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泪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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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过来！”黄箐冲门口的任清厉声喝道，“对，就你！别一脸无辜样！哪个班的？年级三令五申不准串班，放学不回家在这儿晃什么？”她一口气说完，喘了口气，声音更加尖利，“你们，放学！你，跟我到办公室！”
任清往教室里探头，正好对上苏钦从后排靠窗位置投来的目光。他脸上挂着笑，眉眼间却满是对那位老师的厌烦。任清举起手机朝他晃了晃，示意他看消息。
苏钦会意，低头从桌肚里摸出手机，微信里静静躺着一张任清发来的自拍。照片里的少年脸颊泛红，唇瓣微张，眼睛亮晶晶地含着笑意。他刚保存图片，对方就撤回了。
“这么乖的照片，怎么就删了？”他轻声嘀咕，回了个问号。
任清像是没看见，又发来一张。苏钦点开，照片上的人竟是自己——像是刚跑完步时被抓拍的，他仰头喝水，头发微乱，炽热的阳光洒满全身，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喉结滚动的瞬间。
“我靠？”苏钦心头一跳。
钦：？
小不点儿：？咋？
钦：什么时候拍的？下午？
小不点儿：社团课，我，摄影社。
钦：拍得不错啊！[大拇指]
小不点儿：[语音]
转文字：没有，主要是哥哥上镜。
对话到此为止。
办公室里，黄箐的斥责声穿透门板。苏钦安静地守在门外，掌心渗出细汗。他太清楚任清的敏感，那些尖锐的字句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当任清终于走出来时，苏钦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少年没哭，但眼睛里布满血丝，耳廓通红。苏钦眼神瞬间软了下来，声音里满是关切：“清清，你没事吧？她说话不中听，你别往心里去。”
“哥，我没事。”任清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重复道，“我没事。”
他强忍着泪水，直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按在他后颈。那股温柔的力道让他失去重心，整个人向前跌进苏钦怀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他把脸埋进苏钦颈窝，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
在过去十年里，他早已习惯吞咽所有委屈。在每个“妈妈”和那个所谓的“父亲”面前，他总是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直到遇见养母，直到重逢苏钦。
每当他想在苏钦面前故作坚强，对方总能一眼看穿他的伪装。只要靠近这个怀抱，他就会变得柔软，眼泪总是不听使唤。这份安心不只来自清冽的薄荷香，不只来自温暖的体温，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心底升腾起来的笃定。
等他回过神，已经迷迷糊糊被带回家。当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他才猛然清醒：
——回家了。
他低下头，又开始小声啜泣。苏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用纸巾擦拭他脸上的泪痕。动作太温柔，抚过皮肤时带来细微的痒意。
哭声渐渐止住，心里却涌起一阵暖流。
任清突然抬头，用力抱住了苏钦。对方明显愣了一下，手臂在空中停顿片刻，才轻轻落在他背上。
“哥……”任清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都忍住了没哭，怎么你一在我就忍不住啊！”他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这么多年，我都没有感受到真正的爱……没有一个真正的家……但你……”
话未说完，又被泪水淹没。他委屈地把头更深地埋进苏钦肩膀。
苏钦又心疼又想笑，轻声哄着：“乖乖，好了，不哭了。哎呀弄了我一身，乖乖……”
任清哭着哭着，竟睡了过去。
苏钦低下头，在他湿润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将人抱到床上仔细掖好被角。正要离开时，却顿住了——任清的手正死死攥着他的衣角。他试着拨开那只手，却没有成功，只得坐在床边等待。直到任清睡熟，手指自然松开，他才悄然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泪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