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城繁华，不及清禾》麒行文

33、第 33 章

　　江城的秋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研究生公寓的玻璃窗，氤氲出一片朦胧的水汽。

　　苏清禾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冷白光线照亮了摊开的《国际经济法专题》教材和密密麻麻的笔记，眉头却拧成了死结。

　　导师的课题中期汇报刚结束，她的研究方案却被指出了核心漏洞。

　　关于跨国商业纠纷中的仲裁管辖问题，理论框架过于理想化，缺乏实际案例支撑。

　　导师的话还萦绕在耳边：“清禾，你的思路很清晰，但学术研究不能脱离现实。下周之前，我要看到补充了实战案例的修改版大纲，否则这个课题你可能要换方向。”

　　换方向？

　　这意味着她过去两个月的心血几乎白费。

　　苏清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指尖划过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她打开电脑，搜索了无数篇相关论文和案例，却发现大多是泛泛而谈，根本找不到能精准契合她研究方向的实战参考。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苏清禾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拿起手机想给鹿城发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却又犹豫了。

　　她点开两人的聊天记录，上一条还是昨天晚上，鹿城跟她说“鹰盟的网络攻击暂时被击退，你放心”，眼底的红血丝隔着屏幕都清晰可见。

　　他最近肯定也很忙，她不想再用自己的学术烦恼去打扰他。

　　苏清禾咬了咬嘴唇，关掉聊天框，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电脑屏幕上。

　　可越是着急，思路就越混乱，那些专业术语在眼前打转，却怎么也无法串联成完整的逻辑链。

　　不知不觉，时针指向了凌晨一点。

　　苏清禾趴在书桌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连日来为了赶汇报，她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现在又遭遇课题瓶颈，积压的压力瞬间爆发，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打湿了笔记本上的字迹。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鹿城的视频电话。

　　苏清禾慌忙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才接起。

　　屏幕里的鹿城依旧穿着黑色西装，背景是鹿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窗外金市的夜景灯火璀璨。

　　他的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眼窝微微凹陷，下巴上甚至冒出了淡淡的胡茬，但看到她时，眼神还是立刻温柔下来：“清禾，怎么还没睡？现在都一点多了。”

　　“我……我在改课题大纲。”苏清禾的声音透着哽咽，她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看向屏幕下方，“你也没睡，还在忙吗？”

　　“刚处理完一个紧急会议。”鹿城点点头，目光紧紧锁住她，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眼睛红红的，是不是哭了？”

　　被他一语道破，苏清禾再也忍不住，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地说道：“鹿城，我的课题出问题了。导师说我的研究方案缺乏实战案例支撑，让我下周之前修改好，不然就要换方向。我找了一晚上资料，都没找到合适的案例，我好怕自己做不好……”

　　鹿城的心瞬间揪紧了，他看着屏幕里女孩泛红的眼眶和疲惫的脸庞，心疼得不行。

　　“别急，慢慢说。”他放柔声音，耐心地安抚道，“你的课题是关于跨国商业纠纷的仲裁管辖，对吗？具体是哪个环节缺乏案例？”

　　“是关于不同法系国家对仲裁协议效力认定的差异，尤其是在涉及第三方主体时，现有案例要么太老旧，要么跟我的研究场景不匹配。”

　　苏清禾吸了吸鼻子，详细解释道，“我需要近几年的真实案例，最好是有明确判决结果和法律依据的，但这类案例大多是企业内部机密，公开渠道根本查不到。”

　　鹿城听完，陷入了沉思。

　　这个问题他恰好熟悉，鹿氏集团作为跨国企业，每年都会处理多起类似的商业纠纷，其中不乏涉及不同法系国家的仲裁案件，而且有几起案例的核心争议点，正好和苏清禾的研究方向高度契合。

　　“清禾，你别担心。”他抬头看向屏幕，眼神坚定，

　　“我这里有合适的案例。鹿氏前两年处理过一起中欧跨国贸易纠纷，涉及德国和中国的仲裁管辖争议，正好涉及第三方主体的仲裁协议效力认定，判决结果和法律依据都很完整。还有一起是中美之间的，也是近几年的案例，细节都很详实。”

　　苏清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光：“真的吗？那我能看看相关资料吗？”

　　“当然可以。”鹿城点点头，

　　“不过这些案例涉及企业商业机密，不能直接对外公开。我让法务部把关键信息脱敏处理，去掉涉及鹿氏和合作方的核心数据，只保留法律争议点、仲裁过程和判决结果，明天早上发给你。”

　　“太好了！谢谢你，鹿城！”苏清禾激动得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喜悦的泪水，“有了这些案例，我的大纲肯定能修改好！”

　　“跟我还客气什么。”鹿城看着她破涕为笑的样子，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不过你要答应我，别再熬夜了。现在赶紧去睡觉，资料明天早上我让崔道虎发给你，你白天再慢慢研究。”

　　“嗯！”苏清禾用力点头，心里暖暖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那你也早点休息，别再忙到这么晚了。”

　　“好，我马上就回去休息。”鹿城笑着说道，“快去吧，盖好被子，别着凉了。”

　　挂了视频电话，苏清禾立刻起身洗漱。

　　躺在床上，她想着鹿城说的案例，心里充满了期待，之前的焦虑和不安一扫而空。

　　鹿城挂了视频电话后，并没有立刻离开办公室。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法务部总监的号码：“张总监，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紧急工作。”

　　十分钟后，张总监匆匆赶来：“鹿总，您找我？”

　　“坐下说。”

　　鹿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需要你整理两份案例资料，一份是前两年我们处理的中欧跨国贸易纠纷仲裁案，另一份是中美那起，重点整理仲裁管辖争议部分，尤其是第三方主体的仲裁协议效力认定相关内容。”

　　“好的，鹿总。”张总监点点头，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注意，”鹿城强调道，“所有涉及公司商业机密、合作方信息、核心数据的部分，全部脱敏处理，只保留法律争议点、仲裁过程、相关法律依据和判决结果。明天早上九点之前，必须发给我。”

　　“明白。”张总监虽然疑惑，为什么鹿总会突然要这些脱敏后的案例资料，但还是立刻应道，“我现在就去安排。”

　　张总监离开后，鹿城靠在办公椅上，揉了揉眉心。

　　他刚处理完鹰盟发起的网络攻击，鹿氏集团的核心数据库险些被攻破，技术部门连夜抢修，才勉强保住了关键数据，但还是有部分非核心数据泄露，造成了一定的损失。

　　董事会的元老们已经颇有微词，认为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分心，甚至有人提议让他的堂兄鹿峰暂时接管公司事务。

　　压力如同巨石般压在他的肩上，但他不能倒下。

　　他拿起桌上的相框，看着里面苏清禾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突然，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这是紧急专线，只有最关键的事情才会使用。鹿城立刻拿起电话：“喂？”

　　“鹿总，不好了！”技术部门负责人的声音带着惊慌，“鹰盟的攻击又开始了，这次比上次更猛烈，我们的防火墙快要撑不住了，核心数据面临泄露风险！”

　　鹿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我马上过去，你们务必守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核心数据泄露！”

　　挂了电话，鹿城立刻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快步朝着技术部门走去。

　　电梯里，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疲惫的脸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技术部门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紧张地忙碌着，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看到鹿城进来，技术部门负责人立刻迎了上来：“鹿总，您来了。鹰盟这次采用了新型攻击手段，我们的防火墙防御系统难以应对，已经有三个子系统被攻破了。”

　　鹿城走到监控屏幕前，看着上面不断跳动的代码和红色警报，眉头紧锁：“启动最高级别的防御预案，关闭所有非必要的外部接口，优先保护核心数据库。另外，联系国际顶尖的网络安全团队，让他们立刻远程协助。”

　　“是！”技术部门负责人立刻传达命令。

　　鹿城站在监控屏幕前，紧紧盯着上面的动态，大脑飞速运转。

　　鹰盟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通过网络攻击获取鹿氏集团的核心商业机密，从而进一步打击鹿氏。他必须尽快找出对方的攻击源头，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技术部门的防御终于有了起色，在国际网络安全团队的协助下，鹰盟的攻击节奏被打乱，防火墙暂时稳定了下来。

　　“鹿总，攻击暂时停止了，但对方还在试图寻找漏洞，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技术部门负责人说道。

　　“辛苦了。”鹿城点点头，语气疲惫却坚定，“继续盯着，一旦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汇报。另外，整理一份攻击日志，分析对方的攻击手段和可能的来源，下午给我。”

　　“是。”

　　离开技术部门时，已经是早上七点。

　　鹿城回到办公室，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立刻打开电脑，查看法务部发来的案例资料。

　　他仔细翻阅了一遍，确认所有机密信息都已脱敏处理，才放心地发给了崔道虎，让他转交给苏清禾。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疲惫，靠在办公椅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早上九点，苏清禾准时收到了崔道虎发来的邮件。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两份详细的案例资料映入眼帘。

　　案例的逻辑清晰，细节详实，尤其是关于不同法系国家对仲裁协议效力认定的差异分析，正好弥补了她研究方案的漏洞。

　　苏清禾兴奋地立刻投入到大纲修改中。

　　有了实际案例的支撑，她的思路变得格外清晰，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游走，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她将案例中的法律争议点与自己的理论框架相结合，重新梳理了逻辑结构，补充了详细的分析论证。

　　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过去了。

　　苏清禾伸了个懒腰，看着修改好的大纲，心里满是成就感。

　　她拿出手机，给鹿城发了一条消息：“鹿城，案例资料收到啦，太有用了！大纲已经修改得差不多了，谢谢你！你现在在忙吗？有没有好好休息？”

　　消息发出去后，过了很久都没有收到回复。苏清禾有些担心，又给崔道虎发了一条消息，询问鹿城的情况。

　　崔道虎很快回复：“苏小姐，鹿总昨晚处理网络攻击，一夜没睡，现在在办公室休息。您放心，我会照顾好鹿总的，等他醒了，我让他第一时间联系您。”

　　苏清禾的心瞬间揪紧了。

　　她能想象到鹿城昨晚有多辛苦，既要应对鹰盟的网络攻击，还要惦记着她的课题，给她整理案例资料。

　　一股深深的心疼涌上心头。

　　她立刻给鹿城发了一条语音：“鹿城，你好好休息，不用着急回复我。工作再重要，也要注意身体。鹰盟的事情慢慢来，别太拼命了。我已经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也能帮你分担一些了，你不用什么都一个人扛着。”

　　发完语音，苏清禾继续完善大纲。

　　她想着，自己一定要尽快把课题做好，让他放心，也希望自己的专业知识能在未来帮到他，哪怕只是一点点。

　　下午两点，鹿城终于醒了。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拿起手机，看到了苏清禾发来的消息和语音。

　　听完语音，他的心里暖暖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他给苏清禾回了一条视频电话，苏清禾立刻接了起来。

　　屏幕里的她笑容明媚，眼底满是喜悦：“鹿城，你醒啦？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鹿城笑了笑，看着她，“大纲修改得怎么样了？”

　　“已经差不多了，就差最后一点细节补充，明天就能发给导师了。”苏清禾点点头，“真的要谢谢你，没有你的案例资料，我肯定没办法这么快修改好。”

　　“能帮到你就好。”鹿城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满是欣慰，“导师那边如果还有什么问题，或者需要其他资料，随时跟我说。”

　　“嗯，我会的。”苏清禾点点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鹿城，鹰盟的网络攻击没事了吧？核心数据有没有泄露？你以后别再这么拼命了，要注意休息。”

　　“已经没事了，核心数据都保住了。”鹿城不想让她担心，轻描淡写地说道，“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休息。你也一样，别为了课题太劳累，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好。”苏清禾笑着点头，“对了，我查了一些网络安全相关的法律资料，鹰盟的网络攻击已经构成了刑事犯罪，而且涉及跨国犯罪，我们可以联合国际刑警，收集相关证据，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

　　鹿城愣了一下，随即眼前一亮：“你说得对，我之前只想着防御和反击，倒是忘了从法律层面入手。你有什么具体的建议吗？”

　　“我觉得可以从两个方面入手，”苏清禾认真地分析道，“一方面，收集鹰盟网络攻击的证据，包括攻击日志、造成的损失评估报告等，提交给国际刑警，申请立案调查；另一方面，利用相关的国际公约和法律条款，追究鹰盟相关成员的刑事责任，同时要求他们赔偿经济损失。”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最近正在研究跨国网络犯罪的法律规制，有一些相关的学术资料和案例，回头我整理一下发给你，或许能给你提供一些思路。”

　　“太好了！清禾，你真是我的得力助手。”鹿城的眼睛亮了起来，疲惫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有你的专业知识帮忙，我们一定能更快地抓住鹰盟的把柄，将他们绳之以法。”

　　看着屏幕里鹿城的笑容，苏清禾心里满是成就感。

　　她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只能依赖他保护的小丫头，她也能为他分忧解难，成为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苏清禾叮嘱他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鹿城也反复提醒她注意安全，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苏清禾立刻打开电脑，整理跨国网络犯罪相关的学术资料和案例。

　　滨海市鹿氏集团，鹿城挂了视频电话后，立刻召集了法务部和技术部门的负责人开会。

　　他将苏清禾的建议分享给大家，并且安排了具体的工作：“技术部门负责整理鹰盟网络攻击的相关证据，法务部结合苏小姐提供的资料和案例，制定法律追责方案，同时联系国际刑警，申请立案调查。”

　　“是，鹿总！”

　　会议结束后，鹿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阳光，眼神变得格外坚定。

　　江城的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宿舍，照亮了书桌上的案例资料和修改好的大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