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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灯火里有你 我听见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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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气息很明显了。
街道上行人无一不穿着厚重的羽绒服,脚下的红砖人行道也有了些许湿润。
锦华年在夜生活刚开始的街道上漫步。没有终点,没有目标,就这么晕了头脑一般地走着。
找不到。
找不到啊。
冬天的冷就是专门用来讽刺悲伤的吧。
锦华年觉得自己忽然好像一个巨大的小丑。
傻乎乎地把人追到手,结果刚抱到怀里就消失得一滴不剩,手中的玫瑰花只剩下满枝荆棘,刺得手心斑驳不堪。
雪很冷。
但是比起爱人消失,还不算冷。
他觉得自己竟然是那么恶劣的一个贱种,偏执、恶心,臭到骨子里的无耻。但是又被自己浑浊的内心赞颂成一个清者自清、高高在上的幸运儿。
是,他是拿到了那块金牌。
但他好像并没有看到上面写着些什么。
傻乎乎接过来,一不注意就弄丢了,这款奖牌的价值成了一摊臭水。
很没用。
柳城的夜总是冷的,但是夜生活也永不停息,生活在这个城市的年轻人仿佛特别有活力,酒吧里的灯闪了一夜也不见熄灭。
锦华年面前散落了一堆酒瓶,而他本人醉得像个大爷,深深陷在皮革沙发里。
酒吧老板过来收摊子,看到这人醉成这鬼样,叹口气,走过去拍拍他肩膀。
却不想,这一拍锦华年立刻就炸了。
“还我陌狄!!把我哥还我!!!”
酒吧老板:“。。。。”救命……
酒吧老板脑子闪过一生以来看过的所有情感剧情,最后得出这小子绝对是被甩了,内心的怜惜油然而生,于是更加想坐下来苦口婆心劝劝他了。
结果锦华年自己站起来了,丢了两百在老板手上就走出了酒吧。
老板心说两百也不够付你这一桌酒啊,结果想想这人好似悲惨无比的经历,摇摇头放弃了追出去要账的想法。
锦华年醉醺醺回了家,刚进门就直接一个跟头摔在了地板上,额头直接磕在一大堆鞋子上。
他没管从发际线一点点渗出来的血,爬起来径直走进卧室,把自己扔在那张双人大床上。
右侧的枕头和被子都是陌狄曾经用过的,上面有陌狄的几丝味道。锦华年全身都贴在那上面,鼻子用力嗅着熟悉的香味,眼泪混着额头的血液,慢慢染得整个枕头都是。
卧室里嘶声裂肺的抽噎声渐渐减弱下去了,响起男人满是疲惫且毫无防备的呼噜声。
他真的累了。
世界是时候安静会儿了。
正午。
阳光正好,日光烤着大地,梧桐叶被晒得油亮油亮,仿是用手一捏都能捏出一层水来。
“嘀嘀--开锁成功。“
昏暗的室内透进来一丝光。
窗帘死死拉着,一片黑暗完全地跟外头的明媚隔绝开来,空气混杂着说不出的压抑气息,天花板上空游荡着男人疲惫的呼噜声。
陌狄拉开门,又轻轻带上。
地上的鞋子凌乱不堪无处下脚,其中一双皮鞋的鞋面上还沾了几丝血迹,另外几双也都有被重物压过的痕迹。很显然,应该是有人摔在上面了。
他轻手轻脚跨过这片凌乱,走向熟悉不过的主卧。
看到米黄色的床单皱巴巴毫无章法,柔软的被子被人乱扯了一角盖着,枕头上赫然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血。
他其实都记得。
怎么不记得呢,那些少年转过头回眸的坦然一笑,宽阔有力的手掌靠在心口的暖。
他希望自己永远都记得。
不敢忘,忘了,好像就被掏空了,本来就没意思的一条烂命,就更没意思了。
倘若哪天他真的忘了,除了死,他找不到什么出路。
锦华年。
陌狄眼里的世界,灰蒙蒙一片,他以为自己是擦去一切蒙尘的智者,而现实不可能放过他。
冲上来抓住他的手,死死扭着,骨头咯吱咯吱响,血管都要爆裂。
没有人会帮他,救他,那是天底下最愚钝的想法。怎么可能会有人救一个满身泥垢的神。
偏偏。
出现了一个锦华年。
小心捧起他被扭错位的手,抚摸那些陈年老旧的伤疤,又小心翼翼把这个人放在心上供起来。
谁都不会忘。
因为太痛了。
没有什么人会忘记一个爱过自己的人。
也没有什么人会忘了自己爱着的人。
”陌狄!!!“
陌狄呆呆着站在那里,没注意间锦华年已经醒了,他用一只手撑着床板,很艰难才摇摇晃晃站起来:“陌狄……”
紧接着就失去全身气力,猛地扑到陌狄身上。
陌狄没想到锦华年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你……”开口,脖颈处却沾上了冰冷的液体,“你……别哭。”
哄人的话他说不出口,可他看着锦华年哭成这样,他更受不了。
本来就藏在心里的那根痛筋被人连根拔起,扯得每丝血肉都翻腾不止,疼得像在心上烧了块铁烙着,一丝一丝剥着。
好疼……
你为什么这么爱我……
你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