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啸凌霜(上)》凤啸尘

12、 调制退烧药

　　萧星晚在药店里和老板你来我往地一番讨价还价，凭借着她的巧舌和耐心，终于以最最实惠的价格，将需要的药品都收入囊中。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生怕姐姐在宿舍等着着急，便火急火燎地提着药袋往回赶，一路小跑着穿过学院的林荫道，连额角渗出的薄汗都顾不上擦，心里只惦记着萧星辰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模样。

　　一推开门，就看到萧星辰有气无力地靠在床头，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脸色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了往日的红润，连平日里清亮锐利的眼神，此刻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毫无生气。萧星晚的心瞬间揪了一下，连忙快步走上前，将药袋轻轻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小心翼翼地探了探萧星辰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惊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担忧地问：“姐，你感觉怎么样了？是不是更难受了？我刚才跑了三家药店，才把你说的那些常备药买齐，老板一开始还不肯降价，我磨了好半天，才砍下来两文钱呢。”

　　萧星辰虚弱地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萧星晚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额角的汗珠上，声音沙哑地开口：“快……帮我把那本《药典》拿来。”

　　萧星晚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转身，按照姐姐指示的方向，在那座满满当当的书架上仔细翻找起来。那书架上的书籍种类繁多，有术法典籍，有修炼心得，还有不少药理医书，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找起书来颇费了些功夫。好在萧星晚记性不错，记得那本《药典》的封面是深褐色的，边角还带着些许磨损，她踮着脚尖，在书架的中层翻找了片刻，终于从一堆厚厚的医书里精准地捧出了那本厚厚的《药典》，快步递到了萧星辰手里。

　　萧星辰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指，费力地翻开书页。书页厚重，每翻一页都要花费她不少力气，可她的眼神却依旧专注而认真，一行一行地仔细翻阅着，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药材名称和药理记载上流连，仿佛此刻身上的病痛都被暂时遗忘了。过了好一阵，她才缓缓合上书本，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的纹路，对萧星晚说：“把你买的药给我看看。”

　　萧星晚连忙应声，从桌上小心翼翼地拿起药袋，毕恭毕敬地递到姐姐面前，还不忘小声补充：“老板说这些都是新到的药，药效肯定好，我还特意检查过，没有过期的。”

　　萧星辰接过药袋，并没有立刻查看里面的药品，而是先从自己床边的置物架上，拿起一个同样精致的药袋。那药袋是用青色的绸缎缝制的，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莲花，看起来颇有几分雅致。她慢慢打开药袋，从里面依次取出了三支外形奇特的紫金莲，那紫金莲通体紫黑，花瓣上还带着淡淡的光泽，闻起来有一股清幽的香气；接着是一小包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薄荷，叶片翠绿，触手微凉；然后是一小包红彤彤的红枣，颗颗饱满，色泽鲜亮；再是两段纹理清晰的茶树根，根须完整，带着淡淡的木质清香；最后还有一块造型雅致的珍珠母荷花，那珍珠母泛着淡淡的珠光，被打磨成了荷花的形状，看起来精巧极了。她将这些药材一一整齐地摆放在桌上，准备对照着《药典》，仔仔细细地辨别每一味药材的真伪与品质。

　　她低头翻看着《药典》，又抬眼对比着桌上的药材，指尖轻轻拂过紫金莲的花瓣，又捏起一片薄荷放在鼻尖轻嗅，过了好半晌，才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丝笃定：“没错，都是上好的药材，没有买错。”

　　她又吃力地从沙发上慢慢爬起来，颤抖着手臂披上一件宽松的素色衣服。刚一站稳，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眼冒金星，整个身子软绵绵的，仿佛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没有一丝力气，脚下更是虚浮得厉害，若不是及时扶住了床边的柜子，恐怕早就跌坐在地上了。她轻轻喘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又痛又晕，难受得紧。但她心里清楚，这退烧的药引只能自己动手制作，旁人做的根本不合心意，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于是只能硬撑着，咬着牙继续下一步。

　　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走到窗边自己精心养护的黄金阳菊旁。那几盆黄金阳菊长势极好，花瓣金灿灿的，像阳光一般耀眼，平日里都是萧星辰亲自打理，浇水、施肥，半点不敢马虎。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些饱满的花瓣，生怕碰坏了它们，只挑了那些开得最盛、色泽最艳的花瓣，一片一片地摘下来，不多时就摘了一小捧，放在掌心细细端详，眼中满是珍视。

　　接着，她把所有药材都拿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用细细的水流冲洗着那些药材，动作轻柔而仔细，一遍又一遍地清洗着，确保每一片花瓣、每一根根须上都没有一丝杂质，连紫金莲花瓣缝隙里的一点点尘土都被她仔仔细细地冲洗干净了。清洗完毕后，她又用干净的纱布将药材上的水分轻轻吸干，这才将这些洗好的药材一一放进烘干机里，设定好时间和温度，静静等待它们被烘干。

　　烘干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萧星辰靠在墙边，微微闭着眼睛，耐心等待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的脸色愈发苍白，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一只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小腹，眉头微微蹙着，似乎连站着都耗费了她太多的力气。萧星晚在一旁看着，心疼得不行，忍不住上前扶住她，小声说：“姐姐，你去歇会儿吧，我来看着烘干机就好，时间到了我会关的。”

　　萧星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不用，我自己来就好，这温度不能高也不能低，差一点都不行。”

　　待烘干完成，她又将这些药材全部倒入研磨机里，启动开关。研磨机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声，看着那些干燥的药材在机器里被研磨成细细的紫色粉末，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复杂却奇特的药香，那香气里混合着紫金莲的清幽、薄荷的清凉、红枣的甜香，还有黄金阳菊的淡雅，闻起来让人精神一振。

　　萧星晚凑到研磨机旁，用力嗅了嗅，忍不住赞叹道：“好香啊，姐姐，这药粉闻起来就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可就在这时，最关键的最后一步却遇到了难题。萧星晚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有些失落地走到她身边，低着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小声说：“姐姐，火凤凰的眼泪太贵了，一小瓶就要五十两银子，我身上带的钱不够，老板说什么都不肯便宜，我……我没买……”

　　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红，心里满是自责，觉得自己没用，连姐姐需要的药材都买不齐。

　　萧星辰听后，沉默了片刻，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萧星晚的肩膀，哑声安慰道：“没事，不怪你，火凤凰的眼泪本就稀有，价格高也是正常的。”

　　她说着，目光缓缓扫过自己的小腹，那里因为发烧和身体的虚弱，隐隐有些发胀，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低声喃喃道：“看看这肚子，还真是不争气，偏偏在这个时候添乱。”

　　话音落下，她扶着墙，缓缓走进厨房，身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萧星晚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不知道姐姐要在厨房里忙些什么，却也不敢多问，只能乖乖地守在外面，时不时地探头往厨房里望一眼，生怕她会不小心摔倒。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有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水流的哗哗声，萧星晚踮着脚尖，透过厨房的门缝往里看，只见萧星辰正站在灶台前，微微弯着腰，不知道在鼓捣着什么，她的动作很缓慢，每一个抬手、每一个弯腰，都显得格外吃力，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