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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琐碎与确信 新的一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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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在一种平淡却充满期待的节奏中开启。周一下午,苏念顺利结束了为期两周的教学实践,与三年二班的孩子们和王老师道别,收获了许多不舍的拥抱和稚嫩的祝福卡片。回到别墅,她将那些卡片仔细收好,心里装满了沉甸甸的成就感,以及对未来的清晰向往。
周二,她返校上课,生活似乎又回到了熟悉的轨道,但又分明处处不同。比如,早上出门时,陆绎会习惯性地递给她一杯温好的饮品,有时是牛奶,有时是豆浆;晚上回来,无论多晚,客厅总有一盏灯亮着,有时他在,有时只是李阿姨留的灯和温在锅里的宵夜。
他们之间的话依然不算多,但沉默不再空洞。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只是共处一室时各自忙碌的背影,都充满了无需言说的默契与安宁。
周三晚上,苏念正在房间整理接下来几天的课程笔记,房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陆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打扰你了?”
“没有,快弄完了。”苏念放下笔,“有事?”
陆绎走到她书桌旁,将平板递给她,屏幕上显示着几套女士礼服的图片。“周五的同学聚会,虽然说是私人场合,但地点定在一家私人会所,稍微正式些。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款式,我让相熟的设计师准备。”
苏念接过平板,滑动着图片。款式大多简约大方,色彩柔和,很符合她的审美,显然是他预先筛选过的。她心里泛起暖意,指着其中一套香槟色的及膝连衣裙:“这个看起来不错。”
陆绎看了一眼,点点头:“好。明天让设计师把衣服和搭配的鞋包送过来试试。”
“会不会太麻烦?”苏念总觉得这样有些兴师动众。
“不麻烦。”陆绎语气笃定,“应该的。”
第二天下午,设计师果然带着几个助理上门。苏念试穿了那套香槟色裙子,剪裁合体,质地精良,衬得她肤色白皙,气质温婉。搭配的米白色手包和裸色高跟鞋也恰到好处。陆绎当时正在书房开电话会议,结束时出来看了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只对设计师说了一句:“很好。”
设计师会意,带着人离开了。
周五白天,苏念满课。傍晚她急匆匆赶回别墅,陆绎已经在家了,似乎也刚回来不久,正在换衣服。他选了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内搭浅色衬衫,没打领带,少了几分严肃,多了些随和俊朗。
“我很快就好。”苏念说着,跑上楼换衣服化妆。
当她收拾妥当下楼时,陆绎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讲电话。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来。电话那头似乎还在说着什么,但他却顿住了,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忘了回应。
苏念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抚了抚裙摆:“怎么了?不合适吗?”
陆绎这才对着电话那头匆匆说了句“稍后联系”,便挂断了。他朝她走过来,步伐沉稳,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
“很漂亮。”他在她面前站定,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比图片上看起来更好。”
他的赞美直接而坦率,苏念的脸颊微微发热。“谢谢。你……也很帅。”
陆绎很浅地笑了一下,伸出手臂:“那我们走吧,苏老师。”
他第一次用这个称呼,带着一丝玩笑和亲昵。苏念的心轻轻一颤,将手搭在他的臂弯里。
聚会的地点在一家位于老洋房区的高级私人会所,环境清幽雅致。他们到达时,包厢里已经热闹非凡。不同于画廊开幕式的艺术圈人士,也不同于商业晚宴的客套疏离,这里的氛围明显更加放松、热烈。
“哎哟!陆老板终于来了!”一个穿着皮夹克、留着短寸头的男人率先看到他们,大声招呼起来,“还带着家属!稀客稀客!”
包厢里顿时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充满了好奇、打量和善意的调侃。
陆绎神色自若,手臂却将苏念往自己身边轻轻带了一下,是一种保护的姿态。“别理他们,闹惯了。”他低声对苏念说,然后才看向众人,“我妻子,苏念。”
“各位好。”苏念微笑着打招呼,努力让自己显得从容。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惊讶——或许是对陆绎突然结婚的惊讶,也是对她本人的好奇。
“嫂子好!”短寸头男人第一个反应过来,笑嘻嘻地凑过来,“我叫周楷,跟陆哥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嫂子真漂亮,陆哥好福气啊!”
其他人也纷纷围上来自我介绍,气氛很快重新活跃起来。苏念发现,陆绎的这群朋友和他之前描述的很像,有像林逸那样洒脱不羁的,有像周楷这样热情爽朗的,也有看起来沉稳内敛的,但共同点是,他们看陆绎的眼神,都是真切的、毫无隔阂的亲近。他们对他突然结婚虽然惊讶,但对她这个“嫂子”,却表现出了毫无保留的欢迎和接纳。
陆绎显然也很放松,话比平时多了些,偶尔还会被周楷等人调侃几句大学时的糗事,他也不恼,只是无奈地笑笑,偶尔反击一句。他会细心地为苏念介绍每个人的背景和趣事,在她被问话时自然地接过话题,也会在她尝试融入聊天时,给予鼓励的眼神。
聚会是自助餐形式,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喝酒。周楷显然是个话痨加自来熟,拉着苏念说了不少陆绎学生时代的事。
“嫂子你别看陆哥现在人模狗样一副精英相,当年可是我们系篮球队的主力,迷倒一片小学妹!不过他那会儿眼里只有学习和打球,高冷得很,多少姑娘铩羽而归啊!”周楷灌了口啤酒,“没想到啊没想到,最后被嫂子你收了!快说说,你怎么搞定我们陆大冰山的?”
苏念被问得有些窘迫,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陆绎。他正和另外两个朋友说话,却仿佛有感应般转过头来,对上她的视线,朝她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嘴角带着一丝安抚的笑意。
“大概是……运气好吧。”苏念收回目光,对周楷笑了笑,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周楷哈哈大笑,也不再追问,转而聊起了别的。
中途,苏念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时,在包厢外的露台上,无意间听到了里面传出的片段对话。是陆绎和另一个朋友的声音,那人似乎在问:“认真的?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然后是陆绎清晰而平稳的嗓音,隔着门板,显得有些低沉,却无比确定:“嗯,认真的。她很好。”
短短几个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像一颗投入苏念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巨大的波澜。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脸颊发烫,心跳如鼓。她站在门外,手放在冰凉的门把上,竟一时没有勇气推开。
直到有服务员经过,她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陆绎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正听周楷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目光却在她进门的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她。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她刚才在门外的失态,但又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她走近时,很自然地将自己面前那杯没怎么动的、温度刚好的果汁推到她手边。
这个细微的动作,和他刚才那句“她很好”,交织在一起,在苏念心中反复回荡。
聚会快结束时,大家都有些微醺。周楷非要和陆绎拼酒,说“庆祝铁树开花”。陆绎拗不过,喝了几杯。离开会所时,晚风一吹,苏念注意到他脚步虽稳,但眼神比平时朦胧了些,靠在车后座闭目养神。
司机平稳地开着车。苏念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色,又看看身边安静的男人。他的领口微微敞开,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褪去了所有冷硬,只剩下一种倦怠的、毫无防备的柔和。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轻轻将他额前一缕垂落的头发拨开。
陆绎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他的目光有些涣散,却准确地找到了她,然后,很慢地,露出了一个笑容。不是平时那种极淡的、克制的笑,而是一个毫无保留的、带着醉意的、甚至有些孩子气的笑容。
“念念。”他低声唤她,声音沙哑,带着酒后的慵懒和……依赖?
“嗯?”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今天……高兴。”他说完,又闭上了眼睛,头微微歪向了她这边。
苏念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任由他的肩膀轻轻靠着自己。他身上的温度,混合着淡淡的酒气和清爽的须后水味道,将她包围。车厢内寂静无声,只有他平稳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直到车子驶入车库停稳,陆绎才像是清醒了些,坐直身体,揉了揉眉心:“到了?”
“嗯。”苏念轻声应道,脸还热着。
他先下车,绕过来为她打开车门,伸手扶她。他的手心很热,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平稳而坚定。
回到家,李阿姨已经休息了。客厅里只留了一盏壁灯。陆绎似乎酒醒了大半,但神态依然比平时放松。
“喝点蜂蜜水再睡?”苏念问。
“好。”他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衬衫领口,在沙发上坐下。
苏念去厨房冲了蜂蜜水,端出来递给他。他接过去,慢慢喝着,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深沉的、让她几乎无法承受的专注。
“今天,谢谢你。”他放下杯子,开口道。
“谢我什么?”
“谢谢你来。”他看着她的眼睛,“也谢谢……你让他们那么喜欢你。”
苏念在他身边坐下,中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是你的朋友们很好。”
“是因为你很好。”陆绎纠正她,语气认真。他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周楷他们的话……不用有压力。我和他们解释过,我们结婚,是因为我想娶你,仅此而已。”
他想娶她。这句话,比他刚才那句“她很好”更直接,更沉重,也更……动人心魄。
苏念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陆绎,”她轻声问,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旋了很久,“当初……你为什么会同意这桩联姻?只是因为……我母亲的关系吗?”
陆绎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或者会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
“不全是。”他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那是一个契机。但决定,是我自己做的。”他转过头,看向她,目光如深潭,却又仿佛有火焰在潭底静静燃烧,“因为我看到了你。不只是你母亲记忆里的那个小女孩,更是现在这个,即使身处变故,依然努力生活,眼神干净,内心坚韧的苏念。我觉得,如果是你的话,或许……可以试一试。”
试一试。不是冰冷的协议,不是纯粹的利益交换,而是他主动选择的、带着某种期待的“试一试”。
苏念抬起头,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客厅昏暗的光线里,两人的视线紧紧交缠,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情愫,还有蜂蜜水淡淡的甜香。
“那现在呢?”苏念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有些发颤,“现在……试得怎么样?”
陆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越过那个抱枕,指尖轻轻地、试探般地触碰到了她的手背。
他的指尖很热,带着薄茧,摩挲着她手背细腻的皮肤。那触感像电流,瞬间窜遍苏念的四肢百骸。
然后,他握住了她的手。不是紧握,而是一种温柔的、坚定的包裹。
“现在,”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再抬眼看向她,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坦诚,“我觉得,我可能试到了一件……这辈子最对的事。”
苏念的呼吸停滞了。她反手,更用力地回握住了他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滚烫得几乎要灼伤彼此,却又谁都不舍得松开。
壁灯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他们。没有亲吻,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只是这样静静地握着手,坐在深夜的客厅里。但有些话,已经无需再说;有些心意,已经在此刻,昭然若揭。
这一夜,注定无眠。但无眠的原因,不再是迷茫和不安,而是一种满溢的、近乎疼痛的甜蜜,和一种对明天、对未来,无比确定的期待。
他们的故事,始于一个协议,但走向何方,此刻,答案已然在彼此交握的掌心里,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