来越深，李念月困意来袭，可惜天寒地冻她睡半天都没有暖，她恨不得把自己架在火上睡觉，靠地生寒这句话果然不假，屋子里其余人都发出平稳的呼吸。
一个黑煤球突然钻出来，贪吃鬼被李念月和兰小雅教训过后，怀恨在心，一路偷偷摸摸跟到扬心湖，最后又跑到杏坛寺，趁着无人在意，它偷偷摸摸沿着阴影靠近，一颗小水珠挡住去路，它对着它撒下噩梦因子，绕了一路，露出诡异的笑容。
黑搓搓到手轻轻碰到李念月的鞋，见她冷，故意将门留出一条缝隙。
正当它盯着这俩人时，李念月因为冷下意识往里靠，刚好与兰小雅的身体靠在一起，贪吃鬼大笑，尾巴恶魔因子撒在俩人身上。
一无所知的李念月突然昏昏欲睡，下一秒丧失意识。
【保护功能启动】
水浪从脸上滑过，她感觉整个人坠入茫茫苍水，自己则像是在海上失去方向的小船，耳边有海浪，波涛的起伏声，雨水缓缓落下，逐渐过渡成大雨，冒泡的咕咕预示她沉入水底，身上衣物就像是棉花吸水，成为一把拉住她入水的作案工具。
她完全睁不开眼，只能平静地感受到自己在下沉。
黑暗中，只有她一人。
【保护功能启动】
一个巨大的水泡将她包围形成一个看似一戳就破的保护屏障，至于它能扛住多大的伤害，李念月根本不敢拿着命用手戳，前一秒自己还在寒风瑟瑟，下一秒直接沉水，水泡持续不断下降。
不会是要给自己沉水底吧。
她躺在水泡里，险些睡了过去，一尾鳞片从她眼前划过。
水泡沉底，她看见了一只完完整整的龙，它双眼紧闭，而自己正好落在它的面前，水泡立在原地，这样更方便让她看清楚眼前之景，龙安静的在水里，一动不动。
意识渐渐模糊，水泡带着她缓缓坠下。
耳边的水花渐渐消失，李念月陷入梦境，荷包上的抽绳散开，里面的龙鳞从飘起。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赠我青叶（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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