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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天工盛会展奇技 结一下账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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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万籁俱寂。“客似云来”客栈甲字三号房内,空气凝滞如铁。
窗外那阴冷诡谲、试图渗透瓦解禁制的无形神魂之力,在触碰到谢汋云周身那股无形浩瀚的“静”之意境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湮灭。
房门外,那股蓄势待发的、冰冷的实质杀意,似乎也因神魂攻击的莫名失效而产生了刹那的迟疑。
就是现在!
林翊楠动了。
他没有冲向房门,而是身形一晃,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房间另一侧的墙壁前。那里,正是他布下的警戒禁制中,感知到门外杀意最凝聚、也最接近爆发点的位置。
他右手早已紧握惊雷剑柄,在身形移动的同时,剑已出鞘。
“锵——!”
没有炫目的雷光爆发,没有震耳的剑鸣。惊雷剑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指粗细、呈现出一种内敛深邃暗紫色的电芒,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在昏暗的油灯光下,仿佛一道撕裂空间的虚无裂痕,直刺墙壁!
不,不是刺墙壁,而是刺向墙壁之后,那扇紧闭的木门,以及门外那刚刚因同伴失利而心神微震、正欲强行破门而入的杀手。
“惊雷刺·无声!”
这一剑,是他筑基之后,对雷霆之力“极速”、“穿透”、“内爆”特性的新领悟。将全部力量压缩于一点,追求极致的速度与穿透,并将雷霆的爆裂威力内蕴于剑尖接触的刹那。
对付这种精通隐匿、身法诡异的“影阁”杀手,以快打快,以点破面,最为有效。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利物穿透木板与护体灵光、又刺入血肉的闷响,几乎在剑光触及墙壁的同时响起。
紧接着——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的短促惨哼,从门外传来。随即是重物坠地的沉闷声响,以及一道血腥气迅速弥漫开来。
门外那冰冷的杀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溃散、消失。
一剑,毙敌!
林翊楠收剑而立,剑尖一滴暗红的血珠缓缓滑落,滴在地面,无声渗开。他神识穿透房门,能清晰感知到门外廊道上,一具身着夜行衣、气息全无的尸体正瘫软在地,心口一个细小的焦黑孔洞,边缘血肉呈现出被雷电瞬间碳化的痕迹,正是惊雷剑所致。尸体手中,还紧握着一柄闪烁着幽蓝寒光、显然淬有剧毒的短刺。
而窗外,那股阴冷的神魂之力,在同伴毙命的瞬间,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与反噬,猛地一颤,随即如同受惊的毒蛇,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仓皇退去,眨眼间便消失在浓郁的夜色之中,再无踪迹。
“影阁”杀手,一击不中,远遁千里。这是他们的铁律。如今一人毙命,另一人神魂受扰,已然丧失了继续刺杀的最佳时机与信心。
危机,暂时解除。
林翊楠没有立刻开门查看尸体,而是迅速检查了一遍房间内的禁制,确认没有其他隐患。谢汋云也早已从床上坐起,手里不知何时又摸出了那个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小口,脸上带着一丝“总算清净了”的懒散表情。
“手法还算利落,就是动静稍微大了点,差点吵到我睡觉。”谢汋云咂咂嘴,点评道,“不过对付这种喜欢钻空子的虫子,快一点总是好的。”
林翊楠默然。他知道谢汋云是在指点他,对付“影阁”这类敌人,不能有丝毫犹豫,必须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否则后患无穷。
他走到门边,以神识仔细探查了门外尸体,确认其身上没有任何能追踪身份的标识,只有那柄淬毒短刺是制式装备,显然是“影阁”银牌杀手常用之物。
“尸体和痕迹需要处理。”林翊楠沉声道。在万宝城客栈内杀人,即便对方是杀手,若处理不当,也会引来城主府执法队的麻烦。
谢汋云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麻烦。放着吧,天快亮了,会有人来收拾的。这客栈……不简单。”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房门。
林翊楠心中一动,回想起入住时那掌柜精明的眼神和对“紫霆令”的隐隐敬畏,若有所思。或许,这“客似云来”客栈,本身就有某些背景,对发生在自家客栈内、尤其是涉及宗门弟子与杀手之间的争斗,有自己的一套处理规矩。
果然,不过一炷香时间,门外便传来极其轻微、却异常迅捷的脚步声。片刻之后,门外尸体与血迹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极淡的血腥气,以及门板上那个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小孔洞,昭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插曲过后,两人再无睡意。索性打坐调息,直至天明。
翌日,万宝城中心广场,人山人海,旌旗招展。十年一度的“天工盛会”,正式拉开帷幕。
原本空旷辽阔的广场,此刻被划分成数百个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区域。来自天南地北、肤色各异、衣着千奇百怪的炼器师、阵法师、符师、机关师、傀儡师、乃至一些专研奇门杂艺的修士,在此支起摊位,或是搭建起临时的展示台,将自己最得意的作品、最精妙的技艺呈现出来。
有的摊位前摆满了寒光闪闪的各式法器、灵光氤氲的阵盘符箓、或是形态各异的机关傀儡;有的则直接当场演示,锤锻声、刻符声、灵力激荡声、观众的惊叹与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热烈、喧嚣、充满了活力与创造欲望的洪流,席卷了整个广场。
林翊楠与谢汋云换回了之前的伪装,混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看似随意地闲逛着。经过昨夜之事,两人表面虽不动声色,实则更加警惕。
林翊楠筑基后的神识更加敏锐,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四五道隐晦的目光,如同附骨之疽,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定着他们。
除了昨日“醉仙居”二楼那阴魂不散的青岚宗孙淼一伙,似乎还多了几道陌生的、带着审视与贪婪的视线,来源不明。
“啧,这‘千幻宗’的幻阵,光影效果倒是挺足,迷幻心神的‘蜃气’用得也巧妙,可惜核心的‘虚实数理转换’符文稳定性太差,灵力流转到第三节点就会产生细微迟滞,遇到神识稍强或心志坚定者,极易被看破。华而不实,徒有其表。”谢汐云打了个哈欠,路过一个被彩色光晕笼罩、其中浮现出亭台楼阁、仙女起舞精妙幻象的摊位时,随口评点道,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那正得意洋洋、向围观者炫耀的彩衣摊主听到。
那摊主是个身着七彩羽衣、面容姣好却带着几分媚气的女修,闻言脸色一沉,美目中闪过一丝怒意,正要发作,却见谢汋云看似随意地屈指一弹,一点微不可查、却蕴含着奇异韵律的灵光,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落入她幻阵核心处、一个被层层光影掩盖的、极其隐蔽的符文节点上。
“嗡——!”
原本运转流畅、美轮美奂的幻阵光影,如同被卡住了脖子的鸟儿,猛地一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其中浮现的亭台仙女瞬间扭曲、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了石子,荡漾起剧烈的波纹,足足停滞了两息,才勉强恢复正常,但光芒已然黯淡了大半,效果大减。
彩衣女修脸上的怒意瞬间冻结,化为惊骇与难以置信。她猛地转头看向谢汋云,目光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对方不仅一眼看穿了她幻阵最核心的缺陷,更能以如此轻描淡写、匪夷所思的方式,精准干扰其运转节点。这绝非寻常修士所能做到。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看向谢汋云的目光已从愤怒变成了深深的忌惮,甚至有一丝后怕。
对方若真有歹意,刚才那一下,就足以让她的幻阵彻底崩溃,反噬自身。
林翊楠在一旁暗自摇头。这位祖师(师弟)还真是……走到哪“指点”到哪,也不怕惹来更多麻烦。不过,这种举重若轻、直指本源的眼力与手段,也确实令人叹为观止。
他们此行的目标明确,主要是寻找与雷霆相关、尤其是可修复或替代“万载雷晶”有所帮助的材料、技术或信息。因此,两人的目光更多地流连在那些展示雷属性材料、法器,或涉及能量转换、符文镌刻、精密锻造的摊位前。
然而,逛了数个时辰,见识了不少奇巧淫技,但真正能入眼的却不多。
关于雷霆本源的材料,实在是太过罕见。偶尔出现一小块“雷击木心”或“电鳗王脊骨”,也都是品相普通,蕴含的雷霆之力驳杂稀薄,远不足以用于炼制“万载雷晶”这等神物。
一些号称能“引动天雷”、“增幅雷法”的法器或阵盘,在林翊楠这位正统雷修眼中,也大多是粗制滥造,或夸大其词,核心原理粗糙,效率低下,难堪大用。
就在两人略感失望,准备前往广场中央那几个规模最大、由“神兵阁”、“天工坊”、“万象楼”等顶尖势力搭建的展台看看时,前方一阵激烈的争吵与灵力波动,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只见广场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一个简陋的、只用几块木板和粗布搭成的展台前,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修士。
展台后方,一名衣着朴素、甚至打着补丁、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执着明亮的老者,正满脸通红、气得浑身发抖,与几名身着统一深蓝色华服、胸口绣着交叉锤剑标记、气息骄横的年轻人激烈争执。展台上一片狼藉,几个半成品的、结构精密的金属构件散落在地,甚至有几枚记录着复杂阵图的玉简也摔裂了。
“赵老头,别给脸不要脸!”为首的一名华服青年,约莫二十六七岁,面容倨傲,眼神轻蔑,用手中一柄装饰华丽的短杖指着老者,语带威胁,“我们神兵阁看上你的设计,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识相的,赶紧把‘聚灵涡轮’的核心阵图和那枚‘风眼石’交出来,再签下这份契约,为我神兵阁效力。否则……”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围观者,“别说这万宝城,就是整个北域,也再无你立足之地!”
那被称作赵大师的老者,紧紧抱着怀中一枚散发着淡青色微光的奇异晶石和一枚青色玉简,气得胡须都在颤抖:“你们……你们强闯我的展台,毁我半生心血,还想强夺我的研究成果!这‘聚灵涡轮’能提升小型飞舟三成速度,是我毕生心血所聚,阵图与这枚偶然得来的‘风眼石’是其核心,岂能交给你们这些强盗!老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华服青年眼神一厉,对身后几名同样身着神兵阁服饰、修为皆在筑基期的弟子使了个眼色,“给我拿下!搜出阵图和风眼石!”
那几名弟子立刻面露狞笑,上前就要动手擒拿老者,并抢夺他怀中之物。
周围修士大多冷眼旁观,或面露不忍,却无人敢出声制止。神兵阁乃是万宝城三大炼器势力之一,势力庞大,与城主府关系密切,寻常散修和小势力根本得罪不起。
林翊楠眉头微皱,他对这种恃强凌弱、巧取豪夺之事颇为不齿。正欲上前,却被谢汋云轻轻拉住了衣袖。
“看看再说。”谢汋云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那老者怀中紧抱的青色晶石“风眼石”,以及地上那些结构精密的金属零件碎片上,眼中闪过一丝发现有趣玩具般的光芒。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那看似孱弱、修为似乎只有筑基初期的枯槁老者,面对几名如狼似虎扑来的神兵阁弟子,眼中骤然爆发出决绝的精光。他猛地一拍腰间一个不起眼、打满补丁的灰布兽皮口袋。
“嗡——!”
袋口灵光一闪,瞬息之间,竟飞出数十只仅有指甲盖大小、形态各异、通体由暗沉金属打造的微型甲虫。
这些金属甲虫速度快得惊人,振动着薄如蝉翼的金属翅膀,发出细密而令人牙酸的“嗡嗡”声,如同拥有生命与智能的微型军团,灵活无比地避开神兵阁弟子抓来的手掌,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如同潮水般扑向对方。
“机关兽?!还是微型的!”华服青年惊呼,连忙祭出一面燃烧着赤红火焰的盾牌法宝挡在身前。
然而,那些金属甲虫的战术远超他的预料。它们并非一味蛮攻,而是分工明确,配合无间。
一部分甲虫口器张开,喷出墨绿色的酸液,腐蚀火焰盾牌与弟子们的护体灵光;一部分甲虫则悍不畏死地直接撞向盾牌或法器,瞬间自爆,产生不大却异常凝聚的冲击波,干扰对方灵力运转;更有几只甲虫,竟能释放出极其微弱、却能扰乱神识感应的特殊波动,让几名神兵阁弟子一时间手忙脚乱,狼狈不堪,竟被这区区数十只微型机关兽逼得连连后退,阵型大乱。
“好精妙绝伦的微型机关术!操控如此数量的微型机关兽,且能实现如此复杂的战术配合,这老者对神识的微操与机关造诣,已达化境!”林翊楠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讶色与赞赏。这老者貌不惊人,衣着寒酸,竟身怀如此惊世骇俗的技艺!这等微型机关兽,若是用于侦察、潜入、破坏、乃至特定环境下的突袭,威力恐怕远超寻常法器。
华服青年又惊又怒,没想到踢到了铁板。他厉喝一声:“结‘庚金破煞剑阵’!先毁了这些烦人的虫子,再拿下这老家伙!”
几名神兵阁弟子闻言,立刻强行稳住阵脚,身形闪动,占据特定方位,手中长剑同时亮起锋锐的金色光芒,剑气交织,瞬间形成一个笼罩数丈方圆、充满了肃杀与破灭气息的剑阵。
剑光如网,剑气如芒,向着老者与他操控的那些金属甲虫绞杀而去。
这“庚金破煞剑阵”显然是神兵阁的合击阵法,威力不俗,瞬间便有几只躲闪不及的金属甲虫被纵横交错的凌厉剑光绞成齑粉。
老者脸色一白,闷哼一声,显然心神与那些机关兽相连,受损后遭到反噬。他擅长机关术,自身修为与战力却只是一般,面对这专门克制密集、小型单位的合击剑阵,已然左支右绌。
那些金属甲虫虽然精妙,但炼制材料普通,防御有限,且数量终究有限,操控如此多的微型机关兽进行高精度配合,对他心神的消耗更是巨大。
眼看剑阵收缩,老者与剩余机关兽就要被剑网彻底笼罩、落败被擒——
“吵死了。”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浓浓不耐烦的声音,突兀地在喧闹的广场一角响起。
伴随着“啪嗒”一声轻响,一枚不知从哪个方向飞来、刚刚被啃完、还沾着点晶莹果肉的灵果核,在空中划出一道平平无奇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那“庚金破煞剑阵”灵力流转网络中的、一个极其隐蔽、却又至关重要的能量转换节点上。
那节点位于剑阵侧后方,是几名弟子剑气联结、灵力汇总再分配的关键之处,被层层剑光与灵力波动掩盖,寻常修士绝难发现,更遑论干扰。
然而,这枚普通的果核,其上附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引动万物“惰性”的奇异道韵,轻轻一碰——
“嗡!”
原本运转流畅、杀气腾腾的剑阵,如同高速奔驰的马车车轮骤然卡进了一块石头,猛地一滞。
阵中流转的金色剑光瞬间黯淡、紊乱,彼此冲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严密的剑网也随之出现了明显的漏洞与扭曲。
几名神兵阁弟子正全力催动剑阵,猝不及防遭遇此等来自阵法核心的干扰,灵力运行顿时岔了气,齐齐闷哼一声,气血翻腾,手中长剑光华乱闪,剑阵不攻自破,溃散开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险死还生的赵大师,以及又惊又怒的华服青年。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与果核来处——只见一个身着灰布衣、抱着个朱红葫芦、一副没睡醒模样的年轻修士(谢汋云),正随手从旁边一个卖灵果的摊子上,又拿起一个类似李子的红果子,在身上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口,汁水四溅,吃得津津有味。仿佛刚才那精准破阵、救人与无形的惊人之举,与他毫无关系。
林翊楠默默站在他身侧,心中对谢汋云这种“万物皆可为道、随手破万法”的境界,再次有了深刻体会。
华服青年——神兵阁外事长老欧阳冶的亲传弟子欧阳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死死盯着谢汋云,目光在他身上那不起眼的灰衣、怀中的酒葫芦,以及旁边气度沉凝、腰间佩剑隐隐有雷光内敛的林翊楠身上扫过,眼神惊疑不定。
能一眼看破并随手破去“庚金破煞剑阵”节点,这份眼力与对灵力、阵道的理解,绝非常人。对方虽然气息不显,但恐怕来头不小。
他强压怒火,换上一副略显僵硬的笑容,对着谢汋云抱拳道:“这位道友,好手段!在下神兵阁欧阳轩。方才门下弟子行事鲁莽,冲撞了道友,还望海涵。敢问道友高姓大名,师承何处?今日之事,或许是个误会。”
他看似客气,实则是在打探对方底细。若对方背景深厚,此事便需从长计议;若只是虚张声势的散修,那……
谢汋云仿佛没听见他的问话,三两口吃完手中的果子,将果核精准地扔进远处的垃圾筐,然后拍了拍手,慢悠悠地走到那散落着金属零件碎片的展台前,蹲下身,捡起几块碎片,旁若无人地看了起来。
“嗯……利用‘风眼石’激发高频灵波,推动灵纹涡轮旋转,产生定向灵压差作为推力。想法不错,有点意思。可惜,能量回路设计冗余太多,灵波震荡频率上限被材料限制了,整体结构承压冗余设计不足,长时间高负荷运转容易导致灵纹过热崩解。还有这个传动齿轮组,用了三重减震,想法是好的,但增加了不必要的摩擦灵耗……”他一边翻看碎片,一边随口点评,声音不大,却每一句都精准地切中了那“聚灵涡轮”设计的关键与缺陷之处。
那赵大师起初还面带警惕,但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呼吸都急促起来,看向谢汋云的目光,如同看到了绝世珍宝,充满了激动、狂喜与难以置信。
对方所言,句句珠玑,直指他多年研究未能解决的核心难题与改进方向。有些问题,他甚至自己都未曾意识到。
“这……这位前辈!您……您真是神人!句句说到老夫心坎里!”赵大师激动得语无伦次,抱着“风眼石”和玉简的手都在颤抖,“前辈可否指点迷津,这承压冗余与灵耗问题,该如何优化?还有这灵波频率……”
欧阳轩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对方不仅武力莫测,竟还对机关炼器之道有如此深厚的造诣!这让他心中忌惮更甚,同时也对那“聚灵涡轮”的设计更加势在必得——连这等神秘高手都感兴趣,其价值恐怕远超预估!
他眼神闪烁,正思量着如何应对这突然杀出的程咬金,是暂时退让从长计议,还是……
就在这时,谢汋云似乎对那堆碎片失去了兴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终于第一次,正式地落在了欧阳轩脸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刚吃完水果的满足与慵懒,但不知为何,欧阳轩被这目光一扫,竟感觉心头猛地一跳,仿佛被什么不可名状的古老存在淡淡地瞥了一眼,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窜起。
“东西是人家的,强抢不好。”谢汋云慢吞吞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想要,就拿等价的东西来换,或者……好好说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欧阳轩那阴晴不定的脸,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依旧懒散,却让欧阳轩瞳孔骤缩:
“另外,告诉你师父欧阳冶,他三十年前在‘地火渊’偷偷用‘阴魄铜’替换‘阳炎铁’,导致‘赤阳剑’品阶大跌那件事……保密费,是不是该结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