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修炼手册》昀寞Mo

297、苍狼原上风云起 等你自投罗

　　三天后，林翊楠与苏慕雪抵达了苍狼原的边缘地带。
　　苍狼原，是中州北部一片辽阔无垠的草原。放眼望去，天地之间，尽是一片枯黄与灰褐交织的色彩，仿佛一张无边无际的巨毯，铺展到天地的尽头。草原上的草，长得极为茂盛，有的甚至高及人腰，在风中如同波浪般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一片金色的海洋。
　　远处，可以看到一些低矮的丘陵与蜿蜒的河流，如同银色的丝带般点缀在这片广袤的草原之上，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天空中，几只苍鹰在盘旋，发出尖锐的鸣叫，为这片苍茫的大地平添了几分野性与荒凉。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牲畜粪便的味道，那是游牧生活特有的气息。
　　苏慕雪在一座丘陵上停下脚步，眺望着远方那片草原。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凝重，那是一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后形成的、对危险的本能警觉。
　　风吹动她的衣袂与发梢，她却纹丝不动，如同一尊雕塑：“苍狼原到了。铁无双隐居的地方，在苍狼原深处的一片绿洲之中，距离此地还有大约两天的路程。但这片草原上，到处都有冥渊的眼线，我们不能直接飞过去，那样太显眼了。在空中飞过，无异于在告诉冥渊的人‘我来了’。”
　　林翊楠问道：“那我们该怎么过去？步行的话，速度太慢，而且同样容易暴露。”
　　苏慕雪沉默了片刻，目光在远处的草原上扫视着，仿佛在寻找着什么。然后道：“伪装成游牧修士，混入一支前往苍狼原深处进行交易的商队之中。这样既能掩人耳目，又能借助商队的掩护，避开冥渊的盘查。苍狼原地广人稀，商队是这里最常见的群体，混入其中不容易引起注意。”
　　林翊楠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两人便在不远处的一个游牧部落中，用几枚丹药换取了两套当地牧民常穿的皮袍与斗篷。那皮袍是用上好的羊皮缝制而成，厚实而保暖，边缘处还缀着一些色彩斑斓的珠子与流苏，是典型的草原风格。
　　两人又买了两匹耐力极佳的草原骏马，那马匹虽然体型不算高大，但四肢粗壮，目光炯炯，一看就知道是能在草原上长途奔袭的好马。
　　林翊楠换上皮袍，戴上斗篷，又将“霜华”剑用兽皮裹好，伪装成一柄普通的弯刀。苏慕雪也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到了化神初期，并将那柄青色长剑用布条层层包裹起来，背在身后，看起来就像是一件普通的兵器。她的气质也发生了变化，从一个清冷出尘的剑仙，变成了一个风尘仆仆的草原女修，甚至连走路的姿态都带上了一丝游牧民族的豪迈。
　　一切准备就绪后，两人混入了一支前往苍狼原深处进行皮毛与药材交易的商队之中。
　　这支商队规模不小，约有五十余人，上百匹驮马，满载着皮毛、药材、盐巴和铁器等货物，沿着草原上一条被车轮碾压了无数次的古老商道，缓缓地朝着苍狼原的深处行进。商队中的人们，大多是常年行走在草原上的老手，皮肤黝黑，面容饱经风霜，性格豪爽而粗犷。
　　商队的领队，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中年汉子，名叫□□，修为在化神中期左右。他身材敦实，脸庞被草原上的阳光晒成了古铜色，一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就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看到林翊楠和苏慕雪是两个“化神期”的修士，愿意加入商队同行，自然十分欢迎，一路上对他们颇为照顾。他不仅给两人安排了相对舒适的马车位置，还热情地分享了自家酿的马奶酒与风干的牛肉干。
　　林翊楠也从□□口中，打听到了不少关于苍狼原当前局势的信息，这些都是他在外界无法获得的宝贵情报。
　　“唉，这几年苍狼原的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过了。”□□骑在马上，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忧虑。他拿起腰间的酒囊，灌了一口马奶酒，擦了擦嘴角，继续道：“以前咱们苍狼原的各个部落，虽然偶尔也会因为草场和水源的问题有些摩擦，但总体上还算和平。各部落之间有约定俗成的规矩，遇到天灾时还会互相接济。可自从那些穿黑袍的人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们先是扶持了北边的‘黑风部’，给他们提供精良的武器和丹药，让他们四处吞并小部落。黑风部原本只是一个中等规模的部落，现在已经成为苍狼原上最大的势力了。然后又控制了草原上的几条主要商道，对所有过往的商队都要抽成，而且抽得很狠，几乎是货物价值的三成。若是不交，轻则货物被扣，重则连人带货一起消失。上个月，有一支从南边来的商队不肯交抽成，结果全队四十多人，一个都没回来。”
　　林翊楠装作不经意地问道，目光望着前方起伏的草原：“那些穿黑袍的人，是什么来历？他们为什么要控制苍狼原？这里地处偏远，灵气也不算充裕，按理说不是什么战略要地。”
　　□□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人听到似的：“具体来历，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们自称‘冥渊’，来头很大，连中州那些大宗门都不敢轻易招惹他们。我曾经见过一个黑袍人出手，一掌拍下去，一头三阶妖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成了灰烬。至于他们为什么要控制苍狼原……我听人说，好像是为了找什么东西。好像是一块什么‘上古遗迹’的钥匙碎片，据说就藏在苍狼原的某处。黑风部的人，就是在替他们四处搜寻这个东西。”
　　林翊楠心中一动，与苏慕雪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冥渊在苍狼原的活动，果然不仅仅是为了控制铁无双那么简单。他们还有其他的目的，寻找某件与上古遗迹相关的钥匙碎片。而这个碎片，很可能与天道宫覆灭的秘密有关。
　　商队在草原上行进了两天，一路上遇到了两次冥渊设置的关卡。那些关卡，设在商道的必经之路上，由几名黑袍修士带着一群黑风部的骑兵把守。
　　黑风部的骑兵，个个骑着高头大马，腰佩弯刀，眼神凶狠，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悍卒。他们对过往的商队进行严格的盘查，不仅要检查货物清单，还要用一面黑色的镜子照一下每个修士的气息，似乎在检测某种特定的灵力波动。
　　好在苏慕雪的伪装术极为高明，她给两人施加了一种特殊的敛息术，能将体内的剑意波动转化为一种普通的草原修士的气息。加上两人混在商队之中，并不显眼，两次都顺利地通过了关卡，没有被发现异常。

　　第三天傍晚，商队在一片靠近绿洲的区域扎营休息。夕阳将整片草原染成了一片金红色，远处的绿洲在夕阳下泛着温暖而诱人的金光，如同一颗镶嵌在黄色地毯上的翡翠。
　　□□指着前方不远处那片在夕阳下泛着金光的绿洲，对林翊楠和苏慕雪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本地人的自豪：“那就是‘月牙绿洲’，是整个苍狼原最大的一片绿洲。绿洲中央有一片月牙形的湖泊，水质甘甜，终年不涸。湖边长满了胡杨和红柳，景色很美。你们要找的那位朋友，就住在那片绿洲之中。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一句——那片绿洲附近，最近经常有黑风部的人出没，而且比别处的更加嚣张。你们若是要去找人，最好小心一些，天黑之后尽量不要在外面走动。”
　　林翊楠向□□道了谢，又给了他几枚丹药作为答谢，然后与苏慕雪一起，趁着夜色降临、商队众人围坐在篝火旁吃饭喝酒的时机，悄悄地离开了商队的营地，朝着月牙绿洲的方向潜行而去。两人的身形在暮色中如同鬼魅般敏捷，没有惊动任何人。
　　月牙绿洲的面积不小，约有数十里方圆。绿洲中生长着大量的胡杨树与红柳，那些胡杨树有的已经生长了千年以上，树干粗壮，树冠如盖，在月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
　　还有一片清澈的湖泊，湖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如同一面巨大的银镜，倒映着天上的明月与星辰。湖边的芦苇丛中，不时传来几声蛙鸣与虫叫，为这片静谧的绿洲增添了几分生机。
　　绿洲的深处，隐约可以看到几座简陋的木屋与帐篷，有昏黄的灯光从窗户中透出，炊烟袅袅，显然有人居住。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燃烧的烟气与煮肉的香味。
　　林翊楠与苏慕雪在绿洲边缘的一片胡杨林中停下，隐藏在树影之中，观察着绿洲深处的动静。苏慕雪闭目感应了片刻，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般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绿洲。
　　然后她睁开眼睛，低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冷峻：“铁无双在。他就在绿洲深处那座最大的木屋中，气息尚稳，应该没有受伤。但木屋周围，埋伏着至少六名炼虚期的修士，修为都在炼虚中期到后期之间，应该是冥渊的精锐。他们也在等——等你自投罗网。木屋周围还布置了一种困阵，一旦触发，会将整个区域封锁。”
　　林翊楠皱起眉头，握紧了手中的剑：“他们知道我们会来找铁无双？消息传得这么快？”
　　苏慕雪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凝重：“天风城那边失手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冥渊高层了。他们猜到你下一步会来找铁无双，所以提前在这里布下了埋伏。赵天阙那个人，心思缜密，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不过，他们应该还不知道我也来了。这是我的优势。”
　　她沉默了片刻，月光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的面容看起来如同玉石般莹白。然后她看向林翊楠，目光中带着一丝决断，那种决断，是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抉择后才能拥有的果断：“你在这里等着。我一个人进去，引开那些埋伏的人。等我将他们引走后，你再进去找铁无双。记住，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无论有没有说服铁无双，你都必须离开，不得恋战。我会在绿洲东边三里外的那座丘陵上等你，如果你一炷香后没有出现，我就会认为你出事了，届时我会回来接应你，但那时局面可能就无法控制了。”
　　林翊楠闻言，心中一紧：“前辈一个人去引开他们，太危险了！对方有六个人，而且都是炼虚期的精锐！要不我们一起——”
　　苏慕雪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清冷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说过，到了苍狼原，一切听我的指挥。你只管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至于我——你不用担心。就凭那六个废物，还留不住我。当年我在天道宫时，一个人面对过十二名炼虚期修士的围攻，照样杀出重围。这点阵仗，还吓不到我。”
　　她说完，不再给林翊楠反驳的机会，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光，朝着绿洲深处，疾掠而去！她的速度快到极致，在月光下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残影，如同一只夜行的灵猫，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那片木屋区域。
　　片刻之后，绿洲深处，骤然爆发出数道强大的气息波动！那是苏慕雪故意暴露了自己的气息，吸引了那些埋伏者的注意。
　　紧接着，是兵器交击之声、怒喝声、以及法术爆炸的轰鸣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了很远很远，惊起了栖息在胡杨林中的大片飞鸟。一道青色的剑芒在夜空中亮起，如同闪电般劈开了黑暗，紧接着是几道暗红色的光芒迎了上去，在空中碰撞，爆发出绚烂的火花。
　　林翊楠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他强压下冲出去帮忙的冲动，按照苏慕雪的吩咐，耐心地等待着。他能感觉到，那几道埋伏的气息，正在快速地远离绿洲深处，朝着苏慕雪追去。苏慕雪显然是有意将那些追兵引向相反的方向，为林翊楠创造机会。
　　大约半盏茶的时间后，绿洲深处恢复了寂静。只有夜风穿过胡杨林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远的打斗声。
　　林翊楠不再犹豫，身形从胡杨林中掠出，朝着绿洲深处那座最大的木屋，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月光下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脚尖在草地上轻轻一点，便掠出数十丈远。他避开了所有可能有陷阱的区域，沿着苏慕雪提前给他标注的安全路线，转眼间便来到了木屋之前。
　　木屋的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昏黄的灯光。林翊楠没有贸然推门，而是先用神识扫了一遍木屋内部，确认没有埋伏后，才伸手推开了木门。
　　“吱呀——”
　　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了进去。
　　木屋内，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一张简陋的木桌、几张兽皮毯子、墙上挂着的几张弓与箭袋，以及一个坐在木桌后的身影。屋角处，有一个还在燃烧的火塘，火塘上架着一只陶罐，罐中正咕嘟咕嘟地煮着某种肉汤，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中年男子，穿着一件兽皮坎肩，露出古铜色的结实胸膛，胸膛上可以看到几道旧伤疤，那是多年征战留下的勋章。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心斜拉到右下颌的狰狞伤疤，那道伤疤很深，几乎触及骨骼，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凶悍之气，却也透着一种历经生死后的沧桑。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沾着血迹的战斧，战斧的刃口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显然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厮杀。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胸膛起伏着，显然刚才的战斗消耗了他不少体力。
　　他抬起头，看向林翊楠，那双如同草原狼一般锐利的眼睛中，带着一丝审视与戒备。那目光，仿佛能在瞬间看穿一个人的虚实与来意。他的手，紧紧握着那柄战斧的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随时准备再次挥出致命的一击。
　　“你是谁？”他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仿佛久经沙场后的疲惫与警惕，还有一种身处险境时的本能防备，“你怎么进来的？外面的那些冥渊的狗，是你引来的？还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林翊楠没有废话，直接从怀中取出了青云的那枚玉符，亮给了那名中年男子看。玉符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淡青色光芒，上面那道“天行”剑意的烙印，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那中年男子——铁无双，在看到那枚玉符的瞬间，那双锐利的眼睛中，骤然爆发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狂喜，也有一丝仿佛等了太久太久以至于不敢相信的迟疑。他手中的战斧，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但他完全没有在意。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枚玉符，仿佛要将它看穿一般。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那种颤抖，是一个在绝望中等待了万年后终于看到希望的人才会有的颤抖：“这是……天行剑令？！青云的剑令？！他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不是我的幻觉？”
　　林翊楠郑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地与铁无双对视：“是。青云前辈已于日前苏醒，天行真剑亦已重铸归鞘。如今他正在太阴灵境中闭关恢复修为，特命晚辈前来中州，联络前辈，共抗冥渊。这是他的亲笔信，请前辈过目。”
　　他又取出青云的信，双手奉上。
　　铁无双接过信，展开，目光在信纸上快速扫过。他的手，在阅读过程中，抖得越来越厉害，那张粗犷的脸上，表情不断变化——从震惊到狂喜，从狂喜到激动，从激动到一种仿佛压抑了万年的战意正在苏醒的炽烈。他看完信后，将信纸紧紧地攥在手中，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仿佛怕它飞走一般。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木屋中，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以及火塘中木柴的爆裂声。然后，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草原狼一般的眼睛中，燃烧起一团炽烈的火焰！那火焰，仿佛能焚尽一切黑暗与寒冷！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中带着一种仿佛压抑了万年的激情与战意，震得木屋的墙壁都在微微颤抖，“老子等了这一天，等了一万年了！一万年！老子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青云那小子，果然没有让老子失望！他还是那个青云！”
　　他站起身，弯腰捡起那柄沾血的战斧，将战斧扛在肩上，大步走到林翊楠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之大，让林翊楠的身体都不由得晃了一下，感觉肩膀像是被一头蛮牛撞了一下。
　　铁无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仿佛回到了当年并肩作战时的豪迈与痛快。
　　“走！现在就带老子去见青云！老子有好多话要跟他说！也有好多账，要跟冥渊的那群狗东西算！这笔账，老子记了一万年了，也该到清算的时候了！”