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修炼手册》昀寞Mo

61、奇珍会启风云涌 不过清风云

　　石室之中，无分昼夜。
　　林翊楠心无旁骛，全力疗伤。丹药之力在《九天引雷诀》的引导下，迅速化开，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脏腑，驱逐着影阁杀手留下的阴寒劲力与幽冥魔气的侵蚀。惊雷剑横于膝上，剑灵亦在吞吐着石室内精纯的灵力，缓缓恢复灵性。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当林翊楠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紫电隐现，神光湛然。体内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灵力不仅尽复，且在生死激战与全力疗伤的刺激下，修为瓶颈又松动了几分，距离金丹中期似乎只隔着一层薄纸。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沉凝，状态已然恢复至巅峰。
　　就在此时，石室厚重的石门无声滑开，赵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袍，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明亮，显然这三日他也未曾闲着。
　　“林长老，伤势可痊愈了？”赵乾步入石室，关切问道。
　　“已无大碍。这三日，外面可有什么动静？”林翊楠起身，问道。
　　赵乾面色微凝，低声道：“不太平。万宝城表面依旧繁华，但暗流涌动。百晓楼与天机阁联合举办的‘万宝奇珍会’明日便将正式开启，各方势力、散修高手云集，鱼龙混杂。我安排在外的眼线回报，这几日城内多了不少生面孔，有中州本地的，也有北域、西域甚至南荒来的，其中一些人气息隐晦，疑似魔道或邪修。黑煞老祖那几个，虽未在明面上露面，但很可能也已混入城中。”
　　“另外，”他顿了顿，声音更压低几分，“我动用了最后一条隐秘渠道，探查多宝阁。那黑色残片，确实还在多宝阁总部秘库之中，但已被列为‘特级珍藏’，等闲之人无权查看，更别说交易。而且，据可靠消息，多宝阁近期内部确实有些异常，几位掌权的长老行踪诡秘，阁内防卫也比平日森严数倍，似乎……在防范什么，或者说，在等待什么。”
　　林翊楠目光微闪：“‘定魂珠’那边呢？可曾探得更多消息？”
　　“定魂珠是此次奇珍会压轴之一，已确认由天机阁负责拍卖，保管极为严密，想提前接触几无可能。不过，有传闻说，对此珠势在必得者不在少数，其中就有修炼鬼道、尸道以及某些专精夺舍、炼化第二元神的元婴老怪。明日的拍卖，恐怕会异常激烈。”赵乾回答道。
　　“看来，一切都指向了明日开启的‘万宝奇珍会’。”林翊楠沉吟道，“多宝阁那边，既然残片被严密看管，强取豪夺绝无可能，或许需要借奇珍会之机，设法接触多宝阁有权限之人，以合理方式探明残片详情，甚至……交易。”
　　“林长老所言极是。”赵乾点头，“奇珍会期间，多宝阁作为万宝城三大巨头之一，其高层必会出席。我们或可寻机接触。只是，以我们目前‘散修’的身份，想要引起多宝阁高层注意，恐怕不易。”
　　“无妨，明日见机行事。”林翊楠心中已有计较。他如今身为青云宗执法长老，身家丰厚，又有“溯源灵引”这等可能与祖师直接相关的奇物在手，未必没有与多宝阁交易的筹码。况且，玄玦真人提到“溯源灵引”或可引动祖师后手，或许这便是关键。
　　“赵大师，你对多宝阁内部人员可有了解？尤其是能接触到‘特级珍藏’的掌权者。”林翊楠问道。
　　赵乾思索片刻，道：“多宝阁由三大长□□同执掌，分别是主管外务交易的秦长老，主管鉴宝收藏的莫长老，以及主管护卫、阵法的严长老。那黑色残片属于秘藏，应是归莫长老管辖。莫长老此人性情古板，痴迷于古物鉴定，对奇珍异宝有着近乎偏执的收藏欲，等闲宝物难入其眼，且极为重视规矩，想从他手中换取残片，难度极大。除非……我们能拿出让他无法拒绝的东西，或者，证明那残片与我们，有某种必须取回的‘因缘’。”
　　“因缘……”林翊楠喃喃，抚摸着怀中的“溯源灵引”。此物以祖师佩剑残屑炼制，与黑色残片若有同源感应，或许便是“因缘”之一。
　　“对了，”赵乾想起什么，补充道，“还有一人，或许也能说上话。多宝阁阁主之女，苏婉。此女天赋出众，年纪轻轻已是金丹修为，且聪慧过人，协助其父打理阁中事务，尤其擅长对外联络与特殊交易。若能说动她，或许有转圜余地。只是苏婉行踪不定，且眼光极高，寻常人难以接近。”
　　苏婉……林翊楠记下了这个名字。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包括明日进入奇珍会场的伪装、可能遭遇的突发状况应对、以及万一失散后的联络方式。赵乾还提供了两枚特制的、可在短距离内无视大部分屏蔽阵法传递简单讯息的“子母传讯符”。
　　一切准备停当，只待明日。

　　翌日，万宝城迎来了百年一度的盛事——“万宝奇珍会”。天刚蒙蒙亮，城中便已人声鼎沸。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如同潮水般涌向位于城中心、由百晓楼与天机阁共同搭建的巨型会场“聚宝天阙”。
　　聚宝天阙乃是一件可移动、可变化的巨型法宝，平日里隐匿不出，唯有奇珍会时才会展现。其外观如同一座倒扣的巨型莲台，通体以白玉与琉璃铸就，流光溢彩，高达百丈，占地数十亩。天阙共有九层，下三层对所有持令牌者开放，进行自由交易与展示；中三层为贵宾区，需更高资格或由主办方邀请方可入内；上三层则是拍卖主会场与顶级贵宾包厢。
　　林翊楠与赵乾早已改容易貌。林翊楠依旧保持“雷辰”散修的样貌，但换上了一身质料上乘的藏青法袍，气息控制在金丹初期，显得低调而不失身份。赵乾则扮作其随行的老仆，收敛了所有灵力波动。
　　两人随着人流，验过令牌，顺利进入了聚宝天阙第一层。甫一进入，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只见宽阔无比的大厅内，光线明亮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香。无数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光幕悬浮在空中，上面滚动显示着各种待售物品的信息、求购需求，以及实时成交价格。
　　大厅四周，是一个个被半透明光幕隔开的独立展台或摊位，摆放着琳琅满目的法宝、丹药、符箓、灵材、功法玉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鉴定议论声，交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修士摩肩接踵，气息驳杂，金丹修士比比皆是，筑基修士更是多如牛毛。
　　林翊楠与赵乾没有在底层过多停留，他们的目标在中上层。凭借手中令牌，他们顺利登上了第四层——贵宾区入口。这里守卫明显森严许多，入口处有数名气息深沉的金丹修士查验身份，还需再次缴纳一笔不菲的“贵宾保证金”。
　　进入第四层，环境顿时清雅安静了许多。宽阔的环形走廊两侧，是一个个独立的雅间，门上标有号码。中间则是一个巨大的中空天井，可以俯瞰下方三层，也能仰望上方。这里提供更为私密的交易环境，也有专门的侍者提供咨询、引荐服务。许多修士在此低声交谈，或进入雅间密谈。
　　林翊楠与赵乾寻了一处靠边的位置坐下，要了两杯灵茶，看似休息，实则观察着来往之人，尤其是那些走向更高层（第五、六层，对应更高级别贵宾）的修士，试图辨认其中是否有多宝阁的高层，或者黑煞老祖等敌人的踪迹。
　　然而，看了半晌，并未发现特别可疑的目标。能上到这一层的，要么是背景深厚的宗门代表，要么是财力惊人的散修巨贾，个个气度不凡，行踪谨慎。
　　“林……少爷，”赵乾以仆从口吻低声道，“如此干等不是办法。不若老奴去寻相熟的中人打听打听，看看今日多宝阁是哪位主事前来，苏婉小姐是否会露面？”
　　林翊楠微微颔首：“小心些，莫要引人注意。”
　　赵乾应声离去。林翊楠独自品茶，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蛛网，谨慎地铺开，收集着周遭的只言片语。
　　“……听说了吗？七层天字三号包厢，被‘幽冥海’的‘玄冥上人’订下了，这位可是元婴中期的鬼道巨擘，对‘定魂珠’怕是志在必得……”
　　“……东域‘药王谷’的人也来了，带了不少稀世灵药，看来是冲着那株‘九转还魂草’来的……”
　　“……多宝阁今日来的是秦长老和苏婉小姐，正在六层地字一号厅招待几位中州世家的贵客……”
　　多宝阁的人果然来了！秦长老和苏婉。林翊楠心中微动。秦长老主管外务，或许是个突破口。苏婉也在，或许机会更大。
　　就在他思忖如何“偶遇”或递上拜帖时，忽然，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只见一行人从楼梯处上来，为首者是两名女子。
　　左边一位，是位身着绛紫色华贵长裙、头戴珠钗、面容端庄、眼角略带风霜的中年美妇，气息沉凝，赫然是元婴初期修为，正是多宝阁三大长老之一，主管外务的秦长老。
　　而右边一位，则吸引了更多目光。那是一位身着水绿色烟罗长裙的年轻女子，约莫双十年华，身姿窈窕，肤若凝脂，眉如远山，目似秋水，顾盼之间自有灵动慧黠之气。其修为也在金丹初期，但气息纯净凝练，显然根基极为扎实。她嘴角噙着一丝得体的浅笑，与秦长老低声交谈，行走间裙裾微扬，步步生莲，正是多宝阁阁主之女——苏婉。
　　两人身后，跟着数名气息不弱的护卫与侍女。
　　她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许多修士纷纷投去目光，有倾慕，有打量，也有想上前攀谈的，但慑于秦长老的元婴威压与多宝阁的威势，大多不敢贸然上前。
　　林翊楠目光落在苏婉身上，此女确如赵乾所言，气质出众，且眼神清澈明亮，不似心机深沉之辈，或许是个可以接触的目标。
　　他正思量着如何寻个由头上前，忽然，一个略显轻浮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
　　“哎呀，这不是苏婉妹妹和秦长老吗？真是巧遇。”
　　只见一名身着锦袍、手持折扇、面色略显苍白、眼神轻佻的年轻公子哥，在一群随从的簇拥下，拦在了苏婉与秦长老面前。这公子哥修为在金丹中期，身后随从中有两人气息隐晦，竟是金丹后期。
　　“是‘锦绣阁’的少东家，南宫玉。”旁边有修士低声议论，“这厮仗着家里是中州有名的灵材商，又与几个大宗门有些关系，平日里在万宝城横行霸道，最是好色，看来是盯上苏婉小姐了。”
　　秦长老眉头微蹙，脸上笑容淡了几分：“原来是南宫少爷。老身与婉儿尚有要事，不便久留，还请让路。”
　　南宫玉却仿佛没听见，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婉，摇着折扇笑道：“秦长老莫急嘛。苏婉妹妹难得出来一趟，不如由小弟做东，去楼上雅间歇息片刻，品一品新到的‘云雾仙毫’，顺便……聊聊合作？听说多宝阁最近得了几件好东西，小弟很是感兴趣啊。” 言语间，目光在苏婉身上上下游移，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苏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声音清冷：“南宫公子客气了。今日阁中事务繁忙，不便赴约。合作之事，若有需要，可递上拜帖至阁中，自有执事与您接洽。”
　　“哎，苏婉妹妹何必如此见外。”南宫玉上前一步，竟想伸手去拉苏婉的衣袖，“寻常执事，岂能与你我相谈？今日既然有缘……”
　　“南宫公子，请自重。”秦长老踏前一步，挡在苏婉身前，元婴期的威压微微释放，令南宫玉及其随从呼吸一窒。
　　南宫玉脸色一沉，眼中闪过厉色：“秦长老，你这是不给我南宫家面子？”
　　现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张。不少修士驻足观望，但无人敢上前插手。锦绣阁势大，多宝阁也不好惹，两虎相争，旁人避之不及。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场中每个人耳中：
　　“这位公子，强人所难，非君子所为。秦长老与苏姑娘既已明言不便，又何必纠缠？”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藏青法袍、面容普通、气息沉静的金丹初期修士，不知何时已走到了近前，正是林翊楠所扮的“雷辰”。他神色平静，目光淡然地看向南宫玉。
　　南宫玉正在气头上，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金丹初期散修也敢出来多管闲事，顿时怒极反笑：“哪里来的不开眼的东西？也配管本少爷的闲事？给我掌嘴！”
　　他身后一名金丹后期的随从应声而出，身形如电，一巴掌便朝林翊楠脸上扇来，掌风凌厉，显然未留余地，是想当众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深刻教训，也是杀鸡儆猴。
　　围观者中有人发出低呼，似乎已预见到这多管闲事者血溅当场的下场。苏婉眼中也掠过一丝不忍，但并未出声。秦长老目光微凝，却也没有阻止，似乎想看看这突然冒出来的修士有何底气。
　　面对那呼啸而来的掌影，林翊楠身形未动，只是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迎着那手掌，轻轻一夹。
　　动作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
　　“啪。”
　　一声轻响。
　　那随从势大力沉、足以拍碎金铁的一掌，竟被那两根看似普通的手指，稳稳地夹在了指间，纹丝不动！
　　全场一静。那金丹后期随从脸色骤变，只觉自己的手掌仿佛被两座铁山钳住，任他如何催动灵力，竟无法撼动分毫！他惊骇地看向林翊楠，却对上一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雷霆风暴的眼眸。
　　林翊楠手指微微用力。
　　“啊——！” 那随从发出一声痛呼，只觉指骨欲裂，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身不由己地被一股柔劲带得踉跄后退数步，方才勉强站稳，又惊又怒地看向林翊楠，却再不敢上前。
　　南宫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这名随从实力如何他清楚，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制住？此人是何方神圣？
　　苏婉美眸中异彩一闪，重新打量起林翊楠。秦长老眼中也闪过一丝讶色，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竟有如此精妙的力道控制与强横的肉身。
　　林翊楠松开手指，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目光依旧平静地看向南宫玉：“南宫公子，现在可以让路了吗？”
　　南宫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众目睽睽之下，折了面子，心中怒火中烧，但对方刚才显露的那一手，让他摸不清深浅。他身后的另一名金丹后期护卫也踏前一步，气息隐隐锁定了林翊楠，显然准备随时出手。
　　“这位道友，身手不凡，不知如何称呼？在哪座仙山修行？”南宫玉压下怒火，沉声问道，试图探听底细。
　　“散修，雷辰。”林翊楠淡淡道，“无门无派。只是路见不平罢了。南宫公子若想切磋，不妨另寻时间地点，莫要扰了此间盛会，也莫要……唐突了佳人。”他说着，目光若有深意地扫了一眼苏婉。
　　苏婉闻言，心中微动，看向林翊楠的目光多了几分好奇。
　　南宫玉眼神阴鸷，盯着林翊楠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好，好一个‘雷辰’！本少爷记住你了！我们走！”
　　他终究没敢在奇珍会第一天、众目睽睽之下，与一个深浅不明的对手彻底撕破脸，尤其是对方似乎与多宝阁有“路见不平”的由头。他狠狠瞪了林翊楠一眼，带着随从，拂袖而去。
　　一场风波，看似被林翊楠强行压下。周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不少修士好奇地打量着林翊楠，猜测他的来历。
　　秦长老上前一步，对林翊楠微微颔首：“多谢雷道友出手解围。这南宫玉行事向来跋扈，今日若非道友，怕是要多费些口舌。”
　　苏婉也盈盈一礼，声音清脆：“苏婉谢过雷前辈。”她称呼前辈，显然是将林翊楠当成了驻颜有术或修为精深之辈。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林翊楠拱手还礼，态度不卑不亢，“在下对多宝阁慕名已久，今日恰逢其会，本也有意拜访，不想遇到此事。”
　　秦长老与苏婉对视一眼。秦长老道：“雷道友客气了。此处非谈话之地，若道友不弃，可随老身与婉儿到雅间歇息片刻，品杯清茶，以表谢意。”
　　这正是林翊楠想要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推辞：“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多谢秦长老、苏姑娘。”
　　当下，在周围众多修士或羡慕、或好奇的目光中，林翊楠随着秦长老、苏婉一行，向着六层地字一号贵宾厅走去。赵乾不知何时已悄然回到人群，远远跟在后面，见状也放下心来。
　　然而，就在林翊楠即将踏入贵宾厅的瞬间，他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在更高层（第七层）的环形走廊边缘，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正静静“注视”着下方，其目光……仿佛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身影气息全无，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若非林翊楠灵觉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是影阁的杀手？还是别的什么人？
　　林翊楠心中微凛，但面上不动声色，从容步入贵宾厅。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聚宝天阙内的风云，似乎才刚刚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