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啸凌霜(上)》凤啸尘

39、出发 萧星晚和周

　　萧星晚猛地清醒过来，脑海里还回荡着那段破碎又真实的记忆碎片，那些关于神兽大战、血脉宿命的画面，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晃过。她捂着发疼的额头，喃喃自语：“那是我的记忆吗？那些厮杀与鲜血，那些温暖的烟火气……那姐姐……不，萧星辰走了以后，我该去哪呢？”

　　就在这时，清脆的敲门声骤然响起，“笃笃笃”的声响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萧星晚定了定神，扶着墙壁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门边，拉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门外站着的正是周清，他肩上还落着几片不知从哪飘来的落叶，目光快速扫过屋内凌乱的景象——散落在地的信纸、翻倒的椅子、半开的行李箱，眉头不自觉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疑惑问道：“萧星辰不是向来深居简出，几乎不出门吗？她这次突然出去，是干什么了？”

　　萧星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的茫然与惆怅，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将萧星辰留下信件、揭露身世、独自离开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话音落下时，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周清听完，靠在门框上沉默了半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纹路，才缓缓开口追问：“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待着吧？你身上的血脉，你背负的过往，总不能一直藏着。”萧星晚迟疑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又转头对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迷茫。周清见状，像是早有准备一般，往前踏了一步，又提议道：“要不，你学点东西？这片大陆上的七大殿，或许能给你指条路，也能让你真正掌控自己的力量。”

　　紧接着，周清便细细解释起七大殿的来历与职能，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这片广袤的大陆上，矗立着七大殿，它们各踞一方、各有专攻，是大陆上最神秘也最强大的势力。第一个是刺客殿，隐于南部寂影森林的暗影之中，殿宇藏在参天古木与浓密瘴气里，殿内遍布暗道机关与迷踪阵法，弟子主修潜行刺杀与情报刺探之术，行事向来神出鬼没，出手从无败绩；第二个是骑士殿，立于北方的苍莽高地之上，殿宇由千年玄铁筑成，庄重威严，远远望去就像一座不可攻破的堡垒，弟子们恪守骑士的古老准则，信奉荣誉与忠诚，最擅长冲锋陷阵与防御守护，是大陆上最坚实的壁垒，也是无数弱小族群的庇护所；第三个是法师殿，悬于西部云海缭绕的浮空山峰间，整座殿宇被浓郁的魔法能量包裹，云雾翻腾间，偶尔会泄露出几缕五彩的光芒，殿中弟子精研元素秘术，水火风雷土，五行元素皆能随心操控，厉害的甚至能呼风唤雨、操控雷电，翻手间便可改变战局；第四个是药师殿，藏在南方的幽谷深处，谷内四季如春，四周环着漫山遍野的奇花异草与珍稀药植，殿中人通药理医术，既能炼出起死回生的疗愈丹药，也能炼制见血封喉的奇毒，一枚丹药可救人于生死边缘，也能毁人于无形，在大陆上地位特殊，无人敢轻易得罪；第五个是天工殿，依着东部绵延千里的矿脉群而建，殿内熔炉千年不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工匠们擅造神兵巨械，也能打造精巧无比的机关暗器，大陆上的顶尖武器多半出自这里，就连各大殿的镇殿之宝，也有不少是天工殿的手笔；第六个是唤灵殿，坐落在边境的时空裂隙边缘，那里常年狂风呼啸，裂隙中不时会传来异兽的嘶吼，弟子们精通召唤法阵的绘制，能与异界的异兽灵体缔结契约，并肩作战，战力极为强悍，契约的灵体越强，弟子的实力便越恐怖；第七个是先知殿，筑在中央平原的观星高台之上，高台直插云霄，殿顶镶嵌着能映照星象的琉璃，殿中人观星象运转、卜算天命，可洞察未来、解析命运轨迹，只是每一次窥探天机，都要背负折损修为甚至缩短寿命的沉重代价，所以先知殿的弟子向来稀少，也极少踏足世间。”

　　萧星晚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怔怔地看着周清，忍不住问道：“你平日里向来不爱关注这些宗门势力的事情，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关于七大殿的细节？”周清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抹略显尴尬的笑容，坦然答道：“昨天萧星辰特意找到我，塞给我一本厚厚的《世界》，那本书比砖头还沉，她还千叮万嘱，叫我务必在短时间内看完。这些关于七大殿的内容，都是从那本书里看到的，我背了好久才记全呢。”说完，周清又沉默了一会儿，目光紧紧盯着萧星晚，语气带着几分郑重追问道：“所以呢？你想好了要选哪个殿吗？七大殿各有千秋，无论你选哪个，我都陪你一起。”

　　萧星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默默运转体内的灵犀之力，只见她掌心泛起淡淡的紫光，光芒流转间，一个紫竹制的签筒凭空浮现，签筒上还刻着繁复的云纹，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她握着签筒轻轻摇了摇，“哗啦哗啦”的声响过后，一支竹签从筒中跳出，轻飘飘地落在掌心。萧星晚捏着竹签走到灯光下，借着暖黄的光线细看，只见签上用浓黑的墨水写着“刺客殿”三个苍劲的大字，字迹力透纸背，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许久，眸子里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决绝，才语气无力却坚定地说：“收拾行李吧，一刻钟后在楼下集合，我们去刺客殿。”说罢便转身走到衣柜旁，拉出藏在里面的皮箱，开始一件件往里面收拾衣物与随身物件，那些带着人间烟火气的衣服，被她叠得整整齐齐。周清见状连忙说：“那行，我先回自己的住处简单收拾下，带些防身的东西，一刻钟后楼下见，千万别迟到。”

　　“嗯，别迟到。”萧星晚对着周清的背影应了一声，转身继续整理行装，指尖划过一件件物品，脑海里却再次浮现出萧星辰的模样。

　　一刻钟的时间转瞬即逝，萧星晚将所有行李打理妥当，皮箱被塞得满满当当。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指尖无意间触到桌角的蓝色布袋时，忽然想起里面似还有未翻找的东西。这个布袋是萧星辰留下的，靛蓝色的布料上绣着细碎的银纹，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她伸手探入布袋，指尖先触到一方柔滑的丝织品，触感冰凉丝滑，像是上好的绸缎。她将东西抽出来一看，竟是一件以极北冰蚕丝织就的蓝色斗篷，斗篷的边缘绣着细碎的冰晶暗纹，垂落时宛如冰川融水在身侧缓缓流淌，摸上去更是带着一丝沁人的凉意，即使在温暖的房间里，也能让人感受到一股清爽。斗篷里还裹着一支箫，箫身冰蓝通透，触手坚硬如玄铁，箫身上还刻着一只展翅的冰凰，栩栩如生。箫旁压着一张小巧的卡片，卡片上用银纹写着：冰凰啼月箫，以极北万年冰竹为材，竹身蕴着极寒之力，非寒冰血脉者不可催动；吹奏时声越高，引动的力量便越强，声波可凝聚纯粹之冰化作漫天冰箭飞舞，触物即冻、遇风成霜，威力无穷；若在月圆之夜吹奏，更能毫不费力地借箫声施展“冰封天地”的强悍技能，冰封千里，无人可挡。

　　萧星晚将箫与卡片放在一旁，又往布袋里探了探，指尖触到一枚冰凉的玉佩，她将玉佩拿出来一看，正是那枚混沌星辰玉。玉佩通体漆黑，却在灯光下泛着点点星光，像是藏着一片浩瀚星空。她翻到卡片的背面，上面的字迹却并非器物解说，而是萧星辰留给她的手书，字迹娟秀，却带着一丝潦草，像是写字的人当时心绪不宁：“星晚，其实负责人手中的混沌星辰玉是假的，那不过是一枚仿制品，用来混淆视听罢了。世间仅存的最后两块真玉，一块在三年前的烬土鸣鞘之战中被战火销毁，另一块几经流转，历经千辛万苦才到了我手里，如今我将它送你，你身上流着寒冰白虎与极寒冰凤凰的血脉，你该知晓它的用法，它会在关键时刻护你周全。星晚，前路漫漫，保重自身，说不定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看完这段文字，萧星晚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混沌星辰玉的纹路，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心底，她眼眶微微泛红，沉默了片刻。余光瞥见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悄然走过了四分钟，她才猛地想起与周清的约定已过了四分钟。她来不及细想，立刻拎起行李箱，将斗篷、冰凰啼月箫与混沌星辰玉塞进随身的背包里，拉上拉链，转身就冲出房间，脚步匆匆，带起一阵风。

　　刚到楼下，就见周清已在原地等候多时，他肩上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身边还停着一只展翅的灵禽。那灵禽通体雪白，翅膀宽大，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银光，正是周清的契约灵禽凝羽。周清见她下来，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当即展开风凰之力，淡金色的光芒笼罩全身，他抬手唤出灵禽凝羽，凝羽发出一声清脆的长鸣，温顺地低下了头。二人一同落在它宽大有力的背上，周清拍了拍凝羽的脖颈，轻声道：“走吧，去寂影森林。”凝羽振翅一声长鸣，双翼展开，带起一股强劲的风，便载着两人直冲天际，越飞越高，渐渐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

　　周清坐在凝羽的背上，抬眼望着雨过天晴的澄澈天空，云朵被阳光染成金边，下方是连绵起伏的山川河流，绿意盎然。他忽然转头看向身侧的萧星晚，她正望着下方的景色怔怔出神，便开口问道：“要去刺客殿，总不能还用原来的名字吧？刺客殿规矩森严，身份隐秘，是不是得改个化名？这样也能保护我们的身份。”萧星晚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那些熟悉的景象渐渐远去，她沉默了几秒后，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应声答道：“我叫凌破月，你就叫林疏月吧，顺口一点，也算是我们新的开始。”

　　周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迎着风大声道：“好！从今天起，我就是林疏月，你就是凌破月，我们一起去刺客殿，闯出一片天地！”

　　凝羽的鸣叫声响彻云霄，载着两个少年的身影，朝着南部的寂影森林飞去，朝着未知的前路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