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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番外三·覆舟 ...

  •   秦贺怀里抱着白猫,在寿安殿和肃宗皇帝道别。秦贺掌管宫城军防后,慢慢拔除了穆亲王的部分势力,肃宗搬出了城西的偏殿,回到了原来的寿安殿,秦贺也能正大光明地出宫了。然而穆亲王掌管朝堂多年,想要完全除掉他,还需要时间。肃宗皇帝在老仆的搀扶下,从床上坐起,“去吧,顺便替我给你母后折一枝晚梅。”肃宗顿了顿,费力起身拍了拍秦贺肩膀,“平安回来。”
      “喵?”
      雪见鹿看着秦贺在驿舍里换了一身普通士兵的打扮,将自己太子的服饰递给了与他身形相似的一个侍卫。秦贺护着白猫翻身上马,从驿站后的小路离开了。
      不是去佛寺祭拜祈福吗?白猫用脑袋顶了顶秦贺下巴,尾巴蹭过秦贺鼻尖。
      秦贺将被风吹得凌乱的一颗脑袋塞回衣服里。这些日子里,他越发觉得这猫是真能听懂人话,骗不了一点儿。“昨晚你睡着的时候,已经去过了。”秦贺张口就来,“我母后觉得你在她老人家面前还瞌睡,很不尊敬,烧掉了你耳朵尖一撮毛,以示惩罚。”秦贺看着怀里的白猫费劲地扒拉着自己的耳朵,轻笑。
      雪见鹿皱眉,难怪今天觉得耳朵凉凉的。
      春寒未退,秦贺把白猫塞在了贴身的衣袍里,此时白猫在衣服里蹭来蹭去,秦贺无端觉得有些痒,一手制住翻来翻去的白猫,一手拉紧缰绳,“驾——!”
      “我们去边境。”
      秦贺离宫前收到镇北将军的密信,信中说边境有异。
      萧北辛站在寒风中,衣袍猎猎,他手里攥着一卷地图,偏头看向身后的人,“秦贺到北境了?”“对,军中密探亲眼确认的,一抵达军营便和镇北将军见面了。”萧北辛慢慢展开手中地图,赫然是周秦国北方几个重镇的粮仓位置和布防图。他身后的下属一见这几张图,大惊,“这是!”
      “你猜这是谁送来的?”萧北辛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是北地民众自己画的。”
      “秦贺是个有手腕有魄力也有耐心的人,但周秦国的百姓已经不想等他来救了。如果秦贺要用十年才能拔掉那些蠹虫,那百姓就还要受十年的苦,再好的将军也守不住这个腐烂到发臭的朝廷了。”
      “你替我给秦贺传一封信。”
      入夜后,关城外。
      “你和我见面,还带着......”萧北辛望着秦贺被风掀起的衣袍,一个雪白的脑袋冒出来,“一只猫?”秦贺压住白猫的脑袋,丢给萧北辛一壶酒,“见面礼。”
      “呵。”萧北辛觑着秦贺,“你身为周秦国太子,居然真就敢孤身前来,万一我埋伏你,周秦国不攻自破。”
      “谁跟你说我是自己来的?”秦贺打了个响指。萧北辛朝秦贺身后望去,无数细密的火光从秦贺身后冒出,隔着几百米,辨不出数量。萧北辛却忽然放心了,秦贺亮出自己身后的军队,就说明他今夜不准备与自己开战,只是来叙旧的。“话说,这还是你我第一次见面。”萧北辛拨开壶嘴,喝了一口。
      秦贺眼见按不住雪见鹿,只好把白猫托到肩头,“你十岁的时候化汉名拜镇北将军为师,后来被发现,险些被杀。若不是我恰好跑来,在边境暴露身份引起了官府的注意,你早就死了。这么多年,你还欠我一句道谢。”
      萧北辛被秦贺的厚脸皮惊到了,“不是我说,你随你父皇北巡,才七八岁的一个小孩偷偷跑出来就算了。偏偏取的假名字还和我的一模一样,我还没告你偷我的创意呢!”萧北辛的唾沫激动地喷了雪见鹿一脸,白猫嫌弃地抬起爪子擦脸。
      “小时候的品位确实不太好,要不是用了和你一样的名字,我就成功混进镇北军了。”秦贺笑了一下,“一晃好多年过去了。”两人看不见的地方,白猫的眼睛忽然失去神采,秦贺身后,一个看不见的身影幻化出来。雪见鹿轻轻靠在秦贺旁边,饶有趣味地托着腮。
      周秦国都,穆亲王府。
      “秦贺抵达佛寺了?”穆亲王坐在书房里,神色阴沉。“是。我们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把陛下......”“不可。”穆亲王抬手制止了下属的想法,“皇帝还不能死。”下属不解,“王爷有何深有意?”
      “我每隔几天便要给皇帝换一副药,用尽所有珍贵药材,就是要吊住他的命。他一天不死,秦贺就要在太子的位置上多耗一天。秦贺如果登基,那他想干什么就都师出有名了。皇帝不死,我以长辈的身份压着他,他再有能耐也使不出来。”
      “王爷英明啊!”
      穆亲王听着这话,舒畅得哈哈大笑。
      “对了王爷,北夷的人送了东西来。”“北夷萧氏?”“对,北夷各族现在都归萧氏统领。”“送的什么?”
      “数十车香料。”
      听见这话,穆亲王的眼睛亮了。
      北境的疏朗夜空下,秦贺和萧北辛两人沉默片刻。
      最终秦贺先开口,打破了这缓和气氛的叙旧,“我收到消息,北夷在集结军队。”空气骤然紧张起来。“父亲毕生所愿就是攻入周秦国,他去年旧疾发作,时日不多了。”萧北辛灌下最后一口酒,“这一战,我们势在必得。我今夜找你来,是想在开战前,见一见神交多年的友人。免得你死了,我又没见过你,更不可能替你收尸了。”
      “你这么有信心?”秦贺狐疑地眯起眼。萧北辛知道秦贺怀疑了,但没关系,任秦贺再聪明也不可能想到,自己国家的百姓会主动打开无数将士死守的城门,迎接他们自己选择的救星。“父亲早年去京城当过败军的人质,恨透了你们周秦国,若是京城攻破,父亲必是要屠城的。”秦贺转身欲走,“你们想太多了。”秦贺没觉得北夷能攻破周秦在北境的防线。
      “他说了,若是你们皇帝愿意跪下来求他,他或许可以网开一面。”萧北辛望着秦贺决绝离去的背影,眼神有着说不出的惋惜。那是一种对周秦早就注定失败结局的洞见,正因先知,更觉这些奋力挣扎之人的可怜。
      秦贺回到军营,越想越觉得不安心,对局势极其敏锐的嗅觉让他从萧北辛的话里察出不妥。然而他今日抵达北境军营后,随镇北将军巡查过北境布防,一切正常。白猫跳上秦贺膝盖,无精打采地窝成一团,秦贺抚着白猫的脑袋,“这几天怎么没什么精神?是不是北境太冷了......”雪见鹿半透明的虚影浮在半空,指尖落在秦贺皱紧的眉头上。秦贺觉得额间有一点温热,猛然抬头,雪见鹿被秦贺幽深的黑眸攫住,呼吸凝滞。
      “他看不见你。”菩提神木的声音在雪见鹿识海里幽幽响起。
      果然,秦贺片刻后移开了视线。雪见鹿呼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你这家伙怎么睡了这么久?”菩提神木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你在天界的时候整日吵吵嚷嚷的,现在好不容易清净了,我多睡一下怎么了?”镜湖上苍翠的神木抖了抖参天的树冠,“这次出来的时间够长了,你赶紧找个时机脱身回来。”
      “啊——?”雪见鹿不满地拖长语音,虚影落在秦贺身边,“但是我碰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凡人,还不想回去。”雪见鹿盯着阖目思索的秦贺,忍不住又戳戳秦贺的嘴唇。“有个闲着没事干的人,这段时间在捣鼓镜湖上的法阵,你回来帮我应付一下。”神木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而且,他也活不长了。”
      看着在意之人死去是很痛苦的,我不想你经历这些......纵然当初你执意下凡体验,可有些事情、有些相遇,本是不必要的。
      “什么意思?”雪见鹿警惕起来,“你是说北夷的人会打进来?”
      “以你的灵力,预知不到周秦的未来吗?”菩提神木的视线透过雪见鹿琥珀色的眼眸落在秦贺身上:因果羁绊已成,他看不见这个人的命运了.....
      怎么会这么快?
      秦贺策马往京城赶,身后是一众侍卫,隔着很远便看见京城戒严的方旗了。“司马丞呢?”身后一个侍卫纵马上前,“动身前已经传信司马府,务必护好陛下。”京城已在眼前,巍峨城楼上空无一人,只有示警的方旗孤零零地在风里摇晃。城门处的守卫见到秦贺,立刻升起城门,秦贺一行人飞速穿过吊桥。
      雪见鹿坐在秦贺身后,望向空荡荡的朱雀大街。收到北夷压境的消息,千里外的周秦京城顷刻便慌了,官员们闭门自保,或是举家南迁,百姓疯抢白盐和粟米,满街狼藉。这样的国家,秦贺他还守得住吗?雪见鹿看着秦贺绷直的后背,心口沉甸甸地压着什么。
      “京城守卫军呢?穆亲王人呢?”“殿下,半月前您离京之后,穆亲王就以身体不适为由搬去京郊别院住了。收到边境急报后,别院的人一直说王爷病重不醒,无法调令护卫军。”秦贺骂了一句,“病重就把令牌交出来。”深吸一口气,秦贺扭头,“你帮我给薛怡带个口信。”听见熟悉的名字,白猫从秦贺怀里钻出来。
      “我要她挟持穆和,逼穆亲王出兵。”
      “报——!”一名士兵匆匆跑入寿安殿,肃宗皇帝躺在纱帘后,秦贺站在殿前,“说。”
      “北夷萧氏率军二十万,攻破北境五城,镇北将军殉国。”
      身后传来肃宗止不住的咳嗽,秦贺咬着牙关,“继续说。”
      “大军顺汜水直下,沿路城池没有接到穆亲王制令,不敢私自调兵。北夷军队一日行进百里,最多三日便会逼至京城了。”“现下还请陛下和太子先行南迁,两位贵人的安危要紧!”寿安殿外守着的司文监太傅和司马丞等人跪地请命,求秦贺带着肃宗先避至南郡。
      “殿下!”一名侍卫闯入,跪在秦贺面前,“北夷副帅萧北辛给殿下的信。”一封羊皮书信递到秦贺面前。“我军现据寒水关,与京都三镇隔江对望。父亲念及与周秦旧义,若是肃宗陛下愿亲至父亲帐前共叙往事,我军必定以仁义为重,断不会轻易屠城的。”
      “他们说什么?”肃宗艰难起身,望着秦贺僵直的背影。“无事。”秦贺转身扶住父亲,肃宗常年卧榻身形佝偻,望着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儿子,肃宗眼中浮现哀伤。下一刻,秦贺后颈一麻,倒在地上。
      副将接住秦贺,看着肃宗脸上的坚定,手臂绷出青筋,镇北将军战死的消息他刚刚也听到了。“陛下......您当真要去?”肃宗后退几步,跌坐在龙床上,手里是萧北辛给秦贺的劝降书。肃宗接过老仆递来的浓药,一饮而尽,身体不住地瑟缩,皇帝死死扣住大腿稳住身形,“司礼监何在?”
      跪在门外的太傅膝行至肃宗榻前,布满皱纹的脸上是藏不住的悲戚,颤声,“陛下,臣在。”雪见鹿抱住跌在地上的秦贺,不可思议地望着肃宗。他这是要......
      “即刻拟诏,传位太子。司礼监置办,盖朕玉玺,从明日起生效。”短短几句话似乎耗尽肃宗所有力气,他伏在榻上重重咳嗽起来。许是顾及秦贺太子的身份,副将不敢下重手。又或是秦贺心思太深,昏迷仍旧惦记着这个残破不堪的国家,雪见鹿觉得怀里的人颤了颤。
      “不行!父皇......”秦贺竟然醒了,正在副将的钳制下挣扎着。
      “小贺......”肃宗在老仆的搀扶下,慢慢走到秦贺面前。秦贺挣扎的力气小了一点,“穆亲王还未出兵,京城附近三处军营连同京城防卫军总共有十余万人,我们没到这个地步。父皇病重,怎么能再去......”
      被他北夷的人羞辱......
      肃宗笑了一下,若非病容难掩,或许会更加温情,“半截入土的人了,不在乎这些。小贺,父皇希望你好好活下去。不为国家,为你自己。如果他们真的守不住了,你便往南走吧,寻个知心人,忘了周秦......”话音刚落,秦贺便觉得双手一紧,一个冰冷的枷锁扣在手腕上。“父皇!”嘴巴也被塞起来了。
      秦贺瞪大眼睛,看着他的父亲,颤抖着手,在随从的服侍下,再次穿戴好完整的皇帝礼服。慢慢地,消失在视线尽头。雪见鹿第一次看见,有眼泪从秦贺眼角滴落。这个人,第一次哭了.....
      雪见鹿指腹擦过秦贺眼睑,虚影从泪珠中穿过,雪见鹿侧眸,和秦贺一起,望着远去的肃宗皇帝。
      “你想去前线吗?”
      秦贺一惊,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白猫上,白猫的竖瞳蒙着一层浅金色的光。
      “你疯了!”菩提神木在雪见鹿识海里狂吼,“我可没说允许你插手凡人的事情。”“反正你现在管不着,别吵别吵。”雪见鹿目不转睛盯着吓一跳的秦贺,又在秦贺的意识里问了一遍,“你想去找你父亲吗?我可以带你出去。”
      秦贺看了看身边没有任何异常的侍卫,试探地在脑子里回了一句,“想!你能帮我把枷锁打开吗?”“啪嗒”一下,枷锁应声而开,随后半空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看不清面容。那人随手一挥,秦贺身边的侍卫全部昏迷倒地。秦贺忍住满腹疑惑,拔腿朝殿外跑,“多谢了!”雪见鹿飞到秦贺身边,“你父皇朝那个方向去了,需要我给你带路吗?”一道浅金色的光束朝西北方延申。“不用,我要去搬救兵!”秦贺翻身上马,最后望了寿安殿一眼,白猫已经不见了。
      果然......
      数十个身穿轻甲的士兵包围了穆亲王别院,秦贺提刀走在前面,薛怡挟着穆和跟在后面。别院大门“轰”一声打开,穆亲王沉着脸走出,身后是全副武装的士兵,十几个弓箭手正在屋顶蓄势以待。“劳烦皇舅,交出兵符!”秦贺不废话,“或者我亲自去搜。”雪见鹿站在秦贺身边,觉得这个人真是冷静得可怕。这么紧急的情况下,他居然能忍住担忧父亲的心,理智地让薛怡挟持穆亲王唯一的儿子,用穆和与穆亲王交换兵符。
      “这就是你爱上的那个女人。”穆亲王冷冷地盯着穆和。穆和自从被抓之后就一直闭着眼,没有说话。薛怡看见穆和这副样子,握着匕首的手抖了抖,视线从穆和脸上离开。“不过是一个不成器的儿子罢了,再生一个就是了。”穆亲王冷哼一声,“倒是太子殿下,无故威胁本王,想要夺取兵符,莫不是要造反?”
      说完,穆亲王不再与秦贺纠缠,下令,“放箭!”
      铺天盖地的箭雨毫不留情地落下,秦贺提刀格挡,“给我拿下他!”薛怡把穆和推到自己身后,“小心点!”穆和一愣,看着薛怡接过侍卫抛来的剑,斩断飞来的一支箭。
      “这小子要干什么?”只见穆和忽然冲到薛怡面前,抬手抱住她,将薛怡护在自己身下。“你......”薛怡看着眼前的黑影。
      屋顶的弓箭手自然认得穆和,他们吃不准穆亲王的意思,刚刚到底是气话还是......万一他们误伤了穆和,回头穆亲王和他们算账可就麻烦了。于是箭雨的攻势弱下来,穆和就这么搂着薛怡,竟然慢慢走到院门前了。秦贺见机上前,穆亲王一下被逼至门口。
      “你不恨我吗?”雪见鹿听见薛怡哑声,对穆和说。“我......唔!”穆和刚开口,一支箭穿风而过,精准地扎入穆和后背,从心口贯出。薛怡胸前一凉,穆和刚刚死死搂住她的手臂软了力气,从眼前摔下,露出穆和身后举着箭的穆亲王狠厉的双眼。
      看着僵在原地的薛怡,穆亲王再起一箭,瞄准薛怡心口。
      “砰!”被秦贺拦下。无数侍卫随秦贺一起冲上前,留下跪地抱住穆和的薛怡。雪见鹿落在薛怡身边,这个面目温柔的女子,曾经在雨中抱起那只脏兮兮的小猫,如今失了魂似地喊着怀里人的名字。殷红的血从穆和胸前涌出,穆和一开口,血接着从他嘴里流出,面目全非。“小怡,我不恨你。”穆和眼睛弯起来,“只是,我只能保护你到这里了......”
      雪见鹿怔在原地,在薛怡痛苦的呜咽声里,穆和的手无力坠下。
      “回来吧。”菩提神木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的识海震荡,神魂不稳了。”雪见鹿抬头,秦贺刀上的血已经顺着刀背流到手上了,他另一只手的手臂上有一道刻骨的伤口,也往下滴着血。穆亲王被侍卫护在身后,准备躲回别院。
      “好。”雪见鹿乖乖应了。
      然后他指尖绽出一朵盛开的莲花,接着并指一弹,浅金莲花飞入秦贺体内。随着一道无形的天雷直直劈入大地,雪见鹿的虚影在混乱中消失,秦贺觉得体内忽然被一股轻盈的凉意充斥,下一瞬,护在穆亲王身边的人都被秦贺劈开,秦贺反应过来时,他的刀已经架在穆亲王脖子上了。
      雪见鹿的身体从虚空浮现,重重砸在菩提神木内部,有鲜血从嘴角溢出。雪见鹿觉得浑身都像撕裂般疼,自雪见鹿有意识起,第一次感受到这么撕心裂肺的疼,雪见鹿却笑了。几根气生根飘过来,心疼地抱起雪见鹿,“你还笑!”菩提神木没好气的声音响起,“就不该让你下凡。”雪见鹿任由浅金灵力从气生根的叶片上散出,围住自己,“他怎么样了?”
      菩提神木抖了抖树冠,碧叶纷纷扬扬落下,在雪见鹿身下织成一朵莲花,“伤这么重还问问问!赶快疗伤吧!”雪见鹿使劲睁大犯困的眼睛,“我不!你不告诉我,我就不疗伤!”
      “没死。行了吧。”一根气生根强势地覆在雪见鹿眼睛上,“再不疗伤,我就把你那些书都扔进湖里。”
      “好吧......”
      这次没死......不过这话,菩提神木没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番外三·覆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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