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修炼手册》昀寞Mo

91、裂隙诡影现真凶 生死追逐的

　　一炷香的时间，在紧张与肃杀中悄然流逝。众人抓紧这难得的喘息之机，盘膝坐地，或默默调息，或服用恢复丹药，或接受阿露与灵歌者轻柔歌声的安抚与净化。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枯萎之息”带来的衰败与滞涩感，但相比之前，浓度明显降低了一些，谷口守卫的覆灭，似乎削弱了此处弥漫的负面力量源头之一。
　　林翊楠内视己身，方才与岩石巨人硬撼，虽然一剑建功，但对方的反震之力，以及强行凝聚、施展“斩孽”一剑的消耗，都让他体内气血微微翻腾，灵力损耗不小。不过，新得的、融合了生命本源的灵力，恢复速度远超从前，加上“剑魄”印记带来的、对邪恶气息的天然克制与吸收转化的微弱优势，仅仅一炷香，他便已恢复了七八成战力。
　　他看向其他人。
　　苏婉脸色略显苍白，连续催动“水华灵瞳”和施展剑诀，对她神魂与灵力的消耗颇大，但眼神依旧清澈锐利，正在苏婉的低声指导下，配合着自身水灵力缓慢调息。四名丛林猎手虽然气息也有些波动，但常年穿梭于危险森林，体魄与韧性都极强，恢复得最快，此刻已重新站起身，警惕地戒备着四周。四位长老面色相对平静，方才战斗他们虽为主力，但配合默契，消耗控制得当，此刻气息已然平稳。
　　木心长老见众人状态恢复得差不多，缓缓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幽深的谷口。
　　“谷内情形，与之前感知又有不同。”她沉声道，翠绿木杖轻点地面，一圈柔和的光晕扩散开来，将她感知到的、谷口内的大致情况，以类似神念传影的方式，分享给众人。
　　众人“看”到，谷内是一条纵深超过十里、蜿蜒曲折、两侧山壁陡峭、怪石嶙峋的巨大裂缝。
　　裂缝底部，流淌着那粘稠、暗红、散发腥臭的浊流。空气中，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翻滚涌动，严重阻碍了视线与神识探查。雾气之中，能隐约感应到更多、更强大的“枯萎”衍生物的气息，它们似乎被刚才谷口的战斗惊动，正在雾气深处躁动、聚集，如同黑暗中的潮水，蓄势待发。
　　而在裂缝的尽头，那道巨大的、不规则的地穴裂缝，如同地狱的创口，清晰可见。此刻，那裂缝中涌出的“枯萎之息”更加浓郁，如同喷发的黑色烟柱，其中夹杂着点点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块般的光点，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冷、血腥气息。
　　裂缝周围的暗红色土地，范围似乎比之前感知中又扩大了一些，不断有细小的、仿佛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从裂缝边缘向四周蔓延。
　　最令人不安的是，在那裂缝附近，似乎有数道并非“枯萎”衍生物的、更加凝实、带有明确灵力波动的气息，正在活动。其中一道气息，阴冷、血腥、暴虐，带着明显的、属于“幽冥血煞宗”的功法特征，而且远比之前遭遇的血袍人更加深沉、强大，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可能触摸到了金丹圆满的门槛。另一道气息，则飘忽不定、充满恶意，似乎擅长隐匿与精神攻击。还有一道气息，沉重、混乱、带着一种岩石与朽木混合的质感，与之前遇到的岩石朽木巨人有些相似，但更加强大、精纯，仿佛那些衍生物的主宰。
　　“果然有人在里面，而且不止一个！”岩根长老脸色一沉。
　　“那个最强的血腥气息，应该就是幽冥血煞宗在此地的主事者。飘忽的那个，可能是同伙，或者是被他们控制、利用的某种存在。那个沉重混乱的……”流泉长老皱眉，“难道是这些‘枯萎’衍生物的……源头，或者某种特殊的变异体？”
　　“他们似乎在裂缝附近布置什么，或者在举行某种仪式。”烁金长老眼中火光跳动，“我们必须阻止他们！否则，裂缝一旦被他们完全掌控，或者仪式完成，后果不堪设想！”
　　木心长老看向林翊楠：“林小友，你怎么看？”
　　林翊楠紧盯着那裂缝附近活动的几道气息，尤其是那道最强烈的血腥气息。对方实力远超之前的血袍人，给他的压力极大。但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必须进去。但强攻不可取，谷内地形狭窄，怪物众多，还有三个强敌坐镇，正面冲突，我们胜算不大，且可能被拖入消耗战，最终被无穷无尽的衍生物淹没。”林翊楠思路清晰，“我的建议是，设法潜入，或制造混乱，将对方的主要战力引开，或者……至少制造出让他们分散注意力的机会。然后，一部分人牵制，另一部分人，直扑裂缝，尝试关闭或破坏其源头，或者至少打断他们的仪式。”
　　“如何潜入？又如何制造混乱？”岩根长老问道。
　　林翊楠略一沉吟，看向苏婉，又看向四位长老：“我们可以利用这谷内浓郁、可阻碍神识的‘枯萎’雾气。贵族长老的净化之力，可暂时、小范围地驱散、净化一片区域的雾气，制造出暂时的‘通道’或‘安全点’。苏姑娘的‘水华灵瞳’，或许能在这雾气的特殊环境下，看穿更远的距离，甚至……看破某些简单的幻阵或陷阱。我们可以交替掩护，利用地形和雾气，悄然接近。”
　　“至于制造混乱……”他目光扫过那些在雾气中躁动的衍生物，“这些怪物虽然被操控，但灵智低下。我们能否……模拟出某种更加强大的、能吸引它们注意，甚至引发它们混乱的东西？比如……模拟出比裂缝散发的‘枯萎’气息更精纯、更吸引它们的同类波动？或者，用某种方式，短暂地刺激、激怒它们，让它们攻击附近的一切，包括那三个家伙？”
　　众人闻言，眼睛都是一亮。这确实是个思路。怪物无智，只受“枯萎”气息和某种本能驱使，若是能让它们“内讧”或者暂时失去控制，无疑能大大减轻压力。
　　“模拟更精纯的‘枯萎’波动，我们做不到，那需要同源且更高级的力量。”木心长老缓缓道，“但刺激、激怒它们，或许可行。我族有一种秘制的‘引秽香’，由数种在污秽之地生长的毒草、以及处理过的邪兽骨髓炼制而成，点燃后，能散发出一种对阴邪、污秽、混乱能量极具吸引力的、近乎挑衅的气息。平时我们绝不用此物，怕引来祸患。但此刻……或许可以一试。将此香在远离我们的地方点燃，或许能吸引大量怪物聚集，甚至可能干扰到裂缝附近的存在。”
　　“好主意！”烁金长老点头，“但需小心，此香也可能将我们自身暴露。点燃的位置，必须慎之又慎。”
　　“交给我们。”狩风上前一步，沉声道，“我们熟悉隐匿，可以在不惊动目标的情况下，将‘引秽香’布置在谷内一处合适的、风向利于香气飘向裂缝方向的角落。但需要诸位长老，在我们行动时，制造足够的掩护，压制前方雾气和怪物的感知。”
　　“就这么办。”木心长老果断拍板，从腰间皮囊中取出一个用兽骨和树脂密封的、约莫手指长短的暗红色细香，交给狩风，“小心，此香点燃后，十息内便会燃尽，但其散发的引秽气息，可持续约莫一盏茶时间。一盏茶后，无论成功与否，必须撤离至预定汇合点。”
　　“明白。”狩风郑重接过，与另一名猎手低声商量了几句。
　　众人再次明确了分工与步骤。由木心、流泉、岩根三位长老在前，以净化之力悄然开辟出一条狭窄的、相对“洁净”的临时通道，并时刻净化队伍行经之处的气息残留，避免被追踪。烁金长老、林翊楠、苏婉、两名灵歌者、阿露以及两名猎手作为主队，紧随其后，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战斗。狩风与另一名猎手，则负责伺机潜入，布置“引秽香”。
　　计划已定，不再犹豫。
　　木心、流泉、岩根三位长老，再次举起木杖。这一次，三色光芒不再张扬，而是极度内敛，如同三根探入浓雾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触手，缓缓刺入谷口那翻涌的灰黑色雾气之中。
　　“嗤嗤……”
　　雾气与光芒接触，发出轻微的侵蚀与净化声。三位长老额头见汗，显然这种精细、持续、小范围的净化操作，消耗与压力并不比之前的正面战斗小。但他们配合默契，三色光芒交织流转，硬生生在浓郁的、充满侵蚀性的雾气中，开辟出了一条仅容两人并肩、弯弯曲曲、但相对“清明”的通道，通道内的“枯萎之息”浓度，被暂时压制到了一个较低的水平。
　　“走！”
　　木心长老低喝一声，主队众人立刻鱼贯而入，踏入通道。苏婉走在林翊楠身边，双目中水蓝色灵光微亮，警惕地扫视着通道两侧翻滚的、被隔绝在外的浓雾，提防着可能从雾气中突然袭来的攻击。
　　通道蜿蜒，向谷内延伸。两侧的景象，如同地狱绘卷。暗红色的浊流在下方不远处流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两岸的岩石，大多呈现出被腐蚀、风化的灰白色或暗红色，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似乎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暗绿色或紫黑色苔藓，不断渗出粘稠的汁液。偶尔能看到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森白骨架，一半浸泡在浊流中，一半嵌在岩壁里，骨架上也爬满了那种诡异的苔藓。
　　通道之外，那翻滚的灰黑色浓雾中，影影绰绰，不时闪过扭曲的、充满恶意的影子，发出低沉、混乱的嘶吼。有些影子似乎察觉到了通道的异常，缓缓靠近，但一触及三位长老维持的净化光晕，便如同被烫到般缩回，在雾气中焦躁地徘徊。
　　众人不敢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脚步轻如狸猫，沿着临时通道，快速而谨慎地向谷内深入。
　　越往深处，雾气越发浓郁，通道的维持也越发艰难。三位长老的脸色都显得有些苍白，显然消耗巨大。苏婉的“水华灵瞳”在这里发挥了重要作用，她几次提前发现了隐藏在浓雾边缘、准备伏击的、如同枯藤或岩石般的伪装怪物，并及时示警，被林翊楠或猎手们以雷霆手段瞬间清除，避免了队伍暴露。
　　行进了约莫三里，前方出现了一处相对宽阔的、被几块巨大风化岩石遮挡的凹地。木心长老示意队伍在此暂歇，三位长老也趁机调息，恢复消耗。
　　“就是这里了。”狩风观察了一下地形和风向，对另一名猎手点了点头。两人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脱离队伍，没入了旁边一处雾气相对稀薄、但风向明显是朝着裂缝方向吹拂的岩缝之中，去执行布置“引秽香”的任务。
　　主队众人则在此默默等待，同时警惕着周围的动静。林翊楠能感觉到，距离那道巨大的裂缝，已经不远了。空气中那股阴冷、血腥的气息，越发清晰、强烈，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恶意。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突然，远处裂缝方向，传来一阵奇异的、尖锐的、如同无数虫豸同时振翅的嗡鸣声，紧接着，是数道充满愤怒、暴虐的强大气息波动，以及某种混乱、疯狂的嘶吼声！
　　“成了！”众人精神一振。显然是“引秽香”生效了，吸引了大量怪物聚集，甚至可能惊动了裂缝附近的强大存在。
　　然而，那几道属于“幽冥血煞宗”修士和疑似衍生物主宰的气息，并未立刻离开裂缝附近，反而更加凝实、警惕，似乎察觉到了异常，但并未被完全引开。
　　“看来，仅仅‘引秽香’还不够。”木心长老眉头紧锁，“我们必须制造更大的动静，或者……有足够吸引他们注意力的‘诱饵’。”
　　就在这时，林翊楠怀中的“青云令”，毫无征兆地，骤然变得滚烫。令牌表面云纹流转，散发出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与那裂缝深处、那血腥气息产生某种强烈排斥与共鸣的波动。
　　这波动虽然极其隐晦，但在场的几位长老，尤其是木心长老，似乎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常，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林翊楠。
　　林翊楠心中一惊，瞬间明白了什么。青云令，乃是青云宗执法长老信物，传承悠久，蕴含着青云祖师留下的某些道韵与印记。而那幽冥血煞宗的修士，所修功法阴邪血腥，与青云宗传承的雷霆剑道、浩然正气天然对立，如同水火。
　　这令牌，恐怕是感应到了对方身上那强烈到极致的、源自“幽冥血煞宗”核心功法的阴煞血道气息，产生了本能的排斥与示警。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固然可能暴露自己，但……或许也是个机会！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林翊楠脑海中成形。
　　“长老，”林翊楠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我身上有一件信物，似乎对那幽冥血煞宗的修士，有特殊的感应与刺激。若我以此物为引，主动暴露一丝气息，或许能将其引开，甚至……激怒他，让他脱离裂缝范围，前来追击。届时，诸位便可趁虚而入，直捣黄龙！”
　　“不行！太危险了！”苏婉立刻反对，脸色发白。那血腥气息如此强大，林翊楠若主动暴露，无异于羊入虎口！
　　“林小友，你的信物……”木心长老目光深邃地看着林翊楠，没有追问信物是什么，只是凝重道，“你有把握在那人手下脱身？甚至……将其引入我们预设的陷阱？”
　　“正面硬撼，我绝非其对手。”林翊楠坦然道，“但若只是诱敌、周旋，借助此地复杂地形与雾气，配合我的身法与雷霆速度，再加上诸位的接应，我有五成把握，能拖住他一段时间，为诸位创造机会。而且……”
　　他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此人实力强横，必是幽冥血煞宗在此地的核心人物。若能将其重创，甚至击杀，对幽冥血煞宗而言，必是沉重打击，也能极大缓解贵族的压力。这险，值得一冒！”
　　木心长老与其他两位长老对视，眼中闪过挣扎。林翊楠的提议，风险极高，但收益也同样巨大。而且，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时间拖得越久，对方在裂缝处的布置可能越完善，变数越大。
　　“你……需要多长时间？”木心长老最终问道。
　　“至少一炷香。”林翊楠估算道，“一炷香内，无论我是否成功引开他，诸位都需按计划，全力冲击裂缝，破坏其仪式或布置！”
　　“好！”木心长老不再犹豫，重重点头，“一炷香后，无论你回不回来，我们都会动手！苏姑娘，你与阿露、灵歌者、猎手们，随流泉、岩根长老，伺机而动，支援、牵制其他敌人。烁金，你与我，准备最强一击，目标——裂缝！”
　　“前辈……”苏婉还想说什么。
　　林翊楠对她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放心，我不会有事。你……保护好自己。”说完，他不再耽搁，对众人点了点头，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脱离了三位长老维持的净化通道，没入了侧前方翻滚的、更加浓郁的灰黑色雾气之中。
　　同时，他刻意地，将怀中“青云令”散发的、那股对幽冥血煞宗修士充满“挑衅”意味的、微弱却清晰的排斥共鸣波动，提升了一丝，如同黑暗中燃起的一点火星，清晰地朝着裂缝方向，传递了过去！
　　下一瞬——
　　“嗯？！”
　　裂缝附近，那道最为深沉、血腥、暴虐的气息，猛地一滞，随即，如同被激怒的凶兽，轰然爆发！一股恐怖的、充满阴冷、嗜血、杀意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山谷深处！
　　“何方宵小？！竟敢窥伺本座？！找死！！”
　　一个沙哑、冰冷、仿佛两块生锈的金属摩擦的、充满了残暴与傲慢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山谷中轰然炸响！
　　紧接着，一道血红色的、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遁光，如同撕裂夜空的血色闪电，自裂缝方向，朝着林翊楠气息暴露、并且正在快速移动的方向，狂飙而来！速度之快，远超之前遭遇的血袍人！
　　成功了！
　　那幽冥血煞宗的主事者，果然被青云令的“挑衅”和自身气息所吸引，追了出来！
　　但林翊楠的心，也瞬间沉到了谷底。那遁光中散发出的气息，比预想的还要强大、恐怖。绝对是金丹后期巅峰，甚至可能半只脚踏入了金丹圆满。与这样的存在周旋一炷香……难度，远超预期！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
　　林翊楠眼神一厉，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惊雷瞬影身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紫金色电光，不再隐藏，反而主动地，朝着与裂缝方向相反、且地形更加复杂、怪石嶙峋、雾气也更加浓郁的峡谷深处，疾射而去。
　　“小辈，你跑得了吗？！给本座留下！”
　　身后，那沙哑残暴的声音狞笑着，血色遁光速度再增，紧追不舍，两者之间的距离，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拉近！
　　真正的生死追逐，开始了。
　　而就在林翊楠成功引走那最强敌人的刹那，木心长老眼中厉色一闪，低喝一声：
　　“动手！”
　　净化通道骤然光芒大放，三位长老不再掩饰，全力催动木杖，将通道瞬间拓宽、稳固！
　　烁金长老与木心长老对视一眼，同时点头，两人身上，翠绿与火红的光芒，骤然融合、升腾，一股毁灭性的、却又蕴含着无尽生机的、难以形容的恐怖力量，正在他们手中的木杖之上，疯狂凝聚。
　　目标，直指那道不断涌出“枯萎之息”与暗红光点的——巨大地穴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