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啸凌霜(上)》凤啸尘

37、冰火相离

　　周六的清晨，雨幕像扯不断的银丝，斜斜地敲打着宿舍的玻璃窗，溅起细碎的水雾。萧星晚直到十点多才从混沌的睡眠里挣脱出来，眼皮沉得像是坠了铅，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指尖先触到了身侧冰凉的床单——那里本该是有人躺着的位置，此刻却空落落的。她猛地睁开眼，环顾四周：书桌旁的椅子歪着，衣架上少了那件常穿的黑色外套，整个宿舍静得只剩窗外的雨声，除了她，再无一人。一股尖锐的不祥预感瞬间攥住了她的心脏，她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跳下床，将宿舍翻了个底朝天：衣柜被拉开，书本散了一地，就连床底的收纳箱都被拖了出来，可始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那里孤零零地放着一个靛蓝色的布袋，布料边缘绣着细碎的银纹，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式。萧星晚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她咬了咬牙，伸手掀开布袋的绳结，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轻飘飘地掉了出来，落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她蹲下身捡起信纸，指尖抚过粗糙的纸面，缓缓拆开信封，信上的字迹清隽，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疏离，一字一句撞进她的眼里：“亲爱的萧星晚，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去往很远的地方了，你不必惦念，我们也到了该分开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和你面对面认真谈过一件事——我们到底是谁？或许你还以为自己是萧靖远和柳如烟的女儿，但其实并非如此，你不是人类，而是神兽。我们的修为早已达到九百万年，能够化为人形而不被世间发现，至于萧靖远和柳如烟，不过是两个被我修改过记忆的普通人类罢了。”萧星晚的手指猛地攥紧信纸，纸页被捏出深深的褶皱，她想起养父母温柔的笑容，想起十几年平淡又温暖的生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过往的一切都成了镜花水月。她强迫自己继续读下去：“你定然会疑惑，为何对这些过往毫无记忆？这就要说到神兽的五大家族了，它们分别是凤凰家族、白虎家族、神龙家族、九尾狐家族还有狼家族。十年前，你是寒冰白虎和极寒冰凤凰的后代，是凤凰族长的掌上明珠，自幼身上就带着纯粹的寒冰血脉，被族里称作‘冰雪骄傲’，但是因为之前的神兽大战而导致体弱多病，过一段时间就需要吃药。我剩了两颗在布兜里。而且你还比我大两个月。”原来自己的身世，竟藏着这样惊天的秘密，萧星晚的眼眶微微发热，她抹了把脸，目光落在信件的后半段：“而我是一个杂交物种，父亲是光明圣龙族中唯一的黑暗圣龙，母亲是冰火凤凰。我从小酷爱音乐，又痴迷修习幻梦之力，族里的人都叫我‘冰火音凰’。说来奇怪，我竟能无师自通掌握光明圣龙、黑暗圣龙、冰火凤凰，甚至幻羽凤凰、幻音凤凰的高端技能，威力甚至能盖过这些神兽本身。这本该是天赋异禀的天才组合，能让我拥有睥睨族类的力量，可我却自小就生了一种极为罕见的疾病，无法治愈，连寻常神兽的修行都难以支撑。”“直到我十七岁生日那天，族里的长老才告诉我一个让我震惊不已的消息：我并不是冰火凤凰和黑暗圣龙的亲生孩子，他们只是我的养父母。而你的身世，也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背后藏着的纠葛，远比你想象的复杂。”信的最后，只有一行字，墨迹晕开了些许，像是写字的人当时也动了心绪：“但无论事实究竟如何，未来的路还很长，这一程，我只能送你到这里，终究需要你一个人一直走下去。不过我们可能还会再见面的，还请不要来找我，对了，你真正的名字叫凌破月。”萧星晚捏着信纸，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她蜷缩在冰凉的地板上，指尖还残留着信纸粗糙的触感，那些字迹像是带着冰碴儿，一下下剐着她的心口。原来那些温暖的清晨，萧星辰喊她起床的声音，柳如烟往她碗里夹菜的模样，全都是假的？是被修改过的记忆，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她不敢信，也不愿信，那些年的烟火气，那些藏在皱纹里的笑意，怎么可能是幻术？她是神兽？是寒冰白虎和极寒冰凤凰的后代？是凤凰族长的掌上明珠？这些字眼陌生得“可怕，像一把把重锤，砸碎了她十七年的人生。她是谁？是那个会赖床、会为了一道数学题愁眉苦脸的萧星晚，还是那个背负着血脉宿命的“冰雪骄傲”？还有写信的人，那个同样背负着复杂身世的“冰火音凰”，又去了哪里？窗外的雨还在下，宿舍里的凉意顺着地板漫上来，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身边的人，也从未看清过自己的来路。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