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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赠我青叶(五) 他的背变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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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声龙勾起李念月的好奇,以至于其他人的饭吃得差不多,随时可以上路,她碗里面的饭还有大半,兰小雅笑她几乎要把身子偏过去,八卦最难忍住,刚刚被老大呵斥的一行人起先试探说了几句,见老大没有反应,便又放声大论。
“几百颗洗髓丹里,有没有一颗真的?”洗髓丹的风波在扬心湖传的沸沸扬扬,也有睿智的人并不相信。
“没有吧,都说吃应声龙肉能长生,也没有看见谁活到三百岁,多半是谣言,何况,应声龙早就消失,他们喜水,说不定从湖里躲到海里去了,在一望无际的海洋里找到他们犹如大海捞针。”
也有人想尝尝它们的肉,笑称比过年的豚肉味道如何,讲到后面已经是各种无聊的语言,李念月赶紧将饭吃完,擦擦嘴,继续赶路,孟约偷偷牵来一辆马车,邀请李念月和兰小雅坐在里面,自己则充当车夫在前面默默赶路。
代步工具真是太方便了,她随意地躺在一边,将手伸到窗外捉着风,暖暖的阳光从半开的帘子旁进来,车壁上挂着散发着淡淡香气的香囊,面前是一张小桌,李念月趴在桌上,心中还在想着应声龙。
从稀碎的文字中,她可以拼凑起一个事实,世家忌惮的那场人妖大战是应声龙一族,曾经号称看一眼便不舍得移开目光的万晴湖也变成死气沉沉的炼狱。
他们并没有逃离,而是选择埋在故土。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应声龙是不是真的躲在海里,海水盐度很高,湖水却很温和,乍然换一个生存环境对他们来说应该很难适应。”这和将淡水鱼直接丢进咸水区生存类似,其实她更想知道的是兰小雅究竟是不是应声龙,那天他被雷劈的时候,在刺目的雷光下,有一瞬间、很短暂,却很清楚的看到兰小雅的脊背处生出银色的鳞片。
等她在想确认时,他的背变得光滑细腻,刚刚坚硬的鳞片仿佛是自己眼花。
兰小雅似乎被她的问题难住,认真想了一会,“没事,他们会变成咸水龙。”
大哥,你真的很有冷笑话天赋啊,她真的很想问她有没有觉得空气在变冷。
马车不急不缓赶路,孟约在路途平坦时会拿起册子,这上面记录着杏坛寺建起的时间,还有一些无光紧要的细节问题,曲娘子自从那日晕倒后便再也没有醒过来,自此榕音也没有出现,根据目前来看榕音先是故意害曲秋发疯,让满湖都穿着关于他的流言蜚语,其后报复曲娘子,让她昏迷不醒。
这俩个人都是谈禅心目中最重要的人,看着俩个最爱的人陷入危险,自己却无能无力。
这是最狠毒的报复,报复谈禅的自私、曲娘子的移情。
那当年阻止曲娘子恢复记忆的黑衣人又是谁?这种人无利绝不出手,他是男是女,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他只希望早点找到真相,揪出幕后主使,看看是人是妖。
马车终于快到达杏坛寺,这里已经只余下断壁破瓦,纷繁的金黄色杂草与不知名的野花在轻柔的微风中摇曳,李念月看到杏坛寺,跳下马车,这里给她的第一感觉便是朦胧,它背着落日,远处的建筑物躲在其中,黄昏总给人一种虚幻之感。
第二感觉便是美,破败的建筑物藏在野花野草野树中,绿植对六十世纪的她来说太难得。
天空被五颜六色晕染,阳光变得不再刺眼,轻轻拂面,脚底的杂草与野花擦过腿间。
一旁立有一个大大的石头,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她站在石头旁,裙摆随风翩跹,头上的那朵花随着风落下,碧绿色的玉石在轻轻摇摆,“这里真是美。”
孟约很赞同,“我以为它会很荒芜。”
兰小雅抬头望着天,一言未发。
走进杏坛寺,里面跟外面一样,很安静,李念月仔细将所过之处都看了一遍,这里有解毒的药,药在哪里呢,她不禁祈求小布能不能给她一个剧情奖励,让她免去中间的碾转反侧直接拿着答案找解药,她真的很怕呐。
用流水做成的帘子飞进一只鸟,它先是在洞里面飞一圈,发现里面没人,静静落在用贝壳制的灯罩上,梳洗着羽毛。
此鸟是衔乐。
可怜它一只生在天上的鸟儿天天要飞进水里,她已经跟露雀说过很多次,洞口外的装饰可以换成花草、贝壳珍珠,干嘛非要用流水,这对它这只长着羽毛的小鸟来说太不公平了。
露雀捧着胭脂走出来,她的脸生的很可爱,透过眉眼依稀可以看见年轻时的纯真,见到衔乐回来,她高兴地迎着,“你回来了,我好久没有看见你,我还以为你和他们一样厌弃我了,毕竟我年华已过,现在人老珠黄,人心也变了,自然丑陋不堪。”
她从里屋里走出来,头上的白发格外显眼,一缕又一缕。
三十多岁的姑娘也很美,她的发丝随意披在背上,手上的胭脂不停地铺在脸上,常见不见光的脸变得红润,她的脸上没有皱纹,显老的不是容颜,而是她的眼睛,宛若死水,再也掀不起波浪。
没错,她是人类,却从不愿意见人,当年她将衔乐和兰小雅捡回去,养在身边,只要不发疯,她待妖很好,甚至会给他们做衣裳。
衔乐说,你一点也不老,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姑娘。
露雀却用手摸着它的头,笑道:“你说的不算,要他说的才算。”
一听到他,衔乐脑阔一凉,飞到高处。
下一秒,她手中的胭脂飞出去,刚好八贝壳灯罩打碎,碎的贝壳与胭脂一同落地,衔乐庆幸自己飞的快。
“他不在了。”
露雀面如死灰,不停地说着他不会在回来,不会……
他是露雀的心上人,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据说死的很惨烈,要说有多惨,它不敢在问,听到它的小心脏受不了,她这些年疯疯癫癫,一会指示它去干点坏事,一会指示兰小雅去干些事情,要说他们三个也不能将扬心湖的捉妖大家搅得天翻地覆,露雀却总是乐此不彼。
她说,最厉害的不是人也不是妖,而是名声,她会将害死他的人重重摔在地上,让他眼真真看着自己最珍重的东西在眼前失去,却又无力挽回,最后化作恶鬼,永生永世都别想转生轮回。
衔乐默默的落在她的掌心,哭够了的露雀便拿它擦眼泪,整理好情绪,她问兰小雅去哪里了,这些日子一直没有见到他回来,说到这里还算正常,后面又将一人一鸟刚刚的对话重复进行。
它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告诉她一个消息,“他最近和一个姑娘在一起。”
露雀得知后,很开心,表示这里暂时也没有什么忙需要他帮助,何不让他和心爱的姑娘多待上一段日子,她的眼里流露出羡慕,“那个姑娘是什么妖?”
她身为人,却很讨厌人,衔乐怕她发疯,硬着头皮用鸟嘴撒谎,告诉她李念月是一只花妖。
避免这个谎言越说越大,衔乐把扬心湖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关于洗髓丹坑害多少人,这个谣言如何散播,最重要的是把谈家的惨状全部都说一遍,从谈禅被人讥讽倒谈秋不省人事,还有那只毕方鸟干的好事,他全部都说一遍。
没错,毕方鸟也是露雀指使的。
这鸟还是它的好朋友呢,那群捉妖人对毕方的描述是引起大乱,实际上是哪里有大乱它去哪里,没有因果关系,它的妖力可以扭曲事实为真,更重要的影响尚未被捉妖人发现——
可以反复将产生的感情在人脑海里重现。
在毕方编织的假象中,恐惧会反反复复上演,一直到你化作白骨。
“你快看看我,身上起红疹子是不是发毒的前兆啊。”
自打李念月被提前告知自己的“结局”,身上细微变化都能让她担心不已,兰小雅盯着她看着半天,也没有发现她说的红疹,见她催的急促,目光渐渐下移,还未来得及看到什么,李念月便用手捂住自己,又气又羞地瞪着他。
见她像看流氓一样看自己,兰小雅道:“你之前赤裸裸看着我,我也没说什么。”
何况刚刚不是她非要给自己拉到这个角落让他看疹子的么,看她手指的发现应当在头与胸之间,这个范围没有疹子,他下意识往下看。
他的意思是之前自己受伤,他非常坦诚的人李念月这个健全的人照顾他一个病人。
这话落在李念月的耳朵里又有一层意思,他的意思是自己流氓呗,趁着他生病占小便宜,自己现在捂着是小气呗,她还没有说之前明明就是某只妖天天说些不正经的话,她来自于六十世纪,要是有那等爱好啥样的美男找不到。
既然他话说到这个份上,李念月不得不翻旧账,以前她不会同他翻,不代表以后不会,“我还没有说你打我呢,我当时不过是不小心让你不舒服,你当时可是毫不犹豫打在我的身上,我的惨叫响彻后院,我也没有什么,要是你,你肯定会一巴掌甩过去。”
光说不够,她还做动作。
没错,他在她心里就是如此,毫无任何形象。
兰小雅发现她在翻旧账,不禁想起自己打她时的原因。
明明就是她当时目的性很明显,又有诡异的程序附体,让他误以为是他没有见过的妖怪。
何况,当时他以为她有怪癖。
打都打了,兰小雅道:“你想怎么办?”
李念月将他第一句话重复一遍,面带着笑容,在这么美丽的笑容下都藏不住她带着小心思的脸,兰小雅皱着眉头,思考许久、才答应,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